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的府院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李无道负手而立。
在他面前,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拘谨:“孙坚,见过圣子殿下。”
这老者,正是李无道回宗时,在内务殿相见的孙长老。
他低着头,心中五味杂陈。
几天前,他还在内务殿与这少年议事,商议那些殉难弟子的抚恤事宜。
那时少年虽气度不凡,却也不过是个刚入宗不久的真传弟子。
谁曾想,短短数日,人家摇身一变,成了玄天宗开宗八千年来的第一位圣子!
位同宗主,权倾宗门!
这变化……也太梦幻了些。
“孙长老不必多礼。”
李无道抬手示意,开门见山:
“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上次说的那些事......为何没有落实下去?”
孙坚脸色微变。
他张了张嘴,面露迟疑:“这……”
李无道察觉到他脸上的顾虑,淡淡道:
“孙长老但说无妨。有什么说什么,不必顾虑。”
孙坚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圣子明鉴,不是老朽不想落实,实在是……”
他压低声音:“您提的那些条件,都被张副殿主驳回了。”
李无道眉头微蹙,”理由呢?“
“张长老说,抚恤三千灵石,再额外供养十年,开支太大,宗门负担不起,顶多给补偿三百灵石。“
”至于英烈碑……他说历代从无此例,贸然设立,不合规矩。”
他顿了顿,苦笑道:
“小老人微言轻,争了几次,都没争过,实在没辙。”
“三百灵石......开支大太.......好一个张副殿主!”
李无道攥了攥拳头,一股无名火升腾。
“关于这位张副殿主,孙长老可还知道些什么?”
“圣子,有些话老朽本不该说,但既然您问起……”
孙坚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这才道:
“这些年内务殿的账目,明面上都过得去,但暗地里……老朽经手这么多年,多少能看出些门道。”
“那些本该发给弟子的资源,层层克扣;那些该落实的抚恤,推三阻四;那些该查办的贪墨,不了了之……”
“背后都是这位张副殿主......”
说到这,他摇摇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只是他父亲是张老太上,无人敢查罢,无人敢惹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听到这。
李无道眼神一凛,“谁?可是张古岳?”
见孙坚点头,他眼神闪烁不定。
没想到,此人竟是张古岳的儿子。
等等,那要这么说,被他胖揍的张启年,岂不是......
还真是一丘之貉,上梁不正下梁歪!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匆匆而来,身后还跟着几名身穿玄黑执法袍的执事。
正是执法殿副殿主,陈锋。
陈锋远远看见李无道,连忙加快脚步,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躬身行礼:
“圣.....圣子!属下陈锋,奉命前来!”
态度恭敬,姿态卑顺,全然不见往日的威风。
他身后那几名执法殿执事也连忙跟着行礼,神色敬畏。
孙坚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吃惊。
这位执法殿副殿主,平日里在宗门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可此刻在李无道面前,却乖得像只猫。
这位圣子的威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李无道看向陈锋,微微颔首:“陈副殿主来得正好,我刚好有点事要你去办。”
陈锋心中一凛,连忙道:“圣子有何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李无道看着他,语气莫名:“陈副殿主,张承宗此人,你认识吧?”
陈锋心中“咯噔”一跳。
他脸上神色不变,心里却飞速转动起来。
圣子怎么突然问起张承宗……
他心思不定,小心翼翼地回答:
“回圣子,属下与张副殿主……有些交情,但算不上熟络。”
李无道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陈锋浑身不自在。
他额头微微冒汗。
不对,圣子这态度,明显不善啊。
他连忙改口:“圣子,是不是张副殿主他......哪里招惹到了您?”
他顿了顿,迅速撇清关系:
“属下与他真的只是泛泛之交!若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属下绝不知情!也绝不包庇!”
李无道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这人,倒是会察言观色。
他不在兜圈子,将张承宗贪赃枉法、克扣抚恤,以及周白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陈副殿主,按宗门戒律,克扣抚恤、欺压因公致残弟子,该当何罪?”
他看向陈锋,语气不咸不淡。
陈锋脸色微变。
这问题,不好答。
说轻了,圣子不满意;说重了,那是张承宗,他爹可是太上长老啊!
他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但迎着李无道那平静的目光,他还是硬着头皮道:
“按……按宗规第三百四十二条,克扣抚恤者,革职查办,追回赃款,视情节轻重处以鞭笞、流放乃至……废去修为。”
“很好。”
李无道点点头,沉声吩咐:“陈副殿主,本圣子命你即刻带人,把张承宗给我抓来。我要亲自审问!”
陈锋脸色一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圣子.....张承宗他父亲是......张老太上。”
李无道面不改色,“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犯了错,就该受罚,与他有什么背景无关。”
陈锋脸色发白,不敢接话。
他心中苦涩,说得倒是轻巧。
张承宗背后,可是站着一位太上长老,武皇强者,权势和实力哪里是他能比的?
而且,张古岳昔年曾对他有过提携之情。
所以,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手啊。
见他这副为难的模样,李无道也懒得逼他,“罢了,告诉我张承宗此刻在何处,我亲自去找他。”
这时,沉默的孙长老开口了:
“今日是玄天茶会,张承宗作为内务殿副殿主,负责筹办茶会事宜。此刻他应该……茶会上。”
见李无道有些困惑。
他主动解释起来,“玄天茶会每半年一次,由内务殿主办,邀请真传弟子中的翘楚参加.......”
“据说,今日张老太上也会出席茶会,并且亲自讲道。”
“翘楚?”
却见李无道冷笑一声,“什么狗屁茶会,连本圣子都不邀请.......”
“茶会在哪举办?”
孙坚一愣,“圣子.....您要去茶会?”
李无道扫了他一眼,“怎么,我不能去?”
“不不不,以圣子您尊贵的身份,自然能去。”
孙坚连忙摆手,有些迟疑:“只是张老太上……”
“少废话,前头带路!”
李无道沉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太上长老又如何?
若是敢包庇,他不会惯着,否者也挑不起身上的担子。
陈锋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一咬牙,带着几名执事,跟了上去。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今日这茶会,怕是无法安稳举办了。
.......
青竹峰山腰。
听涛阁。
这是一座古朴雅致的楼阁,依山而建,三面环水,四周种满了青竹。
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与山涧流水声交织在一起,当真如听涛声悦耳。
阁内布置清雅,紫檀木的长案一字排开,案上摆着精致的茶具和几碟灵果。
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檀香混着茶香,沁人心脾。
能受邀进入这里的,皆是真传弟子中的佼佼者。
此刻,阁内已坐了五六十人,个个气度不凡,英姿飒爽。
正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饮茶品茗,气氛轻松而雅致。
上首的主位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面容清癯,双眸深邃,周身气息平和却深不可测,正是太上长老——
张古岳。
在他下首,左右两侧各坐着几位峰主和长老,皆是宗门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张承宗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满面红光,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坐在那里,与几位峰主有说有笑,目光不时扫向门口,眼中闪过一丝阴恻。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吧?
正想着,门口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裙,眉眼明媚,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正是李南栀。
她站在门口,看着满阁的宾客,座无虚席,一个空座没有,俏脸微微变了颜色。
“我已经提前了一炷香赶到,为何会这样.......”
李南栀有些慌乱和不解,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