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脉的黑暗,再也困不住燃起来的念。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李乘风掌心那截从胎神本源扯下的细骨,正与胸口艾拉的骨尘缓缓相融。白芒像活过来的水流,顺着他的经脉漫开,在魂核之上,织成一道半骨半念的纹。
这是艾拉的魂,他的骨,合二为一。
周围的反骨者,掌心也都浮起一点稳定的白火。不再是微弱萤火,而是真正能烧穿胎丝的念骨火。
小石头揉着眼睛醒来,眉心那点白芒纯净透亮,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小声说:
“大哥哥,我不怕了……心里暖暖的,有个姐姐在陪着我。”
那是艾拉的尘,彻底扎了根。
老修士握紧半截断剑,手臂上的胎纹被白火逼得不断退缩,浑浊的眼里第一次燃起战意:
“守念人,我们……真的能杀出去?”
“不是杀出去。”
李乘风站起身,细骨在掌心微微震颤,墟脉入口那层遮念屏障缓缓散开。
“是杀回去。”
“从逃亡的那一天起,我们忍够了。”
“从今天起——胎奴敢来,我们就敢斩。胎神敢压,我们就敢反。”
他率先踏出墟脉。
外面,依旧是黑红胎光照亮的死狱。
胎骨林密密麻麻,念面在骨缝中若隐若现,空气中飘着永恒的低喃:
“万念归胎……母神慈悲……”
只是这一次,李乘风一行人不再躲藏。
白火在掌心燃烧,在一片黑红死寂里,像一道刺眼的疤。
“有人!是反念者!”
不远处,两名巡逻的胎奴猛地转头,胎瞳疯狂转动,“抓住他们!献给母神!”
它们半身骨化,手臂抽出锋利骨刃,狂奔而来。
脚下胎骨一路崩裂,气势汹汹。
放在以前,众人只会转身逃。
可现在——
李乘风眼神一冷,只吐出一个字:
“斩。”
最前面那名曾被念魇入侵的青年,第一个冲了出去。
掌心白火暴涨,附在断刃之上,一剑劈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听嗤的一声。
白火掠过之处,胎骨刃瞬间冻结、崩碎,青年一剑斩在胎奴肩头。
那胎奴发出凄厉惨叫,身上黑红胎纹如潮水般退去!
“啊——!我的念……我的念回来了!”
它跪倒在地,眼瞳恢复清明,泪水滚滚而落,“我、我不是怪物……我不是胎奴……”
反骨之火,不杀,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它斩的是胎力,救的是被吞的魂。
众人瞳孔骤亮。
“原来……我们真的可以救他们!”
剩下那名胎奴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发出尖锐警报:
“反念者暴动!快来——”
话音未落。
李乘风身形一闪,如鬼魅掠至它身后,掌心细骨轻轻一按。
白芒刺入胎奴后心。
警报声戛然而止。
胎纹退散,意识归体。
又一个人,活了。
短短一息,两名胎奴,尽数被救。
这是他们第一次,从猎物,变成猎手。
“走。”李乘风收骨,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下一处。”
他们沿着骨林阴影潜行,掌心白火如同镰刀。
遇见落单胎奴,便悄无声息掠出,一按、一斩、一救。
白火过处,胎纹退散,念力归体。
一个又一个曾经的敌人,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对着他们深深叩首:
“多谢守念人……多谢反骨火种……”
队伍,在无声中壮大。
可动静,终究还是漏了出去。
远处天际,胎光猛地一缩。
一道暴戾神念砸落:
“你们竟敢……救我的奴!”
“我要你们——全部变成念面!”
轰——!!!
整片胎骨林同时暴动!
万千骨节如触手狂舞,密密麻麻的胎眼齐齐睁开,锁定这支小小的反骨队伍。
数十名胎奴从四面八方围来,骨刃林立,胎丝如林。
这不再是偷袭。
是包围。
“守念人,太多了……我们顶不住!”
李乘风抬头,望向天际那道越来越近的小小身影。
胎神被彻底激怒,亲自压阵。
它要在这骨林之中,把所有反骨之种,连根拔起,嚼碎吞净。
“顶不住,也要顶。”
李乘风缓缓拔出掌心那截本源细骨。
白芒冲天而起,与天地间亿万粒艾拉魂尘遥相呼应。
“你们记着。”
“我们不是在以命搏命。”
“我们是在夺回家。”
他举起细骨,声音穿透整个骨林:
“艾拉魂尘在此——凡不肯跪者,同调!”
嗡——!!!
天地间,无数微弱白光同时亮起!
