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客中文

字: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且隋 > 第184章 背叛的反噬,反噬的背叛

第184章 背叛的反噬,反噬的背叛

    一


    金文远的母亲被绑在另一根木桩上,白发苍苍,满脸泪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的妻子抱着两岁的女儿,跪在刑场边上,哭得撕心裂肺。


    女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哭,奶声奶气的哭声在清晨的寒风里格外刺耳。


    围观的百姓低着头,不敢看,也不敢走。


    他们被禁军逼着来,来看“通敌者的下场”。


    禁军们握着刀,站在四周,目光如鹰。


    卯时三刻,渊爱索吻没有来。来的是他的刽子手——一个叫铁城的壮汉,身高八尺,膀大腰圆,光着膀子,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


    刀身漆黑,刀刃雪亮,刀柄上系着红绸,随风飘动。


    监斩官是渊爱索吻的侄子,渊承庆。


    他坐在高台上,面前摆着酒壶和酒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了一眼日头,挥了挥手。


    “时辰到。行刑。”


    铁城走到金文远面前,举起大刀。


    金文远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刑场上回荡。


    “渊爱索吻!你这个暴君!你杀了我,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高句丽的百姓不会忘记你!历史不会忘记你!你等着!宗华夏朝皇帝陛下会替我报仇的!”


    铁城一刀砍下去。


    金文远的声音,戛然而止。


    血,溅了铁城一身。


    铁城面无表情,走到李元庆面前。


    李元庆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刀光一闪,又是一颗人头落地。


    朴仁寿是最后一个,他没有被绑在木桩上,而是被钉在一个十字架上。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钉穿透,鲜血顺着木头往下流。


    他没有昏迷,也没有喊叫,只是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经。


    铁城走到他面前,举起刀,犹豫了一下,然后砍了下去。


    三颗人头被挂在菜市口的木杆上示众,苍蝇围着它们嗡嗡地飞。


    金文远的母亲,在看到儿子人头落地的那一刻,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金文远的妻子抱着女儿,跪在地上,哭得已经没有声音。


    她的女儿还在哭,小手挥舞着,嘴里喊着“爹爹,爹爹”。


    没有人敢上前,没有人敢安慰她们。


    禁军们站在四周,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渊承庆站起来,走到刑场中央,高声宣读:


    “奉大王之命,逆贼金文远、李元庆、朴仁寿,勾结外敌,阴谋叛国,罪不可赦。其家人流放南荒,永世不得返京。有敢收留者,同罪处斩!”


    百姓们低着头,默默散去。


    他们不敢说话,不敢哭,甚至不敢抬头。


    他们怕被禁军盯上,怕下一个被绑在木桩上的就是自己。


    金文远的妻子抱着女儿,被禁军押着,向南城门走去。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菜市口那三根木杆。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恨。


    “渊爱索吻,你会下地狱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禁军用刀鞘推了她一下,她踉跄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太阳终于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菜市口的血泊上,血泊泛着暗红色的光。


    乌鸦从远处飞来,落在木杆上,啄食着人头的眼睛。


    消息传到王仲文的耳朵里,已经是午时了。


    他坐在太学的一间空教室里,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手在发抖,他的眼睛在流泪。


    金文远,他最好的学生,最得意的门生。


    他教了他十年,从识字到读经,从读经到写文章。金文远聪明,好学,有骨气。


    他本来可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成为高句丽的栋梁。


    现在,他的头挂在菜市口的木杆上,他的母亲昏迷不醒,他的妻子和女儿被流放到南荒,生死未卜。


    王仲文把书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太学的院子里,照在那棵老槐树上。


    他想起了金文远第一次来太学的那一天,那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金文远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提着一个破布包,站在槐树下,怯生生地看着他。


    “先生,我想读书。”


    他说。


    他收下了这个学生,教他读书,教他写字,教他做人。


    他以为,这个学生将来会考取功名,会当官,会造福百姓。


    他没有想到,他会死在渊爱索吻的刀下,死得那么惨。


    “文远,先生对不起你。”


