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刘玉果然已经站在高台上了,手里的牛皮图纸卷得死紧,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不等程峰开口,刘玉已经抬起头来,目光如刀:“今日练习蛇盘阵的完整变阵,包括收缩、扩张、转攻为守和转守为攻四种形态。
我会随时改变攻击方式,你们要根据我的节奏临场应变。蛊娘子,你的蛊虫储备还够吗?”
蛊娘子正在箱子里翻找什么,闻言探出个头来,语气很冲:“昨天被你斩了三百多只,你说够不够?我连夜赶制了一批,但质量肯定不如之前精心培育的那些,撑不了太久。”
“那就省着点用。今天不要求你大规模放蛊,把每一只都用在刀刃上。”刘玉说。
合练一开始,程峰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龙蛇九变突破之后,他的反应速度和真气运转都有了质的提升。
以往在阵型收缩时,他补位的速度总是卡在极限上,现在却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在补位的同时留出几分余力观察刘玉的动作。
刘玉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目光在程峰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忽然改变了攻击策略,不再用快刀正面强攻,
而是开始绕阵游走,用脚步和身法调动三人的位置,逼他们不断变阵、不断调整,在移动中寻找破绽。
这种打法比正面强攻更加折磨人。
刘玉的身法极其刁钻,明明看着是在往左走,身形一晃就到了右侧;你以为他是在后退,下一秒刀锋已经从侧后方劈来。
霍鸾的钢刀在这种游走战中几乎失去了作用,她几次挥刀都砸在了空处,巨大的惯性反而拖慢了她自己的回防速度。
蛊娘子的蛊虫更惨,刘玉根本不给它们飞近的机会,刀锋在身周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几乎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发布页LtXsfB点¢○㎡
只有程峰还能勉强跟上刘玉的节奏。他的身体像是一根定阵的桩子,不管刘玉怎么绕、怎么晃,他始终卡在王姬应该站的位置左侧,寸步不离。
有几次刘玉的刀锋已经绕过了霍鸾的防线直扑阵心,都被程峰用身体硬生生挡了回去。
“好!”刘玉忽然收刀后退,额角也沁出了一层细汗。他看了程峰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昨晚突破了。”
程峰没有否认。
霍鸾闻言瞪大了眼睛,把铁锤往地上一顿,上下打量程峰:“我说呢,今天怎么感觉你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突破了什么?横练功夫又精进了?”
“算是吧。”程峰含糊地应了一句。
龙蛇九变的事他不想过早暴露,那张底牌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再亮出来。
刘玉没有追问,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提升了是好事。但你的问题依然存在——你太依赖身体本身的强度,忽略了阵型变化中的站位精度。
你的突破让速度变快了,但你补位的时候经常跑过头,反而把本来该挡住的角度暴露了。”
程峰心中一凛,点了点头。刘玉的眼光确实毒辣,一眼就看出了他突破后的副作用——速度提升带来的控制力下降。
血气运转快了五成,但身体反应的动作还不能完全跟上这个节奏,导致移动的精度反而变差了。
“今天剩下的时间,你就练这个。”刘玉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
“你站在这个圈里,不管我怎么攻,你的脚都不能出圈。霍鸾和蛊娘子正常配合你,但你的活动范围就限制在这个圈内。”
程峰看了一眼那个圆圈,直径不过三尺,勉强够他转个身。
这种限制下要挡住刘玉的刀,他只能靠最小的动作幅度来完成最大的防守效果,逼着他把每一寸的移动都控制到极致。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程峰在那个圈里被刘玉折腾得够呛。
刘玉的刀从各种角度、各种高度、各种方向劈过来,程峰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圈里,全靠腰腹的扭转和手臂的格挡来防守。
他的横练功夫在这种极致的限制下被压榨到了极限,皮肤表面的青铜色光泽越来越浓,到后来几乎整个人都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霍鸾在旁边看得直咋舌:“这哪是练功啊,这是打铁。”
蛊娘子也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只是坐在箱子上看,目光一直停留在程峰身上。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她自己也许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收工的时候,程峰从圈里走出来,脚下的青石地面赫然多了两个浅浅的脚印,那是他强行控制身体时踩出来的。
刘玉最后那几十刀,每一刀都逼得他不得不将血气下沉到脚底才能稳住身形,久而久之,硬是在石面上留下了痕迹。
“明天继续。”刘玉收起窄刀,丢下这四个字就走了。
程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霍鸾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个水囊:“喝口水。你今天这表现,我算是服了。刘玉那个圈,我自问扛不了一炷香。”
程峰接过水囊灌了几口,沉声道:“我也不好受。但有用。”
蛊娘子从箱子上跳下来,走到程峰跟前,忽然凑近了盯着他的脸看。
程峰没动,任她看。过了一会儿,
蛊娘子“啧”了一声,摇了摇头:“气息变了,更沉了,也更危险了。
程兄弟,你昨晚到底练了什么邪门功夫,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程峰把水囊还给霍鸾,淡淡道:“就是正常修炼,厚积薄发。”
蛊娘子显然不信,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哼了一声,转身往她的箱子走去,嘴里嘟囔着:“一个个都藏着掖着,没意思。行,
你们都有底牌,就我傻乎乎地把家底都亮出来给你们瞧。”
程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想起昨天傍晚她蹲在地上一只一只捡蛊虫尸体的样子,心里不知怎么动了一下。
他开口道:“你的蛊虫很厉害。如果不是你的蛊虫牵制,我挡不住刘玉那么多刀。”
蛊娘子的脚步顿住了,但她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用不着你安慰我。我知道自己的斤两。”说完便钻进了箱子里,箱盖啪地一声合上了。
程峰回到家时,商嫣和花开花谢已经在他院里等着了。
三个人凑在一处翻看一本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医书,正商量着孕妇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见程峰进来,三双眼睛同时抬起来看他,眼中的柔光让这座院子一下子暖了起来。
程峰在门槛上坐下,靴子都没脱,就那么在门口看着她们。
屋子里烛火摇曳,三个女人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影影绰绰,小腹还都平坦着,
但想来,这三个孩子的天资必然不会太低
商嫣见他坐在门槛上发呆,忍不住叫了他一声:“你傻愣着干什么?进来吃饭啊,厨房给你留了菜,还热着呢。”
程峰“嗯”了一声,却没有起身。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月亮将圆未圆,银白色的清辉洒满庭院。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今晚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周府接着练。”
商嫣“哦”了一声,也不追问,只是起身去厨房张罗饭菜。花开花谢一个端菜一个摆碗,手脚麻利得很。
由于她们三个人初次怀孕,其他姐妹自然也是躺着她们,让程峰和她们多呆着
再过一阵子,程峰就要起身去大周国都了
程峰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端起碗筷,吃得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味这顿再寻常不过的晚饭。
窗外月色正好,屋内灯火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