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强双手一摊,语气无奈:
“所以我们也只能在现有能拿到的最好的零部件基础上进行优化改进。发布页Ltxsdz…℃〇M但是,研发部那边正在全力讨论对策,也在抓紧自主研发。”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起来:
“但是,老板,关于这些小家电的所有专利。外观专利、实用新型专利、发明专利……我们已经在全世界范围内进行了申请和布局。这一点,请您放心。”
杨开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早就料到可能会有一些生产问题。
一九八四年,半导体行业在全球范围内都还处于发展初期,日本的半导体正在崛起,欧美的半导体也才刚刚进入正轨,至于江岛根本就没有半导体产业的基础。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个地方可去。
大陆。
杨开的脑海中,关于大陆半导体行业的历史脉络缓缓展开。
大陆的半导体技术,在七十年代乃至八十年代初期,与国际先进水平的差距并不大。
甚至在某些细分领域,比如离子注入、光刻技术的某些环节,大陆的技术还是世界领先的。
如果坚持下去,本可以弯道超车,实现技术跨越。
奈何……
杨开的眼神微微一暗。
奈何受限政治、经济等各方面条件的影响,大陆在半导体发展道路上走了太多弯路。
技工贸和贸工技的路线之争,让整个行业陷入了旷日持久的内耗。
加上一些亲近西方的管理者、被洗脑和腐蚀的专家学者,以及一些走资派的影响……
他们主动放弃了自主研发的道路,转而依赖“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短视策略,最终让大陆在半导体行业落后欧美数十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后世网络上对此事声讨最大的,就是走资派之父柳家柳传世,以及他的接班人杨世元。
这些人说服前面领导,利益捆绑,勾结美国资本,一步步废弃自主研发项目、解散技术团队、变卖核心资产、将本可以成为民族脊梁的企业变成纯粹的组装厂和买办。
每想到这些,杨开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懑。
但愤懑归愤懑,现实归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的他,还没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
但总有一天,他会将这些人打倒。
收起思绪,杨开知道,短期内要解决芯片和零部件的问题,与大陆合作是最可行的路径。
可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很难直接收购大陆与半导体有关的产业和公司。
改革开放才几年,大陆自己都还在摸索经验。
对于国有资产、地方资产,政策上的红线还很多,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更何况,半导体涉及国防和战略安全,更是敏感中的敏感。
急不得。
杨开抬起头,看向周国强和赵明,语气平稳:
“这个问题不急。让研发部门抓紧研发,能自己做的先自己做,暂时做不了的先想办法替代。等条件成熟了,我会另有安排。”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赵明和周国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是,老板。”
杨开换了个话题,目光扫过一排排货架,问:
“现在仓库有多少货?都有哪些产品?”
赵明立刻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快速报了出来:
“老板,截至目前,仓库成品库存如下……”
“电热水壶,两千三百台;”
“电饭煲,一千八百台;”
“电风扇,三千一百台;”
“电熨斗,一千二百台;”
“烤面包机,九百台;”
“榨汁机,七百台。”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杨开:
“合计九千台左右。另外,生产线上还有一批正在组装的半成品,预计三天内可以全部入库。”
杨开微微点头,目光在货架间逡巡,若有所思。
九千台,不多,但作为第一批试水产品,够用了。
重要的是,这些产品虽然和设计图纸有差距,但放在市场上,依然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外形够新、功能够实用、概念够超前……
只要营销跟上,消费者不会在意那个接缝差了半毫米。
杨开转身,向仓库门口走去,边走边说:
“走,去看看生产线。”
赵明连忙跟上,快步走到前面引路。
进入生产车间的那一刻,一股热浪裹挟着金属与塑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像千百头巨兽同时低吼,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钻入耳膜,震得人胸腔都微微发麻。
车间里灯火通明,白炽灯管一排排挂在天花板上,将整个空间照得毫无阴影,每一道焊缝、每一颗螺丝都纤毫毕现。
杨开迈步走进车间,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生产区域。
工人们各自忙碌着,注塑机前,有人将熔化的塑料注入模具;
组装线上,有人弯腰将零部件一件件拼合;
检测台旁,有人拿着仪器对着成品逐一检查。
每个人都在做事,乍一看井然有序,但细看之下,问题重重。
最让杨开无法忽视的是,生产线老旧得令人心惊。
这些注塑机、冲压机、焊接设备,看起来至少是十几年前的型号,有些机身上甚至还能看到被油漆覆盖的原厂铭牌,隐约可辨的日文和英文标识说明它们是从日本或欧洲淘汰下来的二手货。
机器运转时发出的声响沉闷而粗粝,不时伴随着令人不安的颤抖。
更要命的是,因为设备自动化程度太低,大量本该由机器完成的工作,依然依赖人工操作。
注塑环节,工人需要手动将原料倒入料斗,再手动控制注塑时间和压力;
组装环节,几乎全靠工人双手一件件拼装,没有自动化夹具,没有机械臂辅助,连螺丝都是工人手持电钻一颗一颗打上去的;
检测环节,工人对着检查单逐项目视确认,没有自动检测设备,全凭经验和肉眼。
这不是流水线,这更像是手工作坊的升级版。
杨开面无表情地走在车间过道上,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将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
车间里的工人注意到了,这群人,西装革履、气度不凡,还是厂长等其他领导陪着,一看就是大人物。
有人停下手里的活,探头向这边张望;
有人和旁边的工友低声交流;
更有胆子大的,干脆直起腰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杨开看。
车间的班组长和工段长们反应更大,看到有人进来视察,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坚守岗位,而是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争先恐后地想要汇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