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官军诸将就这三种意见展开了激烈的争论,首先是勇卫营副将孙应元提出的意见被集体否决,因为这被刨的是朱家祖坟,跟大伙们没有任何的关系。发布页Ltxsdz…℃〇M
即便朝廷事后追责也是追责杨嗣昌这个死人,还有看坟的宋一鹤这个巡抚和刘元斌这个太监,他们这些围攻襄阳的将帅不会担负任何责任,没有必要上杆子图表现去对付献贼。
且最关键的是襄阳官军目前没有真正的实权总指挥来统领全军作战,而献贼又非易与之辈,贸然去寻找献贼主力决战,那十有八九是要出岔子的。
这孙应元的意见被集体否定后,众将就秦翼明、猛如虎的意见展开了争论,一部分人认为应该继续围攻襄阳,赌一把赌襄阳的贼寇先他们一步撑不住。
如果官军赌赢了这一波,那此战的收益将会是非常的巨大,襄阳贼寇十几年来四处劫掠积累的财富全部都在城中,贼寇若仓促撤退肯定来不及全部带走,要是能得到这笔财富,那几代人都不愁吃喝。
再还有就是朝廷早就明发上谕许诺前线剿贼官军,若是收复襄阳会有巨额的封赏,如今虽失陷显陵,但陷陵的又不是他们襄阳官军而是承天官军,朝廷也没有理由赖掉他们的封赏。
朝廷给他们像左良玉那样封爵位不太现实,但是封几个卫所的高阶世袭武官还是有很大可能的,故而一部分垂涎贼寇财富和看中朝廷封赏的将领,认为应该继续留下来围攻襄阳。
但也有一部分没有被钱财和封赏遮住双眼的将领,这一派认为贼寇虽粮草短缺,但那贼寇吃苦吃惯了,且搜刮粮草的能力可比他们强的多。
而如今官军的后勤供给形同虚设,外出打粮也因襄阳周边地区都被劫掠一空无粮可打,如果继续跟襄阳贼寇耗下去,最后大概率是耗不过贼寇的。
与其跟到时候粮草不济慌里慌张的撤退,那还不如趁现在粮草充足从容的撤往安全地区就食。
这两派经过激烈的争论,最后还是支持猛如虎的这一派获得了胜利,因为支持猛如虎的将领放出话来,如果秦翼明等人继续坚持围攻襄阳,那么他们就直接率部撤退,让秦翼明他们自己留在襄阳慢慢跟贼寇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而支持撤退的将领也有将近一半,如果这么多部队从襄阳撤军,那么留在襄阳的官军实力将会与贼军的实力发生逆转,到时候谁围攻谁还说不准。
故而支持留下来围攻襄阳的秦翼明等将领,那也只好听从支持猛如虎等人的撤退意见,紧接着众将便议定了具体的撤退日期,就在三天之后也就是二月二十三号。
之所以要等到三天之后而不是立即撤军,主要是官军要搞清楚献贼的动向,免得到时候撤军南下跟献贼稀里糊涂的撞到一块去。
那八大王干了坏事害怕杨阁部发疯报复,往山沟子里钻躲着襄阳官军,而襄阳官军则是因督师身亡军心不稳无人指挥,担心打不过献贼也极力避开献贼,双方这一波可以说是双向奔赴。
最后万元吉这个临时总指挥,以代理督师的名义,向全军发布撤退命令,并向朝廷奏报此事解释其中缘由,同时还向承天的湖广巡抚宋一鹤去信告知此事,并请他赶紧过来接替指挥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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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南门阁楼。
自从官军围困襄阳开始,王铁便与他的亲军营一道驻守在南城门,这南城门楼的阁楼也就成了王铁的临时指挥部,王铁吃喝拉撒办公还有指挥作战都在这个地方,偶尔回铁营总署的办事。
目前时间已经到晌午的十点钟左右,此时那城南不远处的岘首山官军牙帐内正在爆发激烈的争论,而王铁的阁楼宿舍内也在开着小会。
只见这阁楼内那王铁穿着一身灰色麻布制成的中衣,盘腿坐在他的床上抽着烟斗,那王铁的床单和被褥脏的表面那都跟看见一层油光,烟斗里的烟灰时不时的掉落在床上,那在屋内的弟兄们瞧见都不忍直视。
怎么说呢,这王铁虽然有勤务兵,但他就喜欢穿破旧的脏衣服睡在狗窝里面,因为在这种环境里面休息王铁能睡的好一点,相反要是王铁的窝弄的干干净净的,那王铁还有些不太适应。
这倒也不是王铁这人贱,而是多年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中养成的习惯,就像很多农村的老人,哪怕生活条件提升了,但就是喜欢住在破旧的老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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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屋内除了王铁之外,还有李子建、王经纬和孙可望、杨雄等人,几人在这阁楼内随便搬了个板凳坐下,与王铁商讨当前义军所面临的问题。
