岘首山官军营地,督师牙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的上午,那在襄阳城附近的官军各营主将,都非常准时的按照约定来到督师牙帐开会。
此时这督师牙帐内,杨嗣昌杨阁部的尸体仍然安详躺在帐篷一侧的床位上,放尸体的床边香案还没有撤掉,依旧还在点着香烛供奉着杨嗣昌。
这杨嗣昌从暴死到现在还不十二个小时,再加上这二月中下旬天气还不是很热,故而这尸体并没有散发出熏人尸臭味。
要是放在五六月的夏季,尸体过了夜那就会腐烂变质散发出臭味,熏的帐篷里开会的将帅们受不了,直接将杨嗣昌的尸体给扔出去。
那推官万元吉高坐在原本是杨嗣昌的帅案后面,只见那万元吉眼睛里全都是血丝,满脸的疲惫和憔悴不说,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是被人给揍了似的。
这猛如虎他们几个岘首山大营的将领,提前预料到万元吉这个背锅侠会在晚上跑路,于是便交待晚上值夜的官兵,逮着万元吉跑路就以贼寇细作的名义狠狠的揍一顿再说,给这个白面书生一点厉害看看,让他长长记性别在惦记着跑路。
这昨天晚上万元吉被丘八暴打一顿不说,还被猛如虎他们抓回督师牙帐,在帐篷里跟孝子杨山松一块给杨嗣昌守灵,搞的一晚上都没有睡觉,以至于今天上午有了这副狼狈的模样。
而这与会的一众将帅,并没有像过去那样站在堂下左右两侧听训,而是摆着椅子摆着茶几,坐在下面喝着茶抽着烟吃着点心,就像是开茶话会一样的惬意,一点都没将堂上坐着的临时总指挥放在眼里。
不过这群将帅的气色也不是很好,个个都颇为的疲惫,因为他们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多长时间的觉,而是召集心腹亲信一块就杨嗣昌暴死的消息进行研究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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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与会主将都到齐之后,那万元吉尬笑一声,然后便对众将说道:“诸位将军,万某昨天晚上已经派人给承天的宋中丞去信,请宋中丞来襄阳主持大计。”
“宋中丞是湖广巡抚,如今杨督师不幸病故,按规矩宋中丞的官位最高,在朝廷的新督师没有来之前,于情于理都应该由宋中丞来节制各部。发布页Ltxsdz…℃〇M”
“从时间上来算,最多七八天时间宋中丞就能抵达襄阳,在这段时间里,还望诸位将军能与万某共勉!”
这襄阳距离承天有三百多里地,两地之间因长期战乱导致驿站系统基本瘫痪,通信完全是靠搞军中的塘兵往返传递消息。
而官军的塘兵最低也得需要三天时间才能从襄阳抵达承天,等将信送到承天宋一鹤还得准备个一两天时间才能启程,且宋一鹤也未必愿意来襄阳淌这趟浑水。
毕竟这宋一鹤已经犯下了陷陵的死罪,如果前来接替杨嗣昌担任总指挥,一个不小心把官军这支主力兵团给葬送掉,那搞不好是会牵连家族的。
即便宋一鹤愿意过来给杨嗣昌当接盘侠,可这宋一鹤的赶路速度肯定是不如专业的塘兵,一天能走个六十七里地就很不错了。
等宋一鹤从承天赶到襄阳,七八天时间那都是万元吉说少了,最低得需要十天时间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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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万元吉又话锋一转说道:“但万某不过区区一七品推官,人微言轻不足挂齿,且也不熟悉军务,故而军中之事还是得仰仗诸位,万某唯有服从二字。”
这万元吉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别看这帮将帅硬是按着他的头让他当这个临时总指挥,但他也只不过是这帮军头推出来的一个傀儡摆设而已。
军中大小事务还是由这帮手握兵权的将帅说了算,他甚至连建议的权力都没有,这个所谓临时总指挥只不过是替军头们做出的集体决定来担责的而已。
万元吉这话一出,那总理镇总兵猛如虎笑着对他说道:“瞧万大人您这话说的,咱们既然推举您当主事之人,那在朝廷的新任督师尚未到来之前,军中大小事务自然是您说了算。”
“老猛说的没错,我大明朝文贵武贱,您虽是区区七品,但毕竟是文官老爷,我们这些低贱的丘八自然是得听您的差遣。”那一旁的湖广总兵秦翼明阴阳怪气的说道。
紧接着那帐篷内诸将也都纷纷出言说了一大堆场面话,而那万元吉则是心中腹诽道,他娘的你们这群臭丘八,嘴上说的怪好听,什么都听本官的!本官昨天晚上要走,那你们为什么都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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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万元吉与堂下众将说了一阵场面话后,那便正式开始今天的议题,官军诸将今天会议内容,主要是就是围绕接下来的行动方向进行讨论。
只见那万元吉语气严肃对众将说道:“诸位将军,督师不幸身故,宋中丞一时半会又到不了襄阳主事,可这军情似火战况紧急,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还请诸位畅所欲言。”
万元吉话音一落,那端着茶杯喝着茶的勇卫营副将孙应元,那便狠狠的将手中的茶杯往旁边的茶几上一磕,然后语气颇为愤怒的对众将说道:“诸位兄弟,那献贼崇祯八年侵犯我凤阳祖陵,如今又惊扰我承天祖陵,自古以来那就没有像献贼这般丧尽天良无恶不作的奸贼!”
