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那些人好坏呀!都欺负魏叔父!阿瑾要打死他们!呜……”小蓝瑾攥着小小的拳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往下掉,神色满是气愤地说道。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蓝曦臣温润的眸中覆满沉郁之色,抬手轻轻揉了揉小蓝瑾的发顶,心中思绪却是翻江倒海。
只因在围剿魏无羡的队伍中,他看到了自己和聂明玦,以及他们带领的姑苏蓝氏和清河聂氏之人。
蓝忘机望向回溯镜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血红一片,放在膝上的手早已攥得指骨泛白,周身寒气凛冽得几乎要凝结成冰,眸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和……杀气。
蓝启仁脸色铁青,眉眼间怒意翻涌,双拳紧握,手背青筋根根暴起,尽显心头激愤。
唯有温若寒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好似对仙门百家丑恶的嘴脸司空见惯般,半点不觉意外。
就在室内几人都以为魏无羡的一生就这么落幕之时,回溯镜上的画面陡然一变,光影流转间,场景切换至多年之后。
【魏无羡被人以舍身咒强行召唤回修真界,在有心人的暗中引导下,与蓝忘机一起查出了聂明玦的死亡真相,以及十几年前笼罩在他身上的重重阴谋算计和幕后黑手。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与蓝忘机终成眷属,结为道侣,携手立于世间,过上了逗弄道侣和蓝氏小辈的惬意生活。
直至几十年后,两人齐心协力唤醒了修真界的天道,重启了飞升通道,功德圆满之后,回归本体。】
回溯镜的光芒微微收敛,室内再次陷入一片静谧之中。
“明玦兄后来……竟走火入魔,爆体而亡,还被金光瑶与薛洋联手……折肢镇压?!”蓝曦臣双目圆睁,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声音沙哑,“我……我竟在无意间……成了帮凶?”
“父亲别怕!阿瑾帮你打坏人!”小蓝瑾见状,趴在他肩头,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胸膛,奶声奶气地安慰道。
蓝曦臣紧紧抱住他,眼眶泛红,心中满是悔恨与自责。
他未曾料到,自己后来竟然那般愚钝,被金光瑶哄得晕头转向不说,还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对方的帮凶,间接害了聂明玦和魏无羡等人。
“事情尚未发生,还有转圜的余地,你应引以为戒,此后提高警惕,切莫再轻信旁人!”蓝启仁长叹一声,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曦臣知晓,定当引以为戒,绝不重蹈覆辙!”蓝曦臣敛去眼底纷乱的思绪,拱手一揖,郑重应道。
“蓝启仁,你可看清了江枫眠的秉性?”温若寒抬眸看向蓝启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适时转移话题道。
蓝启仁闻言,眉头皱起,并未接话,眼中未消散的怒火,却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暴露无遗。
暂且不论江枫眠将魏无羡带回莲花坞后,对对方所遭受的种种刁难和委屈视而不见、毫无作为,单就他收养魏无羡的目的而言,便不单纯。发布页LtXsfB点¢○㎡
无论是在魏无羡被客栈驱逐之时,还是他在夷陵流浪的那些年,周围总能看到云梦江氏弟子的身影。
那些弟子不远不近地跟在魏无羡身后,监视的意味简直不言而喻,魏无羡所遭遇的磨难,多数是他们所为。
江枫眠想要做什么,只要是在家族中有些地位的修士,一眼便能洞悉,更不用说蓝启仁和温若寒了。
也就魏无羡当时年纪小,不懂人心险恶,又被江枫眠“圈”在夷陵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无处知晓那些算计。
江枫眠略施恩惠,他便视作救命稻草,满心感激,丝毫未曾察觉那层层包裹在“恩情”之下的算计与利用。
“江宗主其心险恶,当年若不是那些江氏弟子趁忘机去寻叔父的空当,将魏公子弄晕带走,魏公子就会被带回蓝氏!”蓝曦臣面色微沉,声音中带着几分愠怒。
“嗯?”魏无羡闻言,不由抬起头,神色诧异地开口问道,“泽芜君是说,那位送我拨浪鼓的小哥……小公子是蓝湛?”
