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区北端，第七批的队伍刚入场，就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程峰踩在微黏的青石地面上，脚下传来细微的黏腻感。


    他低头扫了一眼，石板缝里还汪着前面场次留下的血水，暗红泛黑，混着细细的灰土。空气中有火油和铁锈交杂的气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王姬的队号是七九三，同批入场的二十支队伍分列在甲区北端的划定格子里。


    每队之间只隔着几根半人高的朱漆木桩和一条不足三步的缓冲带。


    程峰刚一进场，两侧的队伍就已经把目光投了过来，像一群饿狗同时闻到了肉味。


    “别管他们。”王姬低声道，“等号令。”


    程峰把呼吸放稳，目光迅速扫过临近几支队伍。


    左边那队穿着统一的灰褐色劲装，袖口绣着黑狼头，是大周边军退下来的，围着一个少年公子，


    四个人站得极稳，领头那人脸上横着一条从眉角到下巴的旧刀疤，正用一块油布擦枪头。


    右边则是一支小门派凑出来的杂牌，衣裳都穿不齐整，脚步虚浮，明显是来充数的。


    真正让程峰留意的，是斜右方的一支队伍。


    那五人穿得朴素，灰白短打，身形都偏瘦，脚下却极有章法，


    前后两排错落而站，彼此之间保持着半臂距离，像一组精密咬合的齿轮。


    那是训练有素的军阵，而且不是普通军队。


    “刘玉，那队。”程峰用下巴轻轻点了一下。


    刘玉早已注意到了，没回头，只低声道：“云州折家的阵术，江湖上有些名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两人持盾，两人持短矛，中间那个是阵主，擅调阵眼。遇上他们别硬冲，会被绞进去。”


    正说着，高台上鼓声骤响，一声比一声急，震得程峰胸口发紧。最后一声落下，扩音法器中传来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第七批，开——”


    声音未落，两侧的朱漆木桩边就爆出一片喊杀声。


    左边的黑狼头队伍最先动，却不是冲程峰他们，而是直奔右侧那支杂牌队。


    枪头油布一扯，那疤脸汉子当先一枪挑翻了对方排头的人，枪尖透胸而出，带着一蓬血雨。


    他身后三人扇形散开，刀光交错，转眼间就把那支杂牌队冲得稀烂。惨叫只响了几声就没了。


    程峰没有多看。他挡在王姬左前方，一只手横在身前，膝盖微曲，随时准备发力。


    霍鸾在他右侧，钢刀已经出鞘，刀尖微微点地，像一头伏低了身子的豹子。


    蛊娘子退后两步，赤红甲虫已从发间飞起，绕着她头顶疾旋。


    刘玉在最前面，窄刀未出，只用刀鞘横在身前，眼神扫向四周。


    忽然，斜右方那支云州折家的队伍动了。他们没冲最近的队伍，而是朝程峰这边斜插过来，五人步伐一致，像一扇缓缓压过来的铁幕。


    当前两人同时举盾，盾身下沿蹭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盾后短矛已经平举，只等交错的瞬间刺出。


    “来了。”刘玉声音一冷，“程峰左前，霍鸾右前，正面别硬接！”


    程峰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冲了出去。


    他左前斜插，一步踩在对方盾手侧前方，避开正面盾击，反手一拳砸向盾侧边缘。当的一声闷响，铁盾被他一拳打得偏开半尺，盾手虎口发麻，脚下退了一步。


    程峰不给他调整的机会，右掌如刀劈向他露出的小臂，掌缘划过皮肉，带出一线血珠。


    那盾手闷哼一声，短矛从盾后刺出，角度极其刁钻，直取程峰肋下。


    程峰侧身避过，短矛贴着他的衣襟擦过，带起的劲风割破了外袍，肉身无伤分毫


    霍鸾那边更猛。


    她钢刀硬磕另一面铁盾，火花四溅，刀刃在盾面上拉出一道深痕。


    她力气比那盾手大了不止一筹，一刀下去竟然把对方连人带盾砸得往后一仰。


    后面的短矛手趁机刺向她腰腹，霍鸾左手一抄，竟空手抓住矛身，往自己怀里一带，右手钢刀顺势上撩，刀锋划过那人的手腕，筋断血喷。


    短矛脱手，被霍鸾一脚踢飞出去。


    折家阵主见前排被撕开，脸色不变，口中低喝一声，左右变阵。


    两个盾手同时后撤，短矛手补上，三人一排，长兵在外，短兵在内，朝程峰和霍鸾绞来。


    这变阵极快，刘玉眼睛一眯，终于拔刀。


    窄刀出鞘只带起一缕极细的银光，刘玉人已入了对方阵中。刀光贴着盾沿切进去，精准地抹过左边短矛手的肩头，那人手一松，矛落地。


    刘玉脚步不停，刀光再闪，第二个短矛手的腰带被斩断，裤子直往下掉，他手忙脚乱去抓裤头，被霍鸾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的阵主。


    “散！”王姬的声音适时响起。


    程峰和霍鸾立刻后撤，重新护在王姬身前。


    折家五人被伤了三四个，阵型已乱，也顾不得再来纠缠，狼狈整队后撤，朝另一个方向退去。


    旁边的黑狼头队伍刚清完杂牌，见这边有机可乘，竟提着刀枪朝程峰他们逼了过来。


    可没等他们靠近，蛊娘子就抬了抬手指。两只黑蜂无声无息地飞过去，一只落在疤脸汉子的枪杆上，顺着枪身往上爬，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疤脸汉子正要举枪，忽然觉得手背一刺，低头一看，一个细小的红点正在手背上迅速扩大。他脸色大变，忙运血气逼毒，身后四人也同时停下，两人脸上已现黑气。


    “滚。”蛊娘子冷冷吐出一个字。


    那疤脸汉子咬了咬牙，到底是见过血的人，当机立断，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一刀剜掉手背上那块皮肉，鲜血淋漓地带着人退走了。


    蛊娘子轻哼一声，收回黑蜂，没再追击。


    前后不过几十息，蛊娘子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程峰四下一扫，这片区域里二十支队伍已倒了小半。


    有的队伍被团灭，有的只剩两三人背靠背苟延残喘。


    而他们这一队，折了几个对手，自己却连一个重伤的都没有，自然成了周围还站着的队伍眼中的刺。


    “先靠边，缓一口气。”王姬轻声道。


    程峰点点头，与霍鸾一左一右掩护着王姬朝场地边缘靠去。


    那里有半截残破的石栏，背后就是深沟，至少不会被人从后包抄。


    刘玉和蛊娘子跟在两侧，三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但比起四周那些杀得满身是血的队伍，状态已算从容。


    程峰的体质在那，毫无压力


    “这只是开始。”王姬背靠石栏，目光扫过整片大校场，声音冷而稳，“更狠的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