    他轻声说。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更多的人在哭泣,在愤怒,在酝酿反抗。


    二


    王都城的地下,有一座巨大的地牢。


    地牢的入口在王宫西侧的一口枯井里,井壁上凿有石阶,蜿蜒向下,深不见底。


    这里,就是谁何宫的地牢。


    谁何宫,是渊爱索吻手中最锋利的刀。


    它成立于高句丽第三代王大武神王高无恤,仿照东汉光武帝时代汉朝的类似机构而设,远比汉朝残暴、无操守的多。


    谁何宫现在的首领叫韩忠,是个阉人,四十多岁,面白无须,眼神阴鸷。


    他原本是高句丽高大元王宫里的一个小太监,渊爱索吻政变时,他率先打开宫门,迎接叛军入宫。


    渊爱索吻干掉碍事的高建武后,成为实际意义的高句丽王,便提拔他掌管谁何宫,让他替自己监视百官、刺探民情、镇压异己。


    韩忠感恩戴德,尽心竭力,谁何宫在他的经营下,网络遍布全国——官员的府邸里有他们的眼线,军队的营房里有他们的密探,寺庙里有他们的耳目,甚至街头的乞丐里也有他们的人。


    谁说了渊爱索吻的坏话,谁暗中联络华夏,谁偷偷藏匿粮食,他们都知道。


    知道以后,那个人就会失踪,全家都会失踪。


    所以,阉人很容易变态,耳边太厚的伤害值爆表。


    地牢里关着上百个人,有的是几天前抓的,有的是几个月前抓的,有的是几年前抓的。


    他们有的是官员,有的是将领,有的是商人,有的是书生,有的是平民。


    他们有的还活着,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在等死。


    地牢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关着一个人。


    他叫高建昌,是高建武的一个堂弟,是高句丽的王室目前在高句丽唯一的成员。


    渊爱索吻杀了高建武之后,没有杀他,而是把他关在这里。


    已经关了五年了。


    高建昌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身上满是伤痕。


    他的十根手指都被夹断了,弯曲着,像鸡爪。他的膝盖骨也被打碎了,站不起来。


    他的眼睛瞎了一只,是被人用烙铁烫瞎的。


    但他还活着。渊爱索吻不杀他,是要留着他,等到需要的时候,用他来安抚可能得王室残余势力。


    五年了,渊爱索吻没有等到那个机会,高建昌也没有等到自由。


    牢门开了。


    韩忠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油灯的光很暗,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走路无声无息,像一只猫。


    当然,还有那掩盖不住的那股骚臭之气。


    “高建昌,大王问你,你愿不愿意归顺?”


    韩忠的声音很尖,很细,像女人。


    高建昌睁开眼睛,用剩下的一只眼看着韩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归顺?归顺那个畜生?他杀了我的哥哥,杀了我的侄子,杀了我的家人。他把我关在这里三年,折磨我三年。他让我归顺他?他做梦。”


    韩忠没有生气,蹲下来,把油灯放在地上。


    “高建昌,大王说了,只要你愿意归顺,他可以封你为王,给你府邸,给你钱财,给你女人。你后半辈子可以享尽荣华富贵。”


    高建昌笑了,笑得很苦。


    “荣华富贵?我连站都站不起来。我连筷子都拿不住。我还要荣华富贵做什么?回去告诉渊爱索吻,我不会归顺他。我宁可死在这里。”


    韩忠站起来,提起油灯,转身要走。


    “等等。”


    高建昌叫住他。


    韩忠停下来,没有回头。


    “韩忠,你是高句丽人吗?”


    “是。”


    “你杀过多少高句丽人?”


