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狂奔了多久,肺叶像两团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灼痛,血腥味直往喉咙里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终于踉跄着冲上了山顶,双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打颤,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向前扑去,若非双手及时撑住膝盖,几乎要瘫倒在冰冷的碎石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玄色劲装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因常年习武而紧实流畅的背部线条,却也难掩此刻的狼狈。额前凌乱的黑发湿漉漉地黏在眉骨与脸颊,几缕发丝垂落,遮挡住那双因惊惧与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眸。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汇聚成细小的水流,在脚下粗糙的碎石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湿痕,又迅速被山顶呼啸的冷风蒸发。
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拔地而起的参天古木。树干粗壮得惊人,七八个人手牵手恐怕也难以合抱,深褐色的树皮粗糙如老龙鳞甲,布满了岁月侵蚀留下的深浅沟壑,每一道纹路里都仿佛藏着山林的秘辛。古木枝繁叶茂,遒劲的枝干向四面八方肆意伸展,层层叠叠的绿叶浓密如华盖,直插云霄,像一把撑开的巨大绿伞,将整个山顶笼罩在其荫蔽之下。枝叶缝隙间漏下的细碎天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不断晃动的光影,光影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更添几分幽寂。
而古木正前方,便是高达几千丈的悬崖峭壁,如刀削斧凿般垂直向下,崖壁上寸草不生,只有零星的枯藤垂落。崖下云雾缭绕,浓白如棉絮,翻涌不息,深不见底,根本望不到谷底。山风一吹,云雾便如潮水般涌动,带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刮得人脸颊生疼,只看一眼,便让人头晕目眩,脚下阵阵发软,心生惧意。
“天无绝人之路!”他眼中瞬间迸发出求生的精光,顾不得浑身酸痛,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身旁古木最粗壮的一根横生枝丫。枝丫上的树皮粗糙硌手,瞬间便将他掌心的皮肤磨得生疼,甚至渗出血丝,可他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手脚并用,像只灵活的猴子般,手脚交替发力,一溜烟便爬上了大树,迅速躲进了茂密浓密的枝叶深处,将自己的身形彻底隐藏起来。
即便躲进了安全之处,他的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跳出体外,耳边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与粗重的喘息声,久久无法平息。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功夫,那吊额白睛大猛虎便循着气息追到了树下。猛虎望着高耸入云、枝繁叶茂的树干,粗壮的四肢焦躁地在地面刨动,锋利的爪子深深抠进泥土与碎石中,刨得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它围着古木不停打转,铜铃般的白睛死死盯着枝叶间隐约可见的人影,不断发出“唬—唬—”的低沉怒吼,吼声凶戾狂暴,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掉落,连整棵古木都似在微微颤动,却只能望着光滑难攀的树干束手无策,根本无法爬上大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它只能仰头死死盯着枝叶间的路人,那双兽瞳里满是捕食者的愤怒、不甘与暴戾,仿佛在用人语嘶吼着:“有本事你给老子下来单挑!看我不把你撕成碎片,吞入腹中!”
“龙游浅水被虾戏,虎落平原被犬欺!”路人趴在粗壮的树枝上,靠着浓密的枝叶遮挡,终于缓缓喘匀了气息,见猛虎只能在树下干瞪眼,无法伤他分毫,先前被追得狼狈奔逃的憋屈与恐惧瞬间化作满腔火气,他撑着树枝坐直身子,一手拨开遮挡视线的枝叶,一手叉腰,对着树下的猛虎扬声回敬,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嚣张与挑衅,“操!小畜生,有本事你给老子爬上来呀!在底下瞎嚎算什么能耐!”
说着,他目光一扫,顺手掰下身旁一根手臂粗细、还带着几片翠绿新叶的粗壮树丫,攥紧树丫,卯足了全身力气,瞄准树下猛虎的额头,狠狠朝着它的脑袋砸了下去。
“嗷—!”粗壮的树丫不偏不倚,正中猛虎的额头,疼得它发出一声高亢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刺耳,响彻整个山顶。猛虎彻底恼羞成怒,再次朝着枝叶间的路人疯狂狂吼,吼声震得整个山顶都似在微微发颤,崖边的云雾都被震得翻涌得更急。
狂吼过后,猛虎依旧无法奈何树上的人,它在树下焦躁地转了几圈,最终找了个相对平坦、正对树枝的位置,重重趴了下来,庞大的身躯压得地面碎石“咯吱”作响。它那条粗壮有力的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疯狂甩动,不断扫起地上的碎石与尘土,一双白睛依旧死死锁定着树上的路人,眼神里的暴戾与执着丝毫未减,分明是打定主意要打持久战,不把他从树上耗下来,绝不善罢甘休。
路人脱力般缓缓靠在古木粗糙的树干上,后背紧紧贴上那深褐色、布满深浅沟壑的树皮,刺骨的冰凉透过被汗水浸透的玄色劲装,一寸寸渗入肌理,让他因惊惧、愤怒与狂奔而狂跳的心脏,终于稍稍平复了几分。他微微阖眼,调整着粗重的喘息,胸膛依旧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灼烧后的钝痛,喉咙干得冒烟,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待气息稍定,他才借着古木开阔的视野,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眼白上爬满细密的红筋,目光凝重地仔细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极目远眺,远山被一层厚重的灰紫色氤氲雾气笼罩,轮廓模糊而凝滞,没有半分灵动的光影变化;脚下的林海看似起伏跌宕,层层叠叠的墨绿、苍绿、深青一直铺展到天际,可那绿意却死寂得毫无生气,万千叶片纹丝不动,连一丝风拂过的颤动都没有,连枝头的露珠都凝固在叶尖,仿佛被冻住一般。
