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他猛地闷哼一声,耳中骤然炸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疯狂扎刺耳膜,又似有什么坚韧的经脉被硬生生扯断。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丹田内力与魔音邪力在耳域疯狂对冲、绞杀,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疼得他浑身冷汗瞬间浸透玄色劲装,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齿间几乎要渗出血来。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跟着颤了一颤。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从双耳直冲天灵盖,再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只觉得双耳火辣辣地灼烧,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温热黏腻的液体顺着耳廓蜿蜒而下,一滴、两滴……很快浸湿了衣领,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深色劲装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下一秒——
那无孔不入、折磨得人疯癫欲死的魔音,彻底消失了。
世界瞬间安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胸腔里狂跳的心跳,以及石室里众人依旧失控的嘶吼、碰撞、疯癫的呓语,在这片突如其来的死寂里显得格外刺耳。
身体的控制权,瞬间回到了自己手中。
他晃了晃发懵的脑袋,抬手一摸耳廓,指尖沾满温热黏腻的血,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扯出一抹苍白却释然的笑——终于,清静了。
“路小哥!你的耳朵流血了!流了好多!”季五最先反应过来,他指着路人的耳朵,惊呼出声,那双铜铃大眼瞪得快要凸出来,满脸的震惊与后怕,抱着虎形浮雕的手都松了几分,“你、你这是干啥了?!”
“唉!老五,少废话!”阳星厉声喝止了他,快步上前,看着路人苍白如纸的脸色,看着他耳旁不断渗出的血迹,眼神里满是震惊、不忍与痛惜,声音都有些哽咽,像是堵着一团湿棉花,“自毁听觉! 路小哥,办法总比困难多,你……你这又是何苦呢!以自残换生机,让我们这群老东西,情何以堪呀!”
光天也终于从疯魔中回过几分神,看着路人耳旁的血迹,再想想自己方才抱着石雕又亲又蹭的丑态,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山羊胡都在颤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只余下满心的愧疚与震撼。
路人双耳已彻底失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他只能看见阳星嘴唇飞快蠕动,凭着对老友的熟悉,瞬间读懂了那口型里的震惊与痛惜。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亮白的牙,不顾耳际还在渗血的剧痛,用尽全力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撼人心魄的坚定:
“拼得元神灰飞灭,要把乾坤力挽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脸上的震撼与动容,指了指石室入口那片幽暗,眼神里燃着决绝的火:“这就是我们黄泉守夜人与你们的最大不同!我们存在的价值,就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我这就去洞顶,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作祟!”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走,玄色劲装的衣角在摇曳火光下翻飞,猎猎作响,像一只即将冲破黑暗、展翅凌云的黑色雄鹰,背影挺拔而孤绝,没有半分回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师兄!路小哥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恢复自由的?!”季五依旧云里雾里,胖脸上写满了疑惑与后怕,不甘心地一把拽住阳星的衣袖,追问道,“他刚才喊的啥?我咋一句没听清!”
阳星望着路人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得像是压着千斤巨石,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惋惜与敬佩:“他……自毁了听觉。以双耳为代价,硬生生切断了魔音对心神的侵袭。”
他顿了顿,看着季五瞬间僵住的胖脸,又补充道:“你若也想立刻摆脱魔音控制,大可以效仿他——自毁听觉。只是,这代价,你付得起吗?”
季五猛地一哆嗦,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耳朵,胖脸瞬间血色尽褪,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石室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众人心中翻涌的、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愧疚。
路人早已听不到任何声响,此刻他的世界,是一片绝对的死寂。
没有魔音的狂啸,没有众人的嘶吼,没有火把的噼啪,连自己粗重的喘息、心跳的震动,都仿佛被这无边的寂静吞噬。这份突如其来的安宁,本该是解脱,却反而让人心头发慌——像是被全世界抛弃,又像是沉入了无底的深渊。可偏偏,在这死寂之中,又透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平静,灵台清明,再无半分杂念,只剩下前行的执念。
他一步步走到洞口,借着石壁的支撑,沉腰发力,双掌狠狠推向那块封闭洞口的巨石。只觉掌心一震,一股反震力传来,紧接着,他便看见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巨石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那“嘣”的一声闷响,他听不见,只看得见尘雾在火光中翻滚,石屑在眼前乱舞。
他刚要迈步踏出,还没等反应过来,两道黑影突然从洞顶的黑暗中直坠而下,“咚、咚”两声重重摔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尘土瞬间扬起,碎石溅到他的脸上、颈间,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眯眼望去——那两道身影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只在寂静的黑暗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路人心中猛地一紧,下意识便要抬手格挡,可双耳失聪带来的滞涩感却让动作慢了半拍——没有声音预警,所有反应都只能靠眼睛,神经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远不如从前敏锐。