    韩忠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


    “记不清了。”


    高建昌叹了口气。


    “韩忠,你也是高句丽人。你杀的那些人,也是高句丽人。我们都是高句丽人。”


    “为什么要自相残杀?为什么要替渊爱索吻卖命?他给了你什么?钱?权?女人?你死了,他能把你的骨头埋在祖坟里吗?你百年之后,有什么脸去见你的列祖列宗?”


    韩忠的手在发抖。


    他没有回答,快步走出了牢房。


    牢门关上了,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


    韩忠回到地上,站在谁何宫的密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名单。


    名单上写着王仲文、李成梁、高藏等人的名字,以及他们最近的动向。


    谁何宫的密探无孔不入,王仲文自以为隐秘的联络,早就被韩忠掌握了。


    “大人,要不要抓?”


    一个手下问。


    韩忠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不急。让他们闹。闹得越大,大王越能看清谁是人谁是鬼。等他们动手的时候,一网打尽。”


    “高藏那边呢?他联络了不少人,有商人、书生、工匠、农夫,还有几个底层军官。他们准备在华夏大军渡江的时候,在北城门起事,打开城门迎接华夏军队。”


    韩忠想了想,说:


    “盯紧他们。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动手,再抓。”


    “是。”


    韩忠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夜色很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他忽然想起高建昌的话:


    “你也是高句丽人。你杀的那些人,也是高句丽人。”


    他的手又在发抖了。


    他杀了多少人?他真的记不清了。


    但他知道,他杀的都是高句丽人。


    他的手上沾满了高句丽人的血。他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


    他停不下来。


    停下,他就会死。


    他关上窗户,深吸一口气。


    “来人,备轿。我要去见大王。”


    三


    王都城南,官道。


    金文远的妻子抱着女儿,被禁军押着,向南走去。


    他们已经走了三天了,走得脚底磨出了血泡,走得腿肿得跟萝卜一样。


    女儿发烧了,烧得很厉害,小脸通红,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


    她不停地哭,哭得嗓子都哑了。


    金文远的妻子抱着她,走一步,喘一下,不敢停。停了,禁军就会用刀鞘打她们。


    “快点走!别磨蹭!”


    禁军骂道。


    金文远的妻子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


    活着,才能替丈夫报仇。活着,才能把女儿养大。


    活着,才能看到渊爱索吻死的那一天。


    路边,一个老者蹲在田埂上,看着她们。他的眼睛里,满是怜悯和愤怒。


    他是本地的农民,姓朴,叫朴德秀。他的儿子也被征去修王宫了,去年累死在工地上。


    他的儿媳被渊爱索吻的兵抢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他一个人带着孙子,种着几亩薄田,勉强糊口。


    “造孽啊,造孽。”


    他喃喃道。


    他站起来,从篮子里拿出两个红薯,走到金文远妻子面前,塞给她。


    “拿着,给孩子吃。”


    金文远的妻子看着那些红薯,眼泪流了下来。


    “老人家,您……您不怕被牵连吗?”


    朴德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禁军,压低声音:


    “怕。但人不能因为怕,就不做人事。你们是冤枉的,我知道。那个金文远,是好人。他教过我孙子读书,不收钱。他是好人,不该死。你们也不该受这份罪。”


    金文远的妻子跪下,磕了三个头。


    朴德秀扶起她,挥了挥手:


    “走吧。走远点,不要再回来了。”


    她抱着女儿,继续向南走去。


    身后,禁军骂骂咧咧:


    “老东西,多管闲事!哪天把你抓进去,你就不多嘴了!”


    朴德秀没有理他们,蹲回田埂上,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


    他忽然想起年轻时听过的歌谣,是民间流传的,不知道是谁编的:


    “高句丽,高句丽,王宫高,城墙厚,百姓苦,眼泪流。大王坐在金殿上,不问民间疾苦事。只知喝酒吃肉,不管百姓死活。”


    他哼了几句,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远处,官道上,金文远的妻子抱着女儿,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树林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诸天从心录 魔境主宰 刀光枪影啸武林 无上邪帝 民调局异闻录之勉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