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西,琵琶山官军大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就在义军安排城中饥民出城就食的同时,那襄阳城外三个官军大营的官兵都在收拾东西准备撤军。
这驻扎在琵琶山的官军分别是勇卫营的孙应元部、总理镇的副将陈治邦、参将刘士杰、游击曹金鳞这四路兵马,这几路官军并没有分开扎营,而是聚集在一块同营而驻。
此时时间正值下午的五点多钟,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也到了该吃饭的饭点,在这琵琶山大营的副将陈治邦部的中军大帐中,只见那陈治邦还有刘士杰、曹金鳞三人正围在帐内一张桌子旁边吃着饭,旁边还有几个家丁站在身后伺候着。
别看他们手下的普通官兵在吃着杂粮饭咽着咸菜,但是他们这些将领每天吃的还是丰盛的,有酒有菜有鱼有肉,虽是战时生活质量也依旧不减多少。
这按道理说琵琶山军营的将领聚餐,那肯定是少不了孙应元这个大营的指挥官的,但这场饭局孙应元并没有出现在这里,可见这几个家伙是对孙应元有些意见。
这酒过三巡饭过五味,虽然这陈刘曹三将都没有喝太多,但这脸色肉眼可见都有些微醺,只见那光着膀子的参将刘士杰,一脸愤愤不平的对那陈治邦说道:“陈哥,那狗娘养的孙应元拿着鸡毛当令箭,太他娘不是个东西了!您得替弟兄们出来说句话啊!”
“是啊!陈哥,那帮京营的杂种,仗着自己是天子卫率,打仗的时候把咱们推到前面去当炮灰,回到营里还克扣咱们的粮草,咱不能再继续忍他了!”那一旁游击曹金鳞也咬着牙齿对陈治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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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明军内部也是有歧视链的,京营瞧不起边军,边军则是看不上内地的省镇营兵,省镇营兵又鄙视土司兵,其内部矛盾由来已久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
而那杨嗣昌又将勇卫营和陈志邦等部地方营兵拢在一块合营而驻,这就无疑加剧了京营兵与这些地方省镇营兵之间的冲突与矛盾。
不过这些倒也没有什么,最要命的是杨嗣昌将部分的军队管理权下放给了孙应元,授权他管理琵琶山大营另外三支官军。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杨嗣昌下放的这部分权力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各营粮草的分配权,孙应元拿到这项权力后,并没有公平公正的分配杨嗣昌供应的粮草,而是优先供应他麾下的勇卫营官兵,至于陈治邦等部只能吃勇卫营的残羹剩饭。
杨嗣昌活着的时候,这陈治邦和刘士杰、曹金鳞等人便多次去找他反映,投诉孙应元在军需物资分配上不公的问题。
而那杨嗣昌为了拉拢孙应元这支京营精锐,对于陈治邦等人的投诉那是置若罔闻,压根就不把他们的诉求当一回事。
并且还理直气壮的告诉他们说,要是你们的部队也能有勇卫营的战斗力,那你们也可以多分军需物资,如果没有那个本事,那就少在本督师面前说三道四的。
陈治邦等人对于杨嗣昌不加掩饰的偏袒孙应元,虽心中有怨气,但也不敢公开跟杨嗣昌还有孙应元对着干。
毕竟那老杨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能者多得弱者少食,是如今这个乱世的基本生存法则,他们没那个实力也只能少吃两口。
这过去杨嗣昌活着的时候,可以将军需物资分配不公的问题也压制住,但随着杨嗣昌暴死,这官军中的各种内部矛盾也就到了集中爆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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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将陈治邦听到这两人的话后,那便端起酒杯来抿了一口酒,然后皱着眉头语气也颇为有些不爽的说道:“二位兄弟所言极是,那孙应元仗势欺人太甚,一点都不把咱们这些弟兄放在眼里。”
“只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督师不幸身亡,军中不宜生乱,还是暂且忍他一阵子,等撤到承天、荆门,咱们也就跟他分开不受他的鸟气了!”