他的脑海中一直记得,在一处荒冷的街角,一位身着干净白衣、面容清俊的小公子,将一支拨浪鼓递到他手中。
那一点微弱却干净的暖意,是他灰暗无光、受尽苦楚的童年里,唯一的一束光。
“是忘机。”蓝曦臣微微颔首,侧眸瞥了一眼身旁的蓝忘机,才继续说道,“当年,我们随叔父前往夷陵,寻叔父的故人之子,途中,忘机与我们走散了,待我和叔父寻到他时,他头一回主动去拉叔父,想要带叔父去寻你,可等我们赶过去时,你已经不在原地,忘机带着我和叔父,又在夷陵寻觅了两日,却一直未能找到你,最终只得返回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闻言,心口微微发闷,眼眶泛红,怔怔地凝视着蓝忘机,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原来,那日赠他拨浪鼓的小哥哥,是想带他回家,还因为他不见了,带着叔父和兄长在夷陵寻了他几日。
魏无羡心中不由涌起一阵又酸又暖的涩意,那股迟来的暖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他就能跟着赠他拨浪鼓的小哥哥回家了!
姑苏蓝氏虽然有三千多条家规,蓝先生也极为严厉,却让他觉得十分放松,不像在莲花坞,时刻都要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到虞紫鸢,被遭受责罚。
想到若是与小古板蓝湛一同长大,一起读书、练剑,还能时不时逗弄对方,魏无羡心头又酸又软,一时竟有些失神。
“你亦是叔父故人之子,可由叔父出面,将你从云梦江氏要到蓝氏。”蓝忘机抬眸注视着他,抿了抿唇,有些踌躇地开口,“你可愿来蓝氏?”
魏无羡猛地回过神来,望着蓝忘机认真且带着一丝紧张的神情,鼻尖一酸,差点当场落泪。
“忘机说的不错,你安心留在云深不知处,江枫眠那里,老夫自会去解决,料想,他也不敢拒绝老夫!”蓝启仁见状,暗暗叹息,神色和缓地说道。
“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若他胆敢不从,直接打杀了便是。”温若寒语调漫不经心,眉眼间尽是睥睨众生的张狂,“云梦江氏能覆灭一次,便能覆灭第二次。”
蓝启仁对他这般“嚣张跋扈”的做派,已经提不起半分怒意,连说教的心思都没了,只抬眸幽幽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温若寒见状,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眼中的杀意悄然收起,坐直身体,不再言语。
蓝启仁重新看向魏无羡,见他神情有些纠结踌躇,稍作思索,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放缓声音,道,“你不必担心会对蓝氏声誉造成影响,这点小事,老夫还是有把握处理好的,不会损坏你的名声和蓝氏的声誉。”
“魏叔父,你不想和叔父天天在一起吗?”小蓝瑾眨了眨眼睛,歪着小脑袋,满脸疑惑地说道,“你不是最喜欢和叔父在一起了吗?你们以前可是天天都黏在一起哒!”
“哈?是……是吗?”魏无羡被他天真直白的话语弄得微微一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视线却偷偷地瞥向蓝忘机,脸颊不知不觉间爬上了一抹红晕。
蓝忘机眸光柔和,强忍住心中的羞赧,与魏无羡对视,目光不躲不避,清冷的眼底清晰地映照着对方的身影。
“我……我愿意。”魏无羡心头微微一动,原本的纠结踌躇瞬间烟消云散,朝蓝启仁拱手一揖,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我愿意留在蓝氏,劳烦蓝先生出面与江叔……江宗主协商,所需银钱和物品,还请蓝氏先帮忙垫付,魏婴定会尽快还上。”
“此事就交给老夫,你无需操心,安心听学便是。”蓝启仁摆了摆手,神色淡然,语气和缓的说道。
“多谢蓝先生!”魏无羡站起身,朝蓝启仁躬身一礼,神色感激道。
“无妨,坐下吧!”蓝启仁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继而,看向蓝曦臣,吩咐道,“曦臣,你稍后重新给魏婴安排一处院落,其余事宜待他正式拜入蓝氏后,再行安排。”
“是,叔父。”蓝曦臣神色温和,侧眸看向蓝忘机,眉眼含笑,开口道,“忘机,兄长记得静室不远处有一座闲置的院子,环境清净雅致,安排魏公子住那里,可好?”
