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深山夜色来得猝不及防。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连绵的林海沉入死寂的幽暗。
只有山风穿过枝叶缝隙,卷来细碎的沙沙声响,像是暗处有人屏息窥听,又像是命运无声的叹息。
半山腰临时搭起的户外帐篷被山风轻轻鼓荡,防水面料摩擦出沉闷的扑扑声,隔绝了山间的微凉夜风,却锁不住帐内氤氲的燥热与暧昧。
帐顶的便携暖光小灯调至最暗的亮度,昏黄柔和的光晕流淌下来,将方寸天地揉得朦胧缱绻。
光影错落间,将两道纠缠的人影轮廓拉得绵长缱绻,每一寸空气里,都漂浮着汗水的温热、晚风的湿润。
还有一种濒临绝境、纵情肆意过后的慵懒与沉重。
万光明浑身筋骨松弛,后背沁满了细密的热汗,深色速干衣早已被浸透,紧紧贴在宽厚结实的脊背之上。
勾勒出常年坚持锻炼、混迹体制多年养出的霸道体魄。
他肩宽背阔,骨架硬朗,褪去了平日里市局局长西装革履的儒雅体面,此刻满身都是山野粗粝的野性气息,与平日里坐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喜怒不形于色的官场大佬模样,判若两人。
长久的紧绷与放纵过后,他胸腔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缓缓吐出一口绵长厚重的浊气。
这一口气,像是吐出了他盘踞江城官场十余年的风光权势,吐出了他手握治安大权、翻云覆雨的嚣张跋扈,也吐出了他大厦将倾、穷途末路的万般不甘。
在江城官场,万光明的名字曾经是一块硬招牌。
手握市局实权,执掌一城治安杀伐,上能对接省市大员,下能震慑黑白两道,深耕十余年,根系盘根错节,人脉遍布朝野。
谁都以为他根基稳固、稳如泰山,哪怕官场风波不断,也能屹立不倒。
没人想到,短短数月的权力洗牌,魏平阳落败失势,依附其势力的他,便瞬间从云端跌落泥沼,一夜之间,前程尽毁,生路断绝。
他长臂舒展,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稳稳将身侧的何艳箍进怀里。
掌心粗糙温热,带着常年握笔、掌权、拿捏人心的厚重力道,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白皙的脖颈。
手指缓缓蹭过她精致柔和的下颌线条,动作温柔缱绻,却藏着一丝末路之人近乎偏执的贪恋。
像是要在彻底逃离这片故土之前,把眼前这抹最惊艳的绝色、这最后一点握在手里的温柔,狠狠镌刻进骨髓里,带到天涯海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今晚,就到这里为止吧!”
万光明的嗓音低沉沙哑,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何艳的问题。
气息温热,拂过何艳的耳畔颈侧,惹得她肌肤微微发麻。
“到了这个时候,有个事我也不瞒你了,你心里应该早就猜到了。我打算出境,彻底离开。”
事到如今,再无遮掩的必要。
权势、地位、颜面,所有能束缚他的东西都已然崩塌,剩下的只有一条亡命天涯的生路。
他缓缓松开怀抱,身形挺拔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灯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将何艳娇小的身躯大半笼罩,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抬手随意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迈步走到帐篷拉链口,轻轻掀开一道缝隙。
夜风裹挟着山间草木的清寒骤然灌入,冲淡了帐内浓稠的燥热与旖旎。
万光明眼神骤然一凛,方才眼底的柔情暧昧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官场老油条的警惕、多疑与狠戾。
他抬眼望向山梁那头,那架早已架设妥当的高倍望远镜静静伫立在山石之上,冰冷的金属机身在夜色里泛着细碎的冷光,如同一只蛰伏的鹰眼,窥探着四方动静。
他站在帐口静立片刻,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整片幽暗山林。
左右无人,四方寂静,林海沉沉,鸟雀归林,连虫鸣都稀疏了几分,看似一派安宁祥和的山野夜景。
可混迹官场与政法系统半生的万光明比谁都清楚,越是平静的局面,底下越是暗流汹涌。
朝野厮杀从来不见刀光剑影,却能诛心夺命、毁人全家。
如今他树倒猢狲散,昔日被他打压、拿捏、攥住把柄的对手无数,不知有多少人藏在暗处,等着看他身败名裂、身死道消。
确认周遭没有任何跟踪、埋伏、窥探的异常痕迹,他才缓缓拉上帐篷拉链,将山间的寒凉与未知的凶险尽数隔绝在外。
转身回帐的瞬间,他眼底的锋芒尽数收敛,再次变回那个贪恋温柔的男人。
帐内,何艳正微微侧身,抬手拾起散落一旁的衣物,肩头纤细优美,肌肤莹白如玉,在昏暗灯光下泛着细腻的柔光,身姿窈窕,曲线流转,每一寸线条都透着恰到好处的妩媚风情。
她动作轻柔从容,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心底早已波澜翻涌。
从魏平阳与陈精的权力对决分出胜负的那一刻起,她就隐隐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
光州市的天,变了。
魏平阳落败卸势,何斌顺势上位,坐稳市委书记的宝座,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本就是官场亘古不变的铁律。
何斌素来与万光明政见不合、派系对立,新官上任,第一件事必然是肃清旧势力、培植自己的亲信,万光明这个手握实权、劣迹斑斑的市局局长,注定是第一个被清算的对象。
万光明的倒台,早已是定局,不过是早晚而已。
