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回到报社时,已经是中午了。发布页LtXsfB点¢○㎡
刚走进大厅,就看见罗浮从办公室里冲出来,手里挥舞着一份刚刚打印好的稿件,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兴奋得近乎癫狂的表情。
“柱子!你可回来了!”他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把他拉到办公室,关上门,“听说老约翰那批粮食被偷了?五万多吨?全没了?”
“你消息倒灵通。”何雨柱在沙发上坐下,掏出烟点上。
“废话!这种事能瞒得住吗?”罗浮在他对面坐下,搓着手,眼睛发亮,“这可是大新闻!比上次黄三倒台还大!五万吨粮食,一夜之间凭空消失,现场只留下一枚胸针!这他妈的简直就是传奇!”
他拿起桌上的稿件,念道:“‘五万两千吨粮食离奇被盗,现场惊现神秘胸针!’,这个标题怎么样?够不够劲爆?”
“还行。”何雨柱吐了口烟。
“什么叫还行?这简直是年度最佳头条!”罗浮兴奋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我已经让排版部门留出版面了,下午就发号外!再加印五万份!全香港的报纸,谁能抢到这条新闻?只有咱们!”
他走到何雨柱面前,蹲下,压低声音:“柱子,你老实告诉我,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何雨柱看着他,眼神很平静:“老罗,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罗浮笑了,“我就是觉得奇怪。你刚订了老约翰的粮食,粮食就丢了。这也太巧了。”
“是挺巧的。”何雨柱弹了弹烟灰,“但跟我没关系。昨晚我在宝宝姐那儿喝酒,喝多了,一觉睡到天亮。宝宝姐可以作证。”
“那就好。”罗浮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怀疑你。就是……随口一问。行了,你忙你的吧,我去盯着排版。”
他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
何雨柱坐在沙发上,慢慢吸完那支烟。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推开门。
吴家美正在整理文件,看见他进来,抬起头,笑了:“何先生,您回来了。午饭吃了吗?”
“还没。”何雨柱走到沙发前,坐下,靠在靠背上,闭上眼睛,“我先躺会儿。昨晚没睡好。有人找我,就说我在休息。”
“好的。”吴家美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何雨柱闭上眼,很快,呼吸变得平稳。
他真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盖在自己身上。
他微微睁开眼,看见吴家美正把自己的风衣披在他身上,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怕惊醒他。她的脸在午后的阳光里很柔和,带着一种专注的、温柔的神情。
他重新闭上眼,没有动。
风衣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她身上的气息,很淡,很舒服。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阳光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屋里投下长长的、歪斜的影子。
何雨柱坐起身,发现那件风衣还好好地盖在身上。
他拿起风衣,站起身,走到吴家美桌前,把风衣轻轻披在她肩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吴家美正在写东西,愣了一下,抬起头。
何雨柱已经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走出报社大楼,在街边找了家小饭馆,要了碗牛腩面,又点了一碟青菜。
饭馆不大,但很干净,空气里有酱油和香料的气味,混着热腾腾的蒸汽。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吃着。
吃到一半,他注意到最里面的包间里,有一桌客人。
六个男人,都穿着普通的工装,看起来像码头工人或者搬运工。
但他们的举止,不像普通工人。吃饭时很少说话,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者用筷子在桌上比划什么。
其中一个小个子,大约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梢划到嘴角,像条蜈蚣。他吃饭很快,很急,像饿了好几天。他抬头时,正好对上何雨柱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何雨柱收回目光,继续吃面。但神识已经展开,像张无形的网,罩住了那间包间。
“明晚十一点,宏丰银行后门。”一个低沉的声音说,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阿四已经踩好点了。后门只有两个保安,一个老的,一个年轻的。老的好对付,年轻的有点麻烦。但阿四说,他能搞定。”
“怎么搞定?”另一个声音问,很粗犷。
“阿四是银行的内线,已经在那儿干了半年了。”低沉的声音继续说,“明晚他值班,负责后门。他会先灌醉那个年轻的保安,然后偷了他的钥匙,开门放我们进去。”
“枪呢?”第三个声音问,很尖细。
“枪已经准备好了。”低沉的声音说,“三把左轮,一把 shotgun。子弹管够。”
“银行的金库,怎么开?”刀疤脸的小个子开口,声音很冷。
“金库的钥匙,在行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低沉的声音说,“阿四已经摸清了。保险柜的密码,他也偷看到了。到时候,先控制住行长,逼他打开金库。如果不配合,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要死人吗?”一个年轻的声音问,带着点紧张。
“看情况。”刀疤脸小个子冷冷地说,“如果听话,就不杀。如果不听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银行里的人呢?”年轻的声音更紧张了。
“都绑起来,堵住嘴。”刀疤脸说,“等我们走远了,再报警。反正,只要不让他们在我们撤退前报警就行。”
“钱怎么运?”粗犷的声音问。
“码头那边有条船,已经准备好了。”低沉的声音说,“装好钱,直接开到南洋。那边有人接应。”
“分钱怎么分?”尖细的声音问。
“老规矩。”刀疤脸说,“按出力多少分。阿四拿两成,剩下的,大家平分。”
“两成?”年轻的声音有点不满,“他一个内线,凭什么拿两成?”
