东海沿岸的州县接到朝廷的急报后,连夜开始组织撤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县令们敲响了城门口的警钟,钟声在黑夜中回荡,惊醒了沉睡的百姓。
士兵们举着火把,挨家挨户地敲门,喊着朝廷的命令。
百姓们从睡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收拾行囊,扶着老人,抱着孩子,牵着牲畜,沿着官道往高处走。
哭声、喊声、脚步声、车轮声,交织在一起,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远处海面上,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底下涌动,震得人心发慌。
天亮了,太阳照常升起,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片宁静。
但没有人有心情欣赏风景。
码头上,水手们正在解开缆绳,升起船帆,准备驶向深海。
一艘艘渔船、商船、战船,排成队列,缓缓离港,驶向外海,船桨划破水面,留下一道道长长的白色航迹。
一个老渔民站在码头上,不肯上船。
他的儿子拉着他的胳膊,哀求他快走。
老渔民看着大海,浑浊的眼睛中满是留恋。
“我在这片海上打了一辈子鱼,没见过这样的天!”
老渔民喃喃道:
“海水不对劲,颜色变了,鱼也不见了,昨天下网,捞上来全是死鱼!”
儿子的脸色发白:“爹,别说了,快走吧!”
老渔民点点头,跟着儿子上了船。
海面上,船帆点点,像是白色的海鸥在海上飘荡。
远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线,不是乌云,是海水,海水在上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向海岸。
午时三刻,海水倒灌。
巨浪从海平面上升起,足有十余丈高,像一堵移动的城墙,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浪头是黑色的,夹杂着泥沙和碎石,如同张开巨口的远古凶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海面上的船只被巨浪抛起,有的被掀翻,有的被拍碎。
有的直接被吞噬,船板碎裂的声音和人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瞬间被浪涛吞没。
岸上的百姓拼命往高处跑。
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扶起来继续跑。
有人丢下行囊,抱起孩子就跑。
有人跪在地上,向天祈祷,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发布页LtXsfB点¢○㎡
巨浪追上了跑得慢的人,将他们卷走,消失在洪水中。
房子被冲垮,树木被连根拔起,码头被吞噬,礁石被淹没。
海水涌进村庄,涌进农田,涌进山林,一直涌到山脚下,才停了下来。
那些提前撤离的百姓,站在山顶上,望着脚下的洪水,浑身发抖。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有人牵着牲畜,有人背着行囊。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海浪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婴儿啼哭声。
老渔民站在山顶上,望着被洪水淹没的家园,老泪纵横。
他的儿子站在他身边,搂着他的肩膀,默默地流泪。
大岐水师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灾区。
战船劈开洪水,驶入被淹没的村庄。
士兵们站在船舷边,将绳索抛给被困在屋顶上的百姓。
百姓们顺着绳索爬上来,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有的孩子受了惊吓,哇哇大哭,怎么哄都哄不住。
一艘战船驶到一棵大树下,树上趴着一个年轻人。
他的腿受了伤,动弹不得,只能用双手死死抱着树干,十指抠进了树皮里,指甲已经裂开,渗出血来。
一个水兵跳进水里,游到树下,将绳索系在年轻人腰间,岸上的士兵合力拉,将年轻人拉上了船。
年轻人躺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家园被毁的悲恸。
一整天,水师救上了数千人。
伤员被送往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伤口的血水顺着纱布往下淌。
老人在咳嗽,孩子在哭泣,妇女在低声安慰。
太医院的太医们忙得脚不沾地,给伤员包扎伤口,给老人把脉开药,给受惊的孩子喂安神的药汤,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裳。
傍晚时分,一艘战船载着一群特殊的乘客回来了。
她们是一群尼姑,来自海边的一座尼姑庵。
洪水来袭时,她们正在做晚课,来不及逃,只能爬到屋顶上,念了一整夜的经。
带队的老尼姑已经七十多岁了,白眉白须,面容慈祥。
她被人扶下船,腿一软,几乎摔倒在地。
一个太医连忙上前,扶住她,把她背到帐篷里,给她把脉。
“老人家,您没事吧?”太医问。
老尼姑摇摇头:“阿弥陀佛,贫尼没事。只是那些经书,可惜了!”
