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轰然向一侧翻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没有冲天怨气,也没有可怖邪影。
一股极淡、极冷的陈旧气息缓缓散开,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铃音余韵,安静得令人心头发紧。
阿念站在棺前,掌心骨铃微微发烫,白光顺着指尖蔓延,轻轻落在古棺之内。
盲刃与青禾屏住呼吸,远远望着,不敢贸然靠近。胎源被那一声棺中轻叩定在半空,浑身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棺内,躺着一具完整枯骨。
白骨莹白如玉,历经万古而不腐,周身没有半点怨念缠绕,反而透着一股清寂之气。骨形挺拔,依稀能看出生前身姿挺拔,并非凶戾之辈。
而在枯骨心口位置,凹陷下去一处,像是曾被什么东西生生挖去。
阿念目光一颤。
不知为何,她看着这具枯骨,心头莫名一痛,仿佛在看一位早已逝去的故人。
骨铃轻响,似在呜咽。
她魂识之中,李乘风的残魂猛地躁动起来,那缕微弱的虚影几乎要冲出她的体内,扑向棺中枯骨。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悔恨,顺着残魂气息涌入她心头,沉重得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这是……”青禾轻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具枯骨身上的气息……”
盲刃眼神凝重:“与李乘风同源。发布页Ltxsdz…℃〇M”
一语点破。
阿念心头巨震。
同源。
不是相似,是同源。
如同根与枝,魂与影。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枯骨的刹那,枯骨周身忽然亮起淡淡的白光。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
那是一片没有怨念、没有枯骨的骨墟。
那时这里还是青山连绵,灵气充沛。
一个身着素衣的男子,手持一枚与她手中一模一样的骨铃,站在山间,笑意温和。
画面一转。
黑云压城,怨念滔天。
无数凶灵肆虐,生灵涂炭。
男子以自身魂骨为阵,以骨铃为引,只身挡在怨念之前。
再一转。
他心口被洞穿,魂骨寸裂。
最后一刻,他将自身一缕本源魂骨封入古棺,余下魂魄带着无尽执念,坠入轮回。
只留下一句残响,在铃音之中回荡万古:
“待铃音再响,故人归时,一切……方可终结。”
阿念猛地回神,眼眶早已湿润。
棺中枯骨,是李乘风的前世本源。
是那个最早镇守骨墟、以魂骨封印怨念源头的人。
而这一世的李乘风,并非偶然出现在此地,而是宿命牵引,重归故地。
他一次次挡在她身前,一次次为护众生而战,并非一时意气,而是刻在骨血里的执念。
“原来如此……”青禾轻声叹道,“他不是第一次镇守骨墟,而是……回来了。”
盲刃沉默。
一向冷硬的脸上,也掠过一丝复杂。
胎源在远处听得清清楚楚,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
它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吞噬、压制、引以为傲的墟心怨念,不过是当年这具枯骨封印之下,漏出的一丝余孽。
而它引以为傲的掌控,在真正的本源面前,不堪一击。
阿念伸手,轻轻抚过枯骨心口的凹陷。
那里空空荡荡,像是缺了一枚至关重要的东西。
下一刻,她魂识之中,李乘风的残魂轻轻一颤。
一缕极淡、却无比精纯的魂光,缓缓从她体内飘出,飞向棺中枯骨。
那是属于这一世的,他最后的魂骨印记。
残魂印记落在枯骨心口凹陷处,竟缓缓相融。
白光微微亮起,枯骨仿佛有了一丝生机,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阿念心头一紧:“乘风……”
就在这时,墟心深处,尚未彻底消散的怨念忽然疯狂翻涌。
一股比胎源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黑暗,自地底缝隙之中缓缓渗出。
“桀桀……桀桀桀……”
低沉而诡异的笑声,在整个墟心回荡。
不是胎源,也不是棺中枯骨。
而是被封印万古、真正的怨念本源——
当年被棺中枯骨以命封印,却从未真正消亡的东西。
“终于……终于让我等到了……”
“魂骨归位,铃主现世……”
“这一次,谁也拦不住我了。”
黑暗之中,一只巨大的、由纯粹怨念凝聚的眼睛缓缓睁开。
视线死死锁定阿念,以及棺中枯骨。
胎源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想要彻底溃散逃离。
可那只怨念之眼只是微微一瞟,胎源周身的怨念便瞬间被抽离大半,小小的身躯蜷缩在一起,连动弹都做不到。
它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棋子。
一个用来扰乱、用来消耗、用来等待时机的棋子。
阿念握紧骨铃,转身看向那只睁开的巨眼。
棺中枯骨微微发光,李乘风的残魂气息与前世本源相连,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顺着骨铃传入她的体内。
前尘与今生,骨血与铃音,在她身上合二为一。
她不再只是一个寻找爱人的女子。
她是骨铃之主,是宿命之人。
怨念巨眼缓缓压来,黑暗笼罩天地。
“交出魂骨,献上铃主之魂,”
“我可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阿念抬手,骨铃轻举。
铃声清冽,带着前尘的坚守,与今生的决绝,响彻墟心。
“想要它,”
“便先踏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