就在何艳指尖刚触到衣料的瞬间,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突然伸来,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带着温柔的克制,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让她无法再动分毫。
何艳的动作骤然僵住,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抬头望去。
万光明正垂眸看着她,视线沉沉,目光灼灼,带着近乎贪婪的欣赏与彻骨的留恋,一寸一寸,缓缓扫过她的眉眼、脖颈、肩头,再落到她匀称曼妙的身姿之上。
那眼神太过炙热,太过直白,又太过沉重,不似平日里情浓时的宠溺温柔,反而像是在盘点一件即将离别、无比珍视的珍宝。
他要把这世间独一份的美艳妩媚,完完整整、刻丝入缕地烙印在心底,带走余生所有的思念与念想。
滚烫的视线紧紧包裹着自己,带着一种末日别离的偏执与沉重。
何艳心头莫名一紧,细腻的肌肤泛起一层细碎的战栗,连红唇都微微颤抖,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惶恐。
她见过万光明威严狠戾的样子,见过他运筹帷幄的样子,见过他温柔宠溺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这般复杂深沉、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她声音轻柔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眉眼微垂,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翼,楚楚可怜,“我心里发慌,有点怕。”
她的害怕七分是真,三分是演。
真的是看不懂眼前这个末路权贵的心思,不知道他温情脉脉的皮囊下,藏着怎样的算计与杀伐。
演的是恰到好处的柔弱,是她在万光明身边蛰伏数年,早已练得炉火纯青的生存手段。
在这个男人身边,太过聪明会死,太过愚钝也会死,唯有藏锋守拙、柔情温顺,才能安稳存活。
万光明见状,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低沉浑厚,驱散了帐内短暂的凝滞,却依旧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俯身再次将她拥入怀中,怀抱宽阔温暖,将她整个人妥帖包裹,胸膛结实厚重,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却也带着末路穷途的寒凉。
怀中人柔软丝滑,温香满怀,是他混迹官场半生,见过无数风月、无数精致美人,依旧最贪恋的模样。
温柔、妩媚、听话、懂事,从不纠缠权力,不觊觎名分,只安安静静做他藏在暗处的温柔,是所有权贵男人最想要的完美情人。
这也是他纵使手握无数把柄、双手沾满利益肮脏,依旧对何艳格外纵容、格外偏爱的原因。
怀抱温存,万光明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神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郑重得近乎冰冷,一字一句,缓缓道出自己的绝境,说道:
“魏平阳输了,陈精赢了,光州市彻底变天了。”
“接下来,何斌上台坐稳市委书记的位置,我这个市局局长,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撸掉。”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仕途起落,而非自己半生的功败垂成,可眼底深处,藏着无尽的不甘与悲凉。
“我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十几年,根深蒂固,也劣迹斑斑。外人只知道我贪了钱、握了权,没人知道我手里攥着多少人的生死把柄。”
万光明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温热,语气冷得刺骨。
“我手上有太多人的致命证据,这些年我风光无限,众人捧着我、敬着我,可一旦我失势,这些人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杀人灭口。”
“留在国内,就是死路一条。”
短短几句话,道尽了朝堂生态圈最赤裸、最残酷的规则。
官场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朝堂,而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巨网。
人人身在局中,互相捆绑、互相制衡、互相拿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上位时,众人利益捆绑,皆是盟友。
落难时,人人急于切割,皆是仇敌。
万光明深耕政法系统十余年,捞取的财富、结下的恩怨、埋下的祸根,早已数不胜数。
坊间早有流言,他涉案金额高达十数亿,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只是从前他权势滔天,无人敢查、无人敢动,如今靠山崩塌,所有旧账都会被一一清算。
“我必须走。”
万光明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这是他唯一的生路,“而且,我只能借着你的手,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里,彻底出境。”
何艳依偎在他怀里,身姿柔软,眉眼温顺,静静听着他的每一句话,没有惊愕,没有诧异,更没有慌乱。
这一切,从万光明带她到金边县住帐篷的时候,她就预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