天地间静得可怕,没有泉水叮咚的清脆,没有鸟叫虫鸣的喧闹,没有兽走禽飞的动静,甚至连方才山风呼啸、猛虎嘶吼的声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辽阔浩瀚,却空洞得令人毛骨悚然,每一寸空气都透着诡异的死寂,让人恍惚间觉得,自己正置身于一幅被施了咒的静止画卷中,连呼吸都成了打破这份死寂的异类,脚下的碎石、身旁的枝叶,都像是精心雕琢的死物,没有半分鲜活的气息。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凝重与疑惑,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树皮,指甲缝里嵌进细碎的木渣也浑然不觉,喃喃自语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悸,“偌大的山林,从谷底到山顶,连一点活物的气息都没有,没有飞鸟,没有走兽,甚至连草虫的鸣叫声都听不到,太不寻常了,简直跟假的一样……”
话音未落,一个念头如惊雷般闪电划过脑海,他浑身猛地一震,后背瞬间绷直,原本靠在树干上的身体骤然站直,玄色劲装的衣料因动作紧绷,眼中迸发出恍然大悟的精光,之前所有的诡异之处瞬间串联起来——猛虎的凶戾却略显僵硬的神态、古木繁茂却毫无生机的枝叶、悬崖翻涌却毫无流动感的云雾,还有自己莫名消失的修为,一切的不合理,都有了答案。“假的!这里是幻境!是那菱形邪石制造的幻境!从山谷到猛虎,从古木到悬崖,从死寂的天地到追命的危机,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低声嘶吼,声音里带着洞悉真相的释然,也藏着对幻境诡谲的忌惮。
就在他彻底洞悉幻境本质的刹那,一个熟悉又柔弱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悬崖边飘来,带着哭腔,声声泣血,撕裂了死寂的空气,直击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路人!救我!求求你,救我啊!我不想死,救救我!”
路人循声猛地转头,脖颈因急促转动发出轻微的声响,目光死死锁定悬崖边缘——只见那头本该在树下守株待兔的吊额白睛大虎,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崖边,庞大的身躯伏低,黄黑相间的皮毛油光水滑却透着一股虚假的冷硬,在死寂的天光下泛着毫无温度的冷光,铜铃般的白睛里满是暴戾与贪婪,正一步步朝着女子紧逼,每一步落下,都让崖边松动的碎石簌簌滚落深渊,留下一串危险的痕迹。
而被猛虎逼至绝境的女子,身着一袭素白曳地长裙,裙裾轻薄如蝉翼,却被一股无形的“风”吹得猎猎作响,紧紧贴裹在身上,将她玲珑浮凸、性感火辣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腰臀曲线曼妙起伏,弧度勾人,胸前丰盈饱满,将裙身撑出诱人的轮廓,裙摆下露出的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肌肤莹润如玉,在素白裙料的映衬下更显细腻,脚踝纤细,踩在崖边的碎石上,微微颤抖。
乌黑的青丝如瀑布般垂落肩头,几缕发丝被“风”拂至颊边,更衬得面容清丽绝俗,眉眼弯弯,琼鼻樱唇,本是我见犹怜的绝色模样,此刻却花容失色,脸颊惨白如纸,一双杏眼噙满泪水,水雾氤氲,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轻轻颤动,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双手死死攥着紧绷的裙摆,指节泛白,连指尖都在颤抖,一步步踉踉跄跄地往后退,每退一步,脚下的碎石便滚落几颗,身后便是翻涌着浓白云雾的万丈深渊,再退半步,便会魂断于此,香消玉殒,那绝望无助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恻隐。
“果然,幻境最擅长利用人的恻隐之心,以情动人,用虚假的柔弱与危险,引我踏入陷阱!”路人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瞬间想通了破局之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暗道,“老虎是假的,这女子的柔弱与绝望也是假的!想要破阵,必须反其道而行之,打破它营造的所有虚假温情与恐惧,绝不能被表象迷惑!”
他当即计上心头,刻意收敛眼底的凌厉,朝着崖边的女子扬声应道,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十足的底气与恰到好处的“急切”,刻意装出担忧不已的模样,语气里满是郑重:“姑娘莫怕!千万稳住,别再后退了!稍等片刻,我马上下来救你,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绝不会让你有事!”
话音未落,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屈蓄力,大腿肌肉紧绷,猛地纵身从粗壮的树枝上跃下!玄色劲装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他双臂微张保持平衡,双脚落地的瞬间,借着下坠的惯性猛地压低重心,脚掌在碎石地上狠狠一蹬,碎石飞溅,直奔悬崖边的女子狂奔而去。
可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女子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而是死死锁定她身后那只吊额白睛虎的腰腹软处——那是猛兽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也是幻境幻化出的猛虎最易攻破的破绽。转瞬之间,他便冲至猛虎身侧,趁着猛虎的注意力全被女子的“绝望”吸引、毫无防备之际,倾尽全力,右腿如铁鞭般横扫而出,浑身肌肉紧绷,将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在脚尖,狠狠一脚踹在猛虎的腰腹软处!这一脚用尽了他全身仅剩的力气,脚尖撞上坚硬却虚假的虎身的刹那,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脚背瞬间发麻,可他丝毫不顾,只卯足了劲将力道尽数灌入,誓要将这幻境的障眼法彻底击碎。
“嗷——!”猛虎发出一声凄厉又空洞的惨叫,声音里没有半分真实的痛苦,只有幻境破碎前的失真回响,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像一块被狠狠推落的巨石般,不受控制地朝着悬崖下跌落,翻滚的浓白云雾瞬间将它的身影吞噬,只留下一声绝望的嘶吼,在死寂的山谷间空洞地回荡,很快便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