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阁内,茶香袅袅。发布页Ltxsdz…℃〇M
李南栀站在门口,四下张望,试图寻找李无道的身影。
可看了一圈,却一个人都不认识。
那些真传弟子、长老峰主,那些谈笑风生的面孔。
全是陌生的。
无道表弟呢,不是说他也来吗?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阁内渐渐安静下来。
众人纷纷看向门口那道身影,神色各异。
有人好奇,有人疑惑,有人目光闪烁,有人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这是谁?怎么没见过?”
“我也面生得紧,看这年岁估计是新人弟子吧。”
“奇怪,新人弟子有资格受邀参加吗?”
“茶会都开始这么久了,她还过来干啥......”
“啧啧,有好戏看了。”
李南栀听着那些议论,脸色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
一名长老忽然站起身,目光如电,直射向她:
“你就是李南栀?”
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生得一脸横肉,眼神凌厉,一看就不是善茬。
李南栀被他这目光看得一缩,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是……弟子李南栀,见过长老。”
“见了张老太上和诸位峰主,还不行礼?”
那长老冷哼一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站在那发愣?”
声音严厉,毫不客气。
李南栀俏脸一白,连忙躬身行礼:
“弟子玉剑峰李南栀,见过张老太上,见过诸位峰主、长老……”
声音微微发颤。
上首,张古岳端坐不动,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李南栀心中更加不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时,张承宗站了起来。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南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
“李南栀,你好大的架子!”
李南栀一愣:“我……”
张承宗打断了她,冷声道:
“念在你与李圣子有些渊源,本长老特意让人给你送去请柬,邀你参加今日茶会,聆听张老太上讲道。”
“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他声音陡然加重:
“可你倒好,迟到了足足一个时辰!”
“你是不把在场诸位放在眼里,还是故意让张老太上难堪?!”
李南栀脸色惨白。
她连忙解释:“不、不是的……那日来送请柬的小厮分明告诉我,是今日巳时……”
“巳时?”
张承宗冷笑一声:“一派胡言!”
“茶会辰时开始,这是多年惯例。我让人送去的请柬,写的也是辰时。
你迟到也就罢了,居然还满口谎话,推卸责任?”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讥讽:
“没想到啊没想到,李圣子的表姐,竟然是这般不识礼数之人。”
“仗着与李圣子有些关系,就目中无人,迟到了还敢狡辩。当真是……”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在场众人都听得出来。
阁内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那些真传弟子们交头接耳,看向李南栀的目光更加复杂。
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原来她是李圣子的表姐……”
“怪不得这么嚣张,迟到一个时辰还敢狡辩。”
“听说李圣子最近风头正盛,连执法殿副殿主见了都得低头。她仗着这层关系,自然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啧,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那些话语如针一般,一根根扎在李南栀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解释。
她连那日小厮的名字都不知道。
至于请柬,即便她拿出来对峙,恐怕也会被说成临时伪造,倒打一耙。
她并不蠢笨,相反冰雪聪明。
很快意识到,自己被人算计了。
从踏入这听涛阁的那一刻起,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看向张承宗,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得意,让她心中一片冰凉。
这是冲她来的。
或者说……是冲无道表弟来的。
她想起前日在内务殿,表弟为了她,当众打伤了张启年。
那件事,整个宗门都传遍了。
张家人,这是在报复。
用她来报复表弟。
她垂下头,咬着唇,不再辩解。
因为她知道,自己越是辩解,对方越会借题发挥。
最后丢脸的,还是表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委屈,低声道:
“弟子……知错。甘愿认罚。”
见状,张承宗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冷笑。
他转过身,朝上首的张古岳躬身道:
“张老太上,此女迟到这么久,目无尊长,满口谎言,以您老看该如何处置?”
众人都看向张古岳。
张古岳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盏,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
“无规矩,不成方圆。”
“茶会乃宗门雅事,最重礼数。迟到失礼,自该受罚。”
他看向李南栀,目光平静如水:
“念在你初入宗门,又是初犯,便……”
他顿了顿:
“跪下,给在场诸位赔个礼吧。”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变了脸色。
迟到失礼,让一个年轻女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下赔礼?
这处罚未免狠了些。
几位峰主微微蹙眉。
但看了看张古岳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又看了看张承宗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最终都选择了沉默。
那些长老们面面相觑,也无人敢开口。
至于那些真传弟子,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
李南栀脸色惨白如纸。
她抬起头,看向上首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那老者也看着她,目光平静,却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跪下!”
张承宗冷冷道,“难道让你给张老太上磕头请罪,还委屈你了?”
“张老太上德高望重,亲自开口已是给你面子,你还不速速跪下?!”
那些窃窃私语又响了起来:
“就是,迟到这么久,磕个头怎么了?”
“张老太上何等人物,给他磕头不丢人。”
“要我说,这惩罚已经算轻的了……”
李南栀俏脸苍白,咬着唇,嘴唇都渗出血来。
“我不能再给表弟添麻烦了,他刚立为圣子,根基不稳,不知多少人等着他出错......“
“这里是玄天宗,不是大虞王朝.......我不能像以前那般任性.......”
挣扎片刻,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弯下膝盖。
“咚”地一声轻响。
李南栀跪在了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她低着头,声音颤抖:“弟子李南栀,迟到失礼,愿受惩罚……给诸位赔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