“我等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如今君父受这等千古未有之奇耻大辱,身为臣子若是不能为君父报仇雪恨,那我们跟那等不忠不义的乱臣贼子又什么区别?!”
“孙某认为,我们应该立即从襄阳撤围,集中全部的优势兵力,南下寻找献贼主力决战,一举歼灭献贼这个无耻至极的顽贼,为君父一血前耻!”
孙应元作为天子卫率的主将,且本人被朱皇帝给一手从底层提拔起来,那自然是事事都以朱家的利益为主,如今朱家祖坟被刨,他作为朱家的家丁,肯定是主张为朱家主子报仇。
虽然这孙应元一心想消灭献贼为朱皇帝报仇,但其余诸将心中便不这么想,大伙们认为这八大王虽然可恶至极,但他刨的是朱家的祖坟又不是自家的祖坟。
那朱家祖坟被刨朱家人自己操心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平时嘴里唱唱高调喊喊口号也就得了,你还真去为朱家玩命啊!
再说了,那献贼是那么好对付的?!献贼要是一仗能被官军打垮歼灭,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活蹦乱跳的四处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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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话众将也就心里想想,嘴里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随后只见那湖广总兵秦翼明对那孙应元说道:“孙兄稍安勿躁,献贼两度惊扰陵寝,惹的天怒人怨必遭天谴损其阴德。”
“常言道多行不义必自毙,那献贼历年来所作所为人不收自有天收,他绝对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我等身为臣子虽理应为君父报仇雪恨除此奸贼,但我等的责任是收复襄阳,在宋中丞还有新任督师没有到来之前,我们还是不宜有什么其他的大动作。”
“故而秦某认为,当下我们应该继续围困襄阳,并保持当前对襄阳攻势,据官军的城中的细作来报,贼寇粮草即将耗尽,据说都已经开始在城中搜刮百姓的存粮。”
“照这样下去,咱们再围上襄阳十天半个月,那城中贼寇必会因为粮草断绝弃城而走,到时候我们便能为朝廷收复襄阳,何必在这个时候为了一时之意气而坏了剿贼之大计?!”
秦翼明的意见说的也有道理,这襄阳官军的主要任务是收复襄阳,而不是去报复刨朱家祖坟的献贼。
且秦翼明所说的内容也没有夸大,襄阳城中的存粮因南北几个战场同时开战,导致开支极其庞大,现在已经是入不敷出有全面崩盘的风险,官军如果继续在襄阳跟义军耗下去,那最后谁把谁给耗赢海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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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翼明话一说完,那总理镇总兵猛如虎也出来发表意见道:“秦总镇,孙兄提议找献贼报君父之仇虽不合时宜,但继续围困襄阳也不可取。”
“昨天晚上我与万推官一块查阅了粮草账簿,军中的存粮已经不足二十天的用度,若是继续在襄阳跟贼寇僵持下去,那到时候谁把谁给耗死还很难说。”
“在下建议,咱们应该趁着军中粮草尚且宽裕之际,赶紧撤到荆门、承天一带就食补充军需给养,静待朝廷下一步的指令,方为上上之策。”
这官军之前从宜城一路刮地三尺抢到襄阳,抢了差不多一个多月的粮草军需,但官军的抢劫半径也仅限在以襄阳为中心的这一百多里的范围内。
这片区域被官军抢光之后,官军也就没得抢了,抢不到粮食那就只能吃之前攒下的老本,至于地方官府后勤供应那就别想了。
官军围困襄阳差不多有十几天的时间,这段时间官军基本上没有新的粮草入库,照这样下去官军粮食吃光了,后勤补给又跟不上,那可就直接不战自溃了。
猛如虎提议趁现在粮草还充足之际撤退,那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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