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10:22，富国银行中心


    科比坐在替补席最边缘的位置，右膝上敷着冰袋，胸口剧烈起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打了第一节整整11分22秒，单节22分，9投8中，三分4中3，罚球2中2。完美效率。但代价是那条2013年跟腱断裂过的右腿，此刻正通过肿胀向他抗议。


    队医加里·维蒂蹲在他面前，用拇指按压膝盖周围，观察科比的反应。


    “肿了。”维蒂说，“但不算严重。如果现在继续打，第二节没问题。如果休息到下半场……”


    “我现在打。”科比打断他。


    维蒂看向德安东尼。


    德安东尼看向陆鸣。


    陆鸣正在喝佳得乐，注意到教练的目光，放下瓶子走过来。


    “老头，”陆鸣说，“你多少分了？”


    “22。”


    “够了吗？”


    科比抬头看他。


    “费城是我爸打过球的地方。”科比说，“37年前，他在这里打球的时候，我还没出生。37年后，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你觉得22分够吗？”


    陆鸣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对德安东尼说：“教练，让他打。”


    德安东尼皱眉：“可他的膝盖……”


    “我会在他前面。”陆鸣说，“他投丢的球，我抢篮板。他被过的防守人，我补。他跑不动的时候，我背着他跑。”


    德安东尼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科比站起来，把冰袋扔给训练师。


    “加里，帮我缠紧点。”


    维蒂叹了口气，开始用绷带加固他的右膝。


    陆鸣走回球场，经过技术台时，看到大屏幕上打出本场数据：


    科比·布莱恩特：22分 2篮板 1助攻


    陆鸣：0分 1篮板 10助攻


    旁边一个76人工作人员小声嘀咕：“陆鸣一场不投篮？这什么情况？”


    陆鸣听见了，但他没有回头。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边缘闪烁：


    【当前得分：0】


    【助攻：10】


    【篮板：1】


    【盖帽：0】


    【抢断：0】


    【提示：若宿主本场得分挂零，将触发“极致的无我”成就】


    【成就奖励：团队默契永久+10%】


    陆鸣关闭界面。


    得分挂零？


    那又怎样。


    ---


    第二节，10:07，33:49


    科比重新登场。


    全场响起复杂的声浪——有掌声，有欢呼，也有零星的嘘声。那些嘘他的人，嘘了二十年，已经成了习惯。


    科比站在场上，看着对面76人的替补阵容。


    贾希尔·奥卡福还在场上，这位探花秀今晚已经被科比在头顶投进四个球。霍利斯·汤普森也还在，他的绕前防守对科比毫无作用。新换上来的还有尼克·斯陶斯卡斯——2014年8号秀，射术精湛，防守一般。


    陆鸣持球推进。


    他在弧顶停球，没有叫战术，只是看着科比。


    科比在右侧45度角要球，汤普森绕前防守，整个人几乎挂在科比身上。


    陆鸣没有传球。


    他把球传给高位的加索尔，然后无球跑向左侧底角。


    斯陶斯卡斯追防，被霍华德的掩护挡了一下。发布页Ltxsdz…℃〇M


    陆鸣在底角接球——空位三分。


    全场两万人看着他。


    他可以投了。空位。他的三分命中率41%，这一投大概率会进。


    他没有投。


    他把球传给从弱侧空切进来的科比。


    科比接球时，汤普森已经被陆鸣的无球跑动带走了。他面前只剩补防的奥卡福。


    2米11对1米98。


    但那是科比·布莱恩特。


    科比没有减速。他迎着奥卡福起跳，在空中换手，从右手换到左手，躲过封盖，挑篮得分。


    33:51


    奥卡福落地后看着篮筐，眼神空洞。


    他刚才那一下，起跳时机完美，封盖角度完美。但科比在空中有一个他看不见的微调——那是二十年淬炼出的本能。


    “这他妈怎么防？”他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科比回防时，经过陆鸣身边。


    “你可以投的。”科比说。


    “投了你就没空切机会了。”陆鸣说。


    科比看了他一眼。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


    第二节，8:44，39:58


    科比已经连得6分，个人得分来到28分。


    76人主教练布雷特·布朗叫了暂停。


    战术板上画满了线，核心就一句话：夹击科比，放其他人。


    “陆鸣今晚不投篮！”布朗的声音在战术室里回荡，“他只想传球！那就让他传！其他人可以得分，但科比不行！”