这陈治邦非常清楚,这两货今天主动来找他喝酒,就是想让他当出头鸟,带头领着他们两个去找孙应元闹事。
可陈治邦也不傻,自然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因为这新任督师到了照样会拉拢孙应元,且孙应元可是能上达天听的人物,他要是把孙应元给得罪的太狠,那可就把路给走窄了,以后想要进步可就非常的难。
这陈治邦正处于副将到总兵这道门槛上,故而有所忌惮不敢闹事,而刘士杰、曹金鳞则离着正牌总兵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所以这两人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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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参将刘士杰语气十分大胆的对陈治邦说道:“陈哥,杨嗣昌那老杂毛都已经死球了,这军中之事也该咱爷们说了算。”
“凭什么咱弟兄们辛辛苦苦弄来的粮草,得让那不出一分力气的孙应元来替咱们分?!分也就罢了,还他娘的把大头往自己家搂,我看是该把这分配之权收回咱自家弟兄的手中。”
刘士杰这话说的也没毛病,杨嗣昌在组织打粮队的时候考虑到京营是天子卫率,让京营去打粮那是给皇上脸上抹黑,所以便没让勇卫营参与打粮。
勇卫营官兵这段时间吃的粮草,那都是各营官兵背着骂名从老百姓家里抢来的,京营不仅不担骂名还坐享其成,惹得其他官军将帅对其十分的嫉恨。
紧接着那游击曹金鳞也对那陈治邦说道:“陈哥, 我看不如这样,咱今天晚上就出手将营中的粮仓给占了,粮草咱弟兄几个当场给分了,然后连夜提前从襄阳往承天开拔。”
“陈哥您想想看,此去承天有三百多里地,最快也得走上个四五天时间,等到承天地方官府也未必能及时供应咱们的粮草。”
“万一那狗日的孙应元在路上继续克扣咱们的粮草,把咱们的弟兄饿的哗变,那咱哥几个的项上人头可就不保了啊!”
曹金鳞所说的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在琵琶山驻营的这半个月时间里,孙应元虽克扣他们这三营官兵的粮草,但由于这三营官兵实际打仗的时间较少,大部分时间都趴在营里不动,没怎么消耗体力和精神。
所以这三营官兵虽少吃一两顿饭但也不至于饿的顶不住,但如果在行军状态下,那孙应元继续克扣他们的粮草,那他们手下的官兵饿的受不了肯定要找他们的事。
而他们手下的官兵可不管到底是谁让他们饿肚子的,在官兵们看来这都是直属上级的责任,你不能为弟兄们争取到充足的补给,那就是你的错,弟兄们的刀那就先往你们三个身上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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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金鳞这话一出,那陈治邦脸色微微一变,虽说这个人前途对他来说十分的重要,但是这生命安全则是更重要。
而这些年来被兵变官兵弄死的文官武将一抓一大把,到时候真要闹起来,他们即使有心腹家丁保护,可也未必能够安然无恙,毕竟过去那些被变兵弄死的将帅,那照样也有家丁,但还是被弄死一大堆。
因为这自下而上的兵变多数是无组织的,且事前没有任何的征兆,可能就因为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就将火药桶给点燃。
不过这陈治邦对此还是不太放心,于是便对那刘、曹二人说道:“两位兄弟,劫夺军粮可是形同谋逆的大罪,咱们还是先去跟孙应元把道理讲清楚,我想他应该是会明白其中的利害,不会再继续克扣我们的粮草。”
“如果这孙应元不听咱们的劝,那咱们再另想办法也不迟。”
那刘士杰听后,便一脸着急的对那陈治邦说道:“陈哥,您怎么还看不明白啊!那孙应元就没有把咱弟兄当人看过,您去找他有什么用?!”
“杨嗣昌那老杂毛在的时候都不管这些,如今那老杂毛死了,这孙应元只会更加的肆无忌惮,搞不好一粒粮食都不给咱们分!”
“还有那陕西兵的事你也应该听说了吧?!那贺人龙把李国奇的辎重连抢带烧,那都一点鸟事没有,咱们哥几个一块干,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曹金鳞接着刘士杰的话茬对那陈治邦说道:“陈哥,老刘说的没错,您要是去找那狗杂种,准没有什么好结果,相反还会让那狗杂种有所警惕,让咱们没有机会下手。”
说到这里,那曹金鳞握住一个拳头,咬着牙齿对两人说道:“陈哥,老刘,如今杨嗣昌那老东西死了,未来战况会起什么变化谁也说不准,若是手中没有足够的粮食,那等于说是把脖子露出来等着别人砍。”
“掌握咱们自己命运的机会就这么一次,等后天开拔,那孙应元肯定将营中存粮全部由自己看管,即便那孙应元不再克扣咱们的粮草,可万一在撤军的路上遇到点什么麻烦,孙应元裹着粮食跑路,那咱们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那刘士杰听完曹金鳞这番话后,那便直接将拳头跟曹金鳞的拳头碰上表示同意,而那陈治邦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也将拳头跟曹、刘二人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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