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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西山老卒,只认卫家旗

    北街的马蹄踏碎封锁木栅,陆敬带着两百禁军压在后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卫渊背着卫崇,左肩的血顺着袖管滴落,旧刀挂在腰间,刀鞘不断撞着马腹。


    赵恒冲到他身侧,回头看了一眼。


    “世子,东宫的人从朱雀街追出来了,至少六百骑。”


    陆敬勒住马,长槊往后一指。


    “他们不敢走大街,前面拐进坊巷。”


    一名禁军校尉策马靠近。


    “统领,西门已经被兵部封住,咱们带着这么多人,出去会撞上守门军。”


    “谁守西门?”


    “兵部郎中范启,带了八百京营兵。”


    陆敬抬手抽出长刀。


    “范启是太子的人。”


    高明捂着肩膀,咧开嘴。


    “那就宰了,俺去开门。”


    “你给我留点血。”


    卫渊抖动缰绳,战马冲入一条窄巷。


    巷口堆着十几辆翻倒的菜车,几名穿着武侯服的人举着火把,见马队过来,立刻将拒马推上街。


    “前方禁行!”


    卫渊没有勒马。


    “撞。”


    高明冲在前面,战马一头顶上拒马,木架散开,尖木划开马颈。


    那匹马吃痛,仍旧往前冲了几步,连人带马撞翻两名武侯。


    陆敬带着禁军穿过缺口,长槊连挑三人。


    一名武侯从屋顶跳下,刀刃劈向卫渊后背。


    哑女抬手甩出短刃。


    短刃钉进那人眼眶,人砸在街上,火把滚到墙根。


    赵恒回身喊道:“追兵进巷了!”


    后方传来马蹄声,东宫死士举着弩,箭头越过人群压下来。


    陆敬转身下令。


    “禁军列盾!”


    两排禁军翻身下马,盾牌砸地,弩箭钉在盾面上。


    陆敬抓起一杆长枪,从盾缝里刺出去。


    一名追兵刚冲进巷口,胸口便多出半截枪头,连着后面两骑撞成一团。


    “陆统领!”


    赵恒站在马上大喊。


    “你不走?”


    “你们先走。”


    陆敬把长枪从尸体里抽出来,刀锋指向巷口。


    “西山老营离这里二十里,过了西门就别回头。”


    卫渊看了他一眼。


    “陆敬,跟我走,皇帝不会留你。”


    陆敬抬手擦掉脸上的血。


    “我带禁军守城门,还能拖他们半个时辰。”


    “你替我拖,等于把命压上。”


    “老国公当年在北地,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


    陆敬将长刀举起。


    “这条命,欠他十七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卫渊没再劝,提缰冲出巷尾。


    哑女回头望去,陆敬的禁军已把巷口堵死,长槊连成一排。


    东宫追兵撞上去,前排落马,后面的人还在往里挤。


    陆敬的声音从后方砸来。


    “关巷口!”


    禁军推倒两侧屋墙,砖石和木梁砸下,将整条巷子封住。


    ——


    西门外。


    范启站在城楼上,手里攥着兵部调令。


    “太子有令,今夜出城者,一律拿下!”


    城下有人喊道:“范大人,北街起火,陆统领带禁军杀过来了!”


    范启快步走到垛口。


    马队从西街冲来,卫渊背着卫崇,赵恒和高明分在左右。


    范启脸色发白,转身喝道。


    “弓手准备,射马!”


    卫渊从怀里掏出半枚铁牌,高高举起。


    “卫家持节,诸军听令!”


    城楼上的守军没有动。


    范启抽刀怒骂:“什么狗屁铁牌!卫渊谋逆,给本官射!”


    一名老兵抬头看见卫渊背上的尸体,手中的弓垂了下去。


    “那是老国公。”


    范启冲过去,一脚踹在他腿上。


    “闭嘴!”


    老兵跪在地上,抬手指着卫渊腰侧的玉玦。


    九块玉玦已合成圆盘,玉面沾着血,中央的纹路在火把下泛着青光。


    “那是卫家九玦。”


    城头有人倒吸一口气。


    范启抓住一名弓手的衣领。


    “放箭!”


    那弓手咬牙摇头。


    “俺去过北地,老国公替俺挡过箭。”


    “你敢抗命?”


    “俺去过卫家军。”


    范启一刀捅进那弓手腹部。


    尸体倒在垛口,弓掉下城墙。


    卫渊抬起短铳,对准城楼。


    砰!


    范启肩甲炸开,整个人往后翻倒。


    赵恒举枪大喊。


    “范启已死!开城门!”


    守军互相看了几眼。


    方才跪地的老兵撑起身,抓住绞盘木杆。


    “开门!”


    十几名守军扑到绞盘边,铁链拉动,吊桥砸落。


    城门从里面打开。


    卫渊带人冲出西门,马蹄踏过吊桥,直奔西郊。


    ——


    西山老营的营门倒了一半。


    三十多座营房塌了屋顶,校场上只插着半截卫家旧旗。


    守门的两个老兵拄着拐杖站起来,刀都没拔稳。


    “谁?”


    赵恒策马冲到门前。


    “卫国公府,卫渊!”