只见那孙可望一脸担忧的对王铁说道:“盟主,目前我义军府库中的存粮已经不足两万石,而内乡、新野包括均州那边,从前天到昨天又有呈报来催要粮草。”
“内乡的李自成索要五千石,新野的周兵索要三千石,均州的姚三才则是索要八千石;而襄、樊两城的几十万百姓一天所消耗的粮食就是两千多石。”
“算上我们在襄阳的军队以及各个衙门的官吏口粮,一天下来也得五六百石,照这样下去我们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这均州的姚三才之所以要的粮食比李自成和周兵要多,主要是均州那一片不仅有摇营和铁营的一两万驻军,而且还有两营的几十万家眷。
姚三才从本地搞了一部分粮食填补缺口,但均州那穷地方无论如何都养不起这么多人,所以必须得依赖襄阳这边转运粮草。
这官军将襄阳三面包围,即便义军水战获胜但也只能控制襄阳附近的水域,仅凭孔有德那几艘破船想要控制从汉江到江汉平原的全部水道那是不可能的。
义军虽有大把的金银,但这金银花不出去那就是一堆废旧金属,只能被官军困在襄阳挨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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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坐在床上抽烟的王铁听到孙可望这话后,眉头微微一动,然后便对那王经纬问道:“二弟,我交待你的差事办的如何了?!”
王铁交待给王经纬的这个差事,那就是让王经纬动用行政力量强行征集襄、樊两城大户小民家中的存粮,以此来解决城中军民粮食短缺的问题。
王铁认为,老百姓那都有藏粮食的习惯,别看在表面上动不动抱怨说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但既然还有力气吆喝,那就证明家中肯定还有余粮。
如果将这些余粮给全部挖出来集中到一块,按照城中军民的实际需求每天定量分配,那肯定还能撑相当长一段时间。
但这事那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干,毕竟这不管用什么名义收集百姓家中余粮,那都属于是抢劫行为,所以王铁便让王经纬去想办法征集余粮。
而这年头的老百姓又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设身处地体谅义军头领的难处,主动将家中的余粮交出来为抗击官军做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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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经纬听到王铁的话后心想,你王铁平日里把爱护百姓挂在嘴上天天讲,恨不得把爱民两个字刻在脑门上让人瞧见。
可真到他娘的有事了,就让老子去当响马抢劫百姓,有特么你这么虚伪的人么?!
虽然王经纬心中腹诽王铁,但表面上则是苦笑一声对他说道:“大哥,这事兄弟我也不好干啊!毕竟咱们现在不做贼了,您让兄弟我去抢老百姓的粮食,这对咱们的名声是相当不利的。”
“还有您想想看那老百姓把粮食看的比命都重,藏的地方能是那么轻易被找到的?!即使咱们拿刀子逼着他们,也未必能把粮食给逼出来。”
“再说,如今这个形势,咱们贸然强行征集余粮,很有可能会引发城中的动乱,给城外的官军可乘之机,兄弟我认为咱们还是另想办法。”
“实在是不行,那就干脆放一批百姓出城就食,以此来解决城中的粮食危机,反正咱们也用不着那么多守城的壮丁,没必要把这么多老百姓都拘在城中。”
实际上以王经纬的能力和手腕,真要干还是可以把余粮给收集一部分上来的,但这个骂名王经纬可担不起,除非是王铁亲自明发上谕下命令让他干这事。
但王铁也爱惜名声,不仅没有明发命令甚至连个条子都没给他,就只是跟他提了一嘴让他去办事。
万一因此激起民变造成局势失控,那老王见事态严重不认账,把他推出去背锅那他找谁说理去?!故而这王经纬这个老油条压根不搭理王铁这茬。
那王铁听到王经纬这话后,心中暗骂王经纬道,他娘的王老二你这个老滑头,你他娘的心里专想着你自个,一点都不为我这个大哥着想。
你看那大明朝的臣子,什么脏活黑活丧良心的事都能替朱皇帝干,你怎么就不能为大哥我挨老百姓几句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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