    暂停结束。


    76人换上了全部首发——以赛亚·坎南、霍利斯·汤普森、罗伯特·科温顿、杰里米·格兰特、贾希尔·奥卡福。五个能跑能跳的年轻人，目标只有一个：按住科比。


    湖人这边，陆鸣在弧顶接球。


    坎南和科温顿同时扑上来——双人包夹，从后场开始。


    陆鸣没有强行运球。他把球传给安东尼，然后无球跑动。


    安东尼持球突破，吸引协防后分给底角的尼克·杨。


    杨三分出手——打铁。


    篮板被奥卡福抢到。


    76人快攻，科温顿上篮得分。


    41:58


    分差回到17分。


    陆鸣回防时，系统界面弹出：


    【检测到对手防守策略：完全放空宿主】


    【建议：增加个人进攻，破解包夹】


    陆鸣没有理它。


    他看向科比。38岁的老将正扶着膝盖喘气，汗水从眉骨滴落，在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水渍。他的右膝绷带已经松了，但他没有低头去调整。


    “老头，”陆鸣说，“还跑得动吗？”


    科比直起腰。


    “跑不动也得跑。”


    ---


    第二节，7:33，43:60


    陆鸣再次在弧顶接球。


    这次他没有传球。他运球向右侧移动，吸引包夹，然后在两人缝隙中把球击地传给空切进来的科比。


    科比接球，起跳，上篮——


    奥卡福和格兰特双人封盖！


    科比在空中没有出手。他把球从胯下传给跟进的霍华德。


    霍华德接球，暴扣！


    43:62


    德怀特落地后仰天怒吼。


    科比站在他身边，喘着粗气，但脸上带着笑。


    “传得漂亮。”霍华德说。


    “是陆传得好。”科比说。


    陆鸣已经回防了。


    ---


    第二节，5:55，48:68


    科比个人得分来到34分。


    费城球迷的嘘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响的惊叹和掌声。


    每当科比拿球，全场就会安静几秒，等球投进后再爆发出欢呼。那不再是主队对客队的敌意，是篮球迷对传奇的敬意。


    陆鸣在弧顶控球。


    坎南的防守已经形同虚设。不是他不努力，是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防，陆鸣都能把球传到科比手里。


    陆鸣启动。


    他向右突破，急停，背后运球拉回。坎南的重心被晃飞，整个人向前扑倒。


    陆鸣面前五米无人。


    他可以投篮了。


    他没有。


    他站在原地，等坎南爬起来，等76人的防守重新落位，然后——


    把球传给从底线空切进来的科比。


    科比在禁区边缘接球，面对格兰特和奥卡福的双人封盖。


    他没有上篮。


    他运球绕出禁区，在右侧底角转身，后仰跳投。


    格兰特的手封到了脸上。


    奥卡福的手封到了眼前。


    科比看不见篮筐。


    但他知道篮筐在哪里。


    球离手。


    “唰！”


    48:70


    科比个人第36分。


    全场沸腾。不是零星的掌声，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那些穿着艾弗森3号球衣的费城球迷，那些一辈子都在恨湖人的费城球迷，此刻全部站起来，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那个穿24号的客队球员。


    科比站在底线，仰头看着球馆上空。


    那里有他父亲的23号退役球衣。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用球衣擦拭眼角。


    陆鸣走过来。


    “老头，”他轻声说，“你爸在看。”