他定晴细看,瞳孔骤然收缩,才看清那两道黑影竟是两只早已没了气息的巨型蜥蜴尸首。它们身躯僵硬如铁,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粗壮的后腿蹬直,前爪死死抠进石缝里,指节都绷得发白,像是临死前还在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什么;圆睁的眼珠里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与痛苦,淡金色的竖瞳浑浊无光,眼白上布满细密的血丝,仿佛还定格在被突袭的瞬间,连眼皮都来不及合上。
墨绿色的血液从脖颈、腹部的狰狞伤口汩汩涌出,伤口边缘的鳞甲被撕裂翻卷,露出底下暗红的肌肉,血珠顺着石缝蜿蜒蔓延,在粗糙的地面上画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很快便浸湿了大片区域,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黏腻的、近乎黑色的光泽。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混着腐肉、血腥与蜥蜴特有的腥膻,呛得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鼻腔里瞬间被这股恶臭填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胃酸直往上涌,他下意识捂住嘴,强忍着才没当场呕出来。
尸首旁还散落着几片黑色的乌鸦羽毛,沾着墨绿色的血渍,显然是方才蜥蜴与乌鸦厮杀时留下的,更添了几分诡异与惨烈。
失去听觉,等于被斩断了一半的感知,行动处处受制。路人只能死死绷紧神经,全凭双眼在暗夜中摸索前行。他脚步放得极轻,脚掌缓缓落地,像踩在易碎的薄冰上,每一步都试探再三,生怕踩碎碎石、惊动暗处的未知危险。没有脚步声、没有风声、没有怪物的嘶吼,世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在胸腔里沉闷地回荡。
幸好此刻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恰好成了他最好的掩护。玄色劲装与黑暗融为一体,衣料的哑光质感吸尽了仅有的微光,若不仔细分辨,根本难以察觉他的身影。若是换在白天,仅凭他这失聪后的迟钝反应,恐怕早已被藏在暗处的怪物盯上,沦为它们的盘中餐了。
他攥紧拳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咔咔作响却不敢发出半分动静,目光如炬,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块怪石的轮廓、每一道石缝的阴影、每一片可能藏着危险的角落,都被他一一纳入眼底。脚步放得极轻,脚掌先试探性地落下,确认石面稳固、无碎石松动后,才缓缓将重心移过去,一步一步,朝着洞顶的方向,缓缓前行。
借着云层缝隙漏下的微弱月光,路人蹑手蹑脚地摸进了那间乌鸦与蜥蜴曾激烈争斗的洞穴。刚一踏入,一股混杂着腐臭、羽毛腥气与淡淡血腥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呛得他几欲作呕。洞穴内部怪石嶙峋,犬牙交错,尖锐的石棱如同出鞘的利刃,泛着冷硬的寒光,稍不留神就会划破皮肤、勾破衣料。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着干枯的羽毛、碎裂的蜥蜴鳞片与暗红的血痂,踩上去沙沙作响,他却听不见,只能凭脚底的触感小心翼翼避开。
洞顶高不可攀,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歇着无数只乌鸦。它们缩着脖子,脑袋埋进翅膀里,昏昏沉睡,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层层叠叠,像是一片凝固的乌云,将洞顶遮得严严实实。偶尔有一两只被惊扰,猛地睁开猩红的眼,扑棱着翅膀从头顶掠过,翅膀扇动带起的风卷得碎石与羽毛纷飞,嘶哑的叫声在洞穴里回荡——他依旧听不见,只能看见那道黑影在月光下划出诡异的弧线,盘旋一圈后,又朝着洞穴深处的黑暗飞去,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暴露自己,每当有乌鸦飞起的黑影掠过,路人就立刻闪身躲到嶙峋怪石的阴影里,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粗糙的石壁,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冲破肋骨的束缚,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耳膜(虽已失聪,却仍有痛感)隐隐作痛,手心也渗出了一层冷汗,黏腻地沾在拳头上。他死死盯着那些飞舞的黑影,直到它们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才敢缓缓挪动脚步,继续朝着洞穴深处、朝着魔音来源的洞顶,一步步逼近。
他伏低身子,整个人贴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如同一条潜伏的猎豹,小心翼翼地朝着洞穴深处匍匐前进。那些年在部队摸爬滚打的严苛训练,此刻尽数化作了本能——腰背绷紧、手肘交替发力、膝盖轻蹭地面,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悄无声息,对他而言,竟比平地走路还要娴熟自如。
碎石与沙砾磨破了掌心的薄茧,蹭得膝盖火辣辣地疼,玄色劲装的裤腿也被尖锐石棱勾出几道破口,可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前方那片幽深的黑暗,一心只想着尽快靠近洞顶,查清魔音的源头。
不多时,他便成功避开了乌鸦盘踞的核心区域,身后那片“乌云”般的鸦群依旧沉睡,并未被惊动。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嘴角刚要勾起一抹庆幸的笑意,可就在这沾沾自喜的瞬间——
“嘣!”
一声闷响在他身前炸开(他虽听不见,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突如其来的撞击震感),他的肩膀猛地撞在了一个柔软却坚韧的东西上。那东西温热而粗糙,带着一股浓郁的腥膻与腐臭,触感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厚实的皮肤,还隐隐传来微弱的、如同擂鼓般的震动。
路人心中猛地一紧,暗道一声“糟糕”,瞬间从松懈状态切换到极致戒备。他立刻僵住动作,连呼吸都屏住,右手如闪电般摸向腰间的匕首,指尖扣住冰冷的刀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死死盯着眼前那片模糊的黑影,浑身肌肉都绷成了蓄势待发的弓。
他缓缓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月光定睛一看——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连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撞到的不是别的,正是先前与乌鸦群厮杀的巨型蜥蜴!那家伙体型庞大,足有两米多长,粗壮的身躯盘在石缝间,皮肤粗糙如风化岩石,布满疙疙瘩瘩的凸起,更诡异的是,它竟能随着周遭环境变幻体色——灰褐与暗绿交织,完美融入怪石嶙峋的背景,若非他莽撞撞了上去,就算贴脸细看,也难辨出半点活物破绽,只当是块形状怪异的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