    两个老兵怔住。


    卫渊翻身下马,将卫崇从背上解下来,平放在门前的石台上。


    其中一个老兵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老国公……”


    营房里响起杂乱脚步。


    有人拄着木杖,有人拖着断腿,有人少了一条胳膊,手里还抓着生锈的刀。


    三千余人从营地各处走出来。


    他们身上穿着旧军服,衣领上没有军籍牌,胸口的卫字却没拆。


    一个独眼老卒挤到前面,手抖着掀开卫崇脸上的布。


    “国公爷……”


    他跪下去,额头砸在石板上。


    “俺是北地第七营的陈长风。”


    卫渊看向他。


    “你们还留在这儿?”


    陈长风抬起头,独眼里全是血。


    “朝廷说俺伤残无用,削了军籍,断了粮饷。”


    “俺没处去,就守着老营。”


    有人从后面喊。


    “俺不是废物!”


    “俺还能砍人!”


    “俺的腿没了,俺能守营门!”


    哭喊声从校场压过来,三千人跪成一片。


    卫渊提起卫崇留下的旧刀,一步步走上点将台。


    陈长风跟在下面,哑着嗓子问。


    “世子,老国公是被谁害的?”


    卫渊将旧刀插进点将台。


    刀刃穿透木板,刀柄上的“崇远”二字露在火把下。


    “皇帝。”


    校场里响起刀鞘撞地的声音。


    赵恒站到台前,长枪横扫。


    “谁怕了,现在就走,国公府给盘缠。”


    没人动。


    陈长风摘下头盔,扔在地上。


    “俺跟着卫家打了二十年仗,不认皇帝,只认老国公。”


    他抬起仅剩的手臂,捶在胸口。


    “卫家旗在,俺在!”


    三千老卒同时捶甲。


    “卫家旗在,俺也去在!”


    卫渊从怀里取出合成的青玉玦,又取出那半枚黑铁令牌。


    玉玦贴在铁牌上。


    咔的一声,铁牌嵌进玉盘中央,盘面上的“卫”字映着火光。


    陈长风嘴唇发抖。


    “崇远将军的持节玦……”


    卫渊举起玉玦。


    “北斗垂野,玄甲归营!”


    校场里先是安静,接着有人跪伏在地。


    “卫氏持节,诸军听令!”


    “虎符不奉昏君,只奉守土之人!”


    三千人齐声吼出最后一句。


    卫渊看着下面的人。


    “从今日起,脱朝廷软甲,换卫家旗。”


    “你们不是弃卒。”


    “你们是卫家军。”


    陈长风拔出旧刀,刀锋指向京城。


    “请世子下令!”


    卫渊将玉玦收回怀中。


    “先给老国公设灵。”


    “再点库房,清兵器,查粮草。”


    “今夜谁都不准睡。”


    ——


    黑石城外。


    沈砚穿着大夏军卒的皮甲,压低斗笠,独自穿过左营栅栏。


    巡营兵拦住他。


    “口令。”


    沈砚抬起头。


    “盐路断,死人活。”


    巡营兵脸色变了,侧身让开。


    左营后帐里,一名大夏副将坐在案前,桌上摆着半块烤羊肉。


    副将抬眼看见沈砚,手摸向刀柄。


    “你胆子不小,一个人进来。”


    沈砚坐到他对面。


    “你要投靠我,还怕我带人?”


    “我没说要投。”


    “你给江南商会递了三封信,问的是盐价,不是军情。”


    副将冷笑。


    “盐价能值几个钱?”


    沈砚从袖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到桌上。


    “云州盐路,三年通行权。”


    副将盯着地图。


    “你拿这个换什么?”


    “赫连铎攻城时,你带左营退半里。”


    “退半里,赫连将军会砍了我。”


    “你不退,黑石城烧完粮营,就轮到烧你左营。”


    沈砚将一枚印信推过去。


    “盐路归你,江南商会供你三年盐货。”


    副将没有接。


    “我怎么信你?”


    沈砚拔剑,剑尖钉住地图。


    “你只能信。”


    副将盯着那枚印信许久,伸手拿起。


    “阵前倒戈,得加一条。”


    “说。”


    “赫连铎的人头,归我。”


    沈砚起身。


    “谁砍下就是谁的。”


    ——


    西山老营库房。


    赵恒踹开库门,里面只有一排空架子。


    高明走进去,脚尖踢开地上的破麻袋。


    “粮没了,甲没了,连弩也没了。”


    陈长风翻开兵册,脸色沉下去。


    “前天还有五百石粮,三百副甲。”


    赵恒一把揪住他。


    “谁搬的?”


    “西山大营的兵马走时,兵部来过人。”


    卫渊站在门口,手指压着腰间旧刀。


    哑女从空箱底摸出一张封条,递到他面前。


    封条上盖着内库大印。


    高明啐了一口。


    “皇帝这是连口饭都不想留。”


    卫渊转身走向马厩,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赵恒追出来。


    “世子,咱们就三千伤兵,拿什么打?”


    卫渊提起旧刀,刀锋指向京城。


    “皇帝既然想要绝路。”


    “我们就去把他存私银的皇家密库给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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