“嗯。”蓝忘机眼底微光一闪,微微颔首,轻声应道。
魏无羡重新落座后,就听到自己的新住处离蓝忘机居住的静室很近,眼睛顿时一亮,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既如此,稍后你便带魏公子过去,帮他安顿好。”蓝曦臣笑容和煦地嘱咐道。
“是,兄长。”蓝忘机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那就有劳蓝二公子了~~”魏无羡挑了挑眉,朝蓝忘机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拱了拱手,笑意盈盈地说道。
蓝忘机见状,耳尖微微泛红,却依旧保持着面上的清冷,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魏叔父不和叔父住在一起吗?”小蓝瑾窝在蓝曦臣怀里,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小脸上满是懵懂与疑惑。
魏无羡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滞,脸颊瞬间烧得起来,他连忙别开视线,轻咳两声,试图掩饰内心的羞赧。
蓝忘机本就泛红的耳尖,红晕瞬间蔓延至脖颈,眼神下意识闪躲,手掌不自觉攥紧,素来清冷的人,难得露出几分局促别扭之态。
“阿瑾乖,这种话以后不能随便说,知道吗?”蓝曦臣抿了抿唇,将嘴角的笑意悄然掩去,轻抚着小蓝瑾的脑袋,温声细语道,“你两位叔父尚未正式结道,按规矩不能同住一处,待日后他们举行过结道大礼,方能住在一起了,还有,你魏叔父既然同意加入蓝氏,便是蓝氏的一员,理应有一处属于自己的住所。”
小蓝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脑袋歪了歪,奶声奶气的问道,“那他们什么时候结道呀?”
此言一出,魏无羡和蓝忘机不约而同地偷偷瞥了对方一眼,随即又迅速移开视线,神色间颇有些不自在。
“至少要等到他们及冠之后,才能考虑结道之事。”蓝曦臣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嘴角噙着一抹温和又有深意的笑意,耐心地解释道,“结道乃人生大事,需得双方心意相通,且准备周全,方可举行仪式。”
小蓝瑾闻言,眨巴着大眼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小脑袋里正在努力消化这个新信息。
蓝启仁察觉到温若寒投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幽怨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之感,心中不禁一紧,当即,毫不犹豫地下起了逐客令,“今日便先到此吧,温宗主请先回,待我们与明玦商议后,再给予你回复。”
温若寒闻言,稳坐如山,目光扫过魏无羡、蓝忘机和蓝曦臣三人,语气中带着几分压迫,“你们几人先离去,本座与蓝启仁有些私事要解决。”
“这……”蓝曦臣有些踌躇,抬眸看向蓝启仁,神情中透露出几分顾虑与担忧。
蓝启仁眉头紧锁,对上温若寒黑沉沉的眼睛,心中明白若不按照对方的意思,对方指不定会在几个小辈面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或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暗自轻叹一声,敛去眼底复杂的神色,朝蓝曦臣微微颔首,示意他不必担心,先带魏无羡和蓝忘机离开。
蓝曦臣见状,打量了一番蓝启仁和温若寒的神色,抱着小蓝瑾缓缓起身,随手将桌上的回溯镜拿起来,交给小蓝瑾收好。
小蓝瑾乖乖地接过回溯镜,将它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曦臣告退!”蓝曦臣微微欠身,同蓝启仁和温若寒施了一礼,恭敬道。
魏无羡和蓝忘机也随之起身,朝蓝启仁和温若寒行礼后,便跟着蓝曦臣一同退出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