骨林里、胎骨下、胎丝中、念面里……
亿万粒反骨之种,在这一刻,齐声共鸣!
“不跪!”
“不归胎!”
“反骨——!!”
李乘风纵身跃起,白火与细骨合为一道斩击,对着漫天胎丝与骨林,轰然劈下!
“今天,我便斩碎你的胎狱!”
骨林炸裂,胎丝崩断,胎神凄厉啼哭震彻天地。
第一次真正的反杀,就此开战。
那一斩落下的刹那,天地都被劈成两半。
白芒如天河倒泻,撞在密密麻麻的胎骨林上。
刺耳的骨裂声连成一片,粗壮如柱的胎骨层层崩碎,黑红胎气被白火一卷,瞬间蒸发成烟。
围上来的胎奴们阵型当场崩裂,最前排的数人被气浪掀飞,身上胎纹寸寸断裂,魂识在半空中就被强行拽了回来。
“我……我清醒了……”
“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
一个个曾经沦为奴隶的生灵,从崩塌的骨堆中爬起,掌心不由自主亮起一点白火。
他们茫然,震惊,随即化为滔天的恨意与战意。
“守念人!我们跟你一起反!”
“不跪!不归胎!”
反骨之火,燎原。
胎神悬在天际,小小的身躯气得剧烈颤抖,稚嫩的脸庞扭曲得近乎狰狞。
它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胎狱,竟在一息之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放肆……你们竟敢……”
“竟敢打碎我的骨……烧我的念……”
它从未受过这种伤。
从未有蝼蚁,能在它面前抬起头。
“全部——去死!”
胎神双手张开,整个天际的黑红胎光疯狂收缩,再轰然炸开!
亿万道胎丝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根都比之前粗大十倍,顶端的念面不再温柔,而是龇牙咧嘴,血肉模糊,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
“杀了他们!嚼碎他们!吞了他们的念!”
这一次,不再是诱惑,是纯粹的屠杀。
“护住小石头!护住普通人!”李乘风暴喝。
他手持本源细骨,白火在周身化作一圈巨大光壁,挡在最前方。
胎丝撞在光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黑红烟气滚滚而上。
砰——!
砰——!
砰——!
无数次撞击,光壁微微颤抖。
李乘风虎口崩裂,魂血顺着细骨滴落,滴在骨尘上,燃起更盛的火。
“守念人!我们来帮你!”
被救下的修士们纷纷冲上前,背靠背连成一片,掌心白火汇聚成墙。
老修士断剑横扫,青年们咬牙硬顶,连刚刚清醒、还站不稳的人,都拼尽全力撑起一点微光。
他们曾经是散沙,是养料,是待宰的羔羊。
如今,他们是墙。
是挡在胎神与最后一丝光明之间的——反骨之墙。
“没用的!”胎神尖叫,“我是胎神!我是万念之主!你们挡不住的!”
它猛地一握,整片大地翻涌起来。
地底,无数半截骨化的生灵被强行拽出,他们意识不清,却被胎力操控着,一步步走向反骨者。
他们是曾经的同乡、亲人、朋友。
“杀了他们。”胎神冷冷下令。
被操控的人们,举起骨刃,对准了李乘风一行人。
场面瞬间僵住。
下手,杀的是无辜。
不下手,死的是自己。
“哈哈哈……”胎神笑得癫狂,“选吧,是杀了他们,还是被他们杀?
这就是我给你们的——念之刑。”
被操控的人越来越近,骨刃寒光闪烁。
反骨者们握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李乘风眼神冰冷,却没有一丝犹豫。
他向前一步,将所有人护在身后,手中细骨直指天际那道小小的身影。
“你以为,用他们来威胁我,我就会乱?”
“你错了。”
“我反你,不是为了杀。”
“是为了救。”
他猛地将细骨插入地面。
“艾拉,借你的尘一用。”
“以骨为引,以念为媒——解!”
嗡——!
以李乘风为中心,一圈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扩散开来。
被胎力操控的人们身躯一震,举起的骨刃哐当落地。
他们眼中的血红缓缓褪去,露出惊恐与愧疚。
“我……我刚才……”
“对不起……我差点……”
胎神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你居然解了我的胎控?”
“不可能!那是我的力量!”
“没有什么是永远属于你的。”李乘风缓缓拔出细骨,白火在骨尖跳跃,
“你抢来的念,早晚会回去。”
“你种下的奴,早晚会反。”
“你吞了她的骨,却养出了一把弑神的刀。”
胎神终于彻底破防。
它不再伪装天真,不再故作温和,整个身躯膨胀起来,黑红胎气如狼烟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