    科比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


    第二节，3:22，53:78


    科比个人得分来到40分。


    他打了这一节整整7分钟，没有休息。14投12中，三分3中3，罚球4中4，单节18分。


    加上第一节的22分，半场还没打完，他已经40分了。


    德安东尼在场边踱步，表情纠结。他知道科比的膝盖撑不了太久，但他也知道，今晚可能是科比职业生涯最后一次在费城爆发。


    陆鸣在场上控球。


    坎南已经彻底放弃了防守。他站在陆鸣面前，像一尊雕像。不是不努力，是认命。


    陆鸣看着科比。


    科比站在右侧45度角，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他的右膝绷带已经彻底松了，但他没有去调整。他的眼神盯着篮筐，像一头年迈但依然危险的狼。


    陆鸣启动。


    他运球向右侧移动，坎南象征性地跟了两步，然后停下来。


    陆鸣突破到罚球线，奥卡福补防过来。


    他跳起来，在空中把球传给弧顶的安东尼。


    安东尼接球，面前三米无人。


    他可以投了。


    他没有投。


    他把球传给从底线空切进来的科比。


    科比接球，在禁区边缘急停，后仰跳投。


    格兰特的手封到了脸上。


    球离手。


    “唰！”


    53:80


    科比个人第42分。


    单节20分。


    半场42分。


    全场疯了。


    那些刚才还在嘘他的费城球迷，此刻全部站起来，挥舞着手中的一切，高喊着同一个词：


    “MVP！MVP！MVP！”


    科比站在罚球线上，仰着头，闭着眼睛。


    他听见了。


    他听见了那些嘘了他二十年的人，此刻在为他欢呼。


    他听见了整个费城，在为他的最后一次巡游，献上最盛大的掌声。


    他听见了1996年那个18岁少年，穿越时空，在他耳边说：


    “你做到了。”


    ---


    第二节，1:11，57:86


    德安东尼终于忍不住叫了暂停。


    “科比，”他说，“你必须休息了。你的膝盖……”


    “我知道。”科比打断他。


    他走向替补席，坐下，接过冰袋。


    陆鸣坐在他旁边。


    “老头，”陆鸣说，“42分。半场。够了吗？”


    科比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


    42分，18投16中，三分6中5，罚球4中4。


    完美效率。


    “够本了。”他说。


    “下半场还打吗？”


    科比沉默了几秒。


    “打。”他说，“最后8分钟。让费城多看一会儿。”


    陆鸣点头。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边缘闪烁：


    【半场数据统计】


    【科比：42分 4篮板 2助攻 18投16中】


    【陆鸣：0分 3篮板 18助攻 2盖帽 1抢断】


    【18助攻——半场助攻历史纪录】


    【“极致的无我”状态：99%】


    【距离系统关闭：282天】


    【已收集“科比最后一季”纪念品：4/82】


    【纪念品：费城半场42分记忆碎片】


    陆鸣关闭界面。


    他看着科比。那个38岁的老将正低着头，用毛巾盖住脸。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疲惫，还是泪水。


    陆鸣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过去八年一样。


    在科比最需要的时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


    ---


    半场结束，57:86


    湖人领先29分。


    科比半场42分，创下本赛季个人半场得分新高。


    陆鸣半场18助攻，创下NBA历史半场助攻纪录。


    但没有人谈论纪录。


    所有人都在谈论那个24号。


    他走进球员通道时，两侧的76人工作人员全部停下手中的工作，为他鼓掌。保安、清洁工、志愿者——那些见过无数巨星来来往往的人，此刻都在为同一个人鼓掌。


    科比没有回头。


    他只是举起右手，握成拳头。


    那是他二十年来最经典的动作。


    不是告别，是宣战。


    对时间宣战。


    对岁月宣战。


    对所有说他老了、不行了、该退役了的人宣战。


    陆鸣跟在他身后。


    系统界面最后一次闪烁：


    【下半场预测：科比体能剩余42%】


    【建议：控制出场时间，避免受伤】


    陆鸣关闭界面。


    不用你建议。


    我会保护好他。


    从头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