太医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消息传到凤京,朝堂震动。
女帝坐在御座上,手中捏着那份沾满海水和泥沙的急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急报上的字迹有些模糊,是被海水浸泡过的,但内容仍然清晰可读。
东海沿岸十余个县被淹,受灾百姓数十万,死伤人数还在统计中。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
“传旨!”
女帝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但没有流泪:
“从国库拨银五百万两,运往灾区。
从各地调粮,运往灾区。
从太医院抽调太医,从幻音坊抽调弟子,前往灾区救援!”
群臣跪拜,齐声领旨。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悯和凝重,起身时,有的人悄悄抹了抹眼角。
阳炎天和玄净天带着一百名幻音坊弟子,第一批出发。
她们骑着快马,日夜兼程,赶往东海。
一路上,马不停蹄,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凉水。
阳炎天的马累倒了一匹,换了一匹继续跑。
她的嘴唇干裂了,脸上满是尘土,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但她没有停下来,不停抽打马背催促它快跑,一鞭又一鞭,手心都被缰绳磨破了。
到了灾区,她们立刻投入到救援中。
弟子们给伤员包扎伤口,给灾民分发干粮和水,给失去父母的孩子喂粥,给受惊吓的老人喂药。
阳炎天亲自下水救人,她游到一棵树上,救下了一个被困了两天两夜的小孩。
小孩浑身冰冷,嘴唇发紫,已经说不出话了。
阳炎天脱下自己的外衣,裹在小孩身上,抱着他游回岸边,将他交给太医,自己又转身游回了水中。
玄净天在帐篷里给伤员包扎伤口,她的手很稳,动作很快,一边包扎一边轻声安慰伤员。
一个老妇人拉着她的手,哭着说她的房子没了。
她的地也没了,她的老伴也没了,她不想活了。
玄净天蹲下来,握着她的手,轻轻地说:
“老人家,房子没了可以再盖,地没了可以再开,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您要好好活着,替您的老伴活着!”老妇人哭得更厉害了,但没有再说不想活的话。
东海大灾的消息传到幻音坊时,阿萝正在药圃里给草药浇水。
她的手一抖,水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小白鹿从她脚边跑过去,踩在湿泥上,蹄子上沾满了泥巴,留下一串凌乱的蹄印。
小雪蹲在她肩上,不安地叫了一声。
“东海……”阿萝喃喃道。
小白鹿叫了一声,跑到她脚边,用鼻子拱她的手。
小雪叫了一声,跳到她肩上,用脑袋蹭她的脸。
两只灵兽都在安抚她。
阿萝抱起小白鹿,快步走向揽月台。
揽月台上,杨过正在推演。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十指交叉,闭着眼睛,周身萦绕着银白色的光芒,如月光倾泻而下。
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与天地间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对话。
阿萝不敢打扰,站在远处静静地等。
她抱着小白鹿,小白鹿安静地靠在她怀里,小雪蹲在她肩上,也安静下来。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杨过睁开眼。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脸色有些苍白。
阿萝从未见过杨过这副模样,在她印象中,圣师永远是淡然从容的,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此刻,她看到了他眉宇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圣师,东海……”阿萝欲言又止。
杨过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东方的天际。
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像是凝固的血迹。
“不是天灾!”杨过缓缓道:“是人祸!”
阿萝愣住了。
“有人在海底动了手脚!”
杨过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铁钉:
“他用阵法改变了海水的流向,让海水涌向陆地!”
阿萝问:“是谁?”
杨过摇摇头,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孤不知道,但孤会找出来!”
杨过带着阿萝、袁天罡和姜子玉,乘坐凤翔号,再次出海。
海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破碎的船板、倒塌的树木、淹死的牲畜、散落的渔网。
海水浑浊不堪,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臭味,像是某个巨人掀翻了整片大海,把海底的淤泥都搅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