“因为他冒着最大的风险。”刀疤脸冷冷地看着他,“你要是能在银行里干半年而不被发现,你也可以拿两成。”
年轻的声音沉默了。
“行了,别吵了。”低沉的声音打断他们,“吃饭吃饭。吃完早点回去休息。明晚十点,老地方集合。谁要是迟到或者走漏风声……”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凶狠,“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几人不再说话,埋头吃饭。
何雨柱收回神识,继续吃面。
面条已经有点坨了,但他不在意,慢慢吃着,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宏丰银行。
明晚十一点。抢劫。
他想起今天早上在查理公使的宴会上认识的那个人,会丰银行香江支行的行长,昆特。宏丰银行,是会丰银行旗下的分行。也就是说,这笔钱,是昆特管辖范围内的。
他笑了,很短促的一声。
这帮劫匪,计划得倒是周密。但他们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抢银行,他抢他们。等他们把金库打开,把钱装好,他再出手,把所有的钱都收进空间。让他们白忙一场,还背上一桩抢劫案。
他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叫来老板:“老板,打包一份牛腩盖饭。”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很快打包好,递过来。
何雨柱付了钱,提着饭盒,走向报社。
何雨柱推开办公室门时,吴家美正趴在桌上打盹。
她侧着脸,枕在胳膊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呼吸很轻,很均匀。那件风衣还披在她肩上,滑了一半,露出半边肩膀。
听见门响,她猛地惊醒,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脸上还带着睡痕,有点迷糊:“何先生……您回来了。”
“嗯。”何雨柱走过去,把手里提着的饭盒放在她桌上,“给你带的牛腩盖饭。还热着,趁热吃。”
吴家美愣了一下,看着那个用油纸包着的饭盒,又看了看何雨柱。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她知道,这家饭馆在两条街外,走过去要十来分钟。他特意绕路去买了,又带回来给她。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饭盒粗糙的油纸,声音有点哑:“谢谢何先生。”
“客气什么。”何雨柱已经走到门口,“吃完收拾一下,我出去一趟。”
他走出办公室,带上门。吴家美坐在桌前,看着那个饭盒,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打开油纸,揭开盖子。
热气腾起来,带着牛腩和香料浓郁的香气。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腩,放进嘴里。炖得很烂,很入味,咸淡正好。
她嚼着嚼着,眼眶有点发酸。
她低下头,继续吃。
一口接一口,吃得很慢,很仔细,像要把这份心意,一点不漏地吞进肚子里。
何雨柱敲响罗浮办公室门时,罗浮正趴在桌上写稿,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蚕吃桑叶。他头也没抬:“进来。”
何雨柱推门进去,在罗浮对面坐下。罗浮写完最后一行字,放下笔,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柱子,有事?”
“两件事。”何雨柱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帮我做个牌匾,还有印一批门票。”
“牌匾?门票?”罗浮愣了一下,“你那儿童戏院要开张了?”
“快了。”何雨柱说,“牌匾要樟木的,字要烫金,找好师傅做。门票印一千张,先试试水。设计嘛,你帮我找个画师,画得喜庆点,孩子们喜欢就行。”
“行,没问题。”罗浮拿出小本子记下,“第二件呢?”
“第二件,”何雨柱顿了顿,“我想买辆车。”
“买车?”罗浮眼睛亮了,“想买什么样的?”
“代步就行。”何雨柱说,“不用太好,能开,耐用。你认识车行的人吗?”
“认识!”罗浮拍胸脯,“我有个老朋友,在湾仔开了一家车行,专营英国车。你想要,我帮你问问,给你个优惠价。”
“行,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罗浮笑着摆手,但眼睛转了转,话锋一转,“不过柱子,车我可以帮你搞定,牌匾和门票我也可以帮你安排。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催稿。”罗浮看着他,眼神变得认真,“柱子,你上次给我的那几章稿子,已经连载完了。读者天天写信来催,问下一章什么时候出。你再不交稿,我怕他们会冲到报社来堵你。”
何雨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稿纸,放在桌上。
罗浮看着那叠稿纸,愣了一下:“这是……”
“《倚天屠龙记》,全文。”何雨柱说,又拿出一叠,“《神雕侠侣》,全文。”再拿出一叠,“还有古龙的《游侠录》《失魂引》《湘妃剑》,都在这里了。”
罗浮张大了嘴,看着桌上那几叠厚厚的稿纸,像看见了金山。他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一叠,翻了几页。
字迹工整,密密麻麻,一章接一章,完整连贯。他又拿起另一叠,翻了翻,同样是完整的。
“这……这有多少字?”他声音在抖。
“《倚天屠龙记》大概四十万字,《神雕侠侣》大概五十万字,三部古龙的加起来,大概一百万字。”何雨柱说,语气很平淡,像在报菜名,“总共,差不多两百万字。”
罗浮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万字!
这是多大的工作量!
就算一天写一万字,也要写大半年。
他何雨柱平时还要忙报社的事,忙戏院的事,忙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哪来的时间写这么多稿子?
但他没有追问。
他知道,何雨柱身上有很多秘密。
他不问,是因为问了也得不到答案。他只知道,这些稿子,是宝贝,是金矿,是能让《新晚报》销量翻倍的利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加上一辆车。一次性买断这些稿子的版权。”
何雨柱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成交。但合同要写清楚,我只卖《新晚报》的连载权。结集出版、改编电影、广播剧之类的权利,我要保留。”
“没问题!”罗浮满口答应,立刻拿出纸笔,刷刷刷地写了一份合同。
两人各自签了名,按了手印。
何雨柱收好自己那份合同,站起身:“牌匾和门票,尽快帮我办好。”
“放心!三天之内,一定给你送到戏院!”罗浮拍胸脯,脸上笑开了花。
何雨柱点点头,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时,他听见罗浮在屋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兴奋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