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马琼琼才推着夏良杰的轮椅往电梯走，付国云和程海茹一左一右跟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临出门，马琼琼朝女儿房里扬了一嗓子：“你走不走？不走，自个儿租房住去。”


    夏聪慧正打到关键处，一听这话，即刻收了手机，麻利地拖着两只大箱子蹿了出来，嘴上还不忘顶一句：“肯定走啊，我还没成年呢，法律上你们还有抚养义务，凭什么丢下我不管，凭什么让我自己租房。”


    她是聪明，全用在了自私上，父母供她上学，学的知识全用在了和父母顶嘴上。


    夏良杰和马琼琼半辈子恩爱幸福，没想到养出了一个白眼狼给他们添堵。


    夏聪慧这句话虽是实话，但很伤父母的心。


    夏良杰左手猛地拍了一下轮椅扶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发火。


    付国云和程海茹一左一右赶紧扶住他的肩膀，轻轻按着他：“阿杰，别动气！医生怎么说的？你得学会控制情绪，血压才能稳住。”


    程海茹弯下腰，凑在他耳边温声劝道，“杰哥，孩子还小，慢慢教，长大就懂事了，你想想小马嫂子和聪明，这家里还有那么多疼你的人呢，不值得生这气。”


    夏良杰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闭上眼，缓缓点了点头。


    夏良杰忍了，可马琼琼忍不了。


    她看着女儿那副理直气壮、目中无人的神态，火气直冲头顶，指着已经走到门外的夏聪慧，怒声吼道：


    “你还有理了？肯定走还等着人叫？你是没手没脚，还是耳聋眼瞎？家里东西都搬空了，你看不见还是听不见？”


    “你个没人味的东西，你还知道你没成年，你没成年就不能帮着拿个袋子、递个箱子？”


    “雨晴和聪明跟着我们跑了一上午，手都磨红了，你在干什么？难道他俩成年了！”


    “你就是自私，不懂事，你就是懒，懒得出奇！你就算成年了，又能好到哪去？”


    “我说你一句，你顶十句，还净说混账话，不管对错，你永远都有道理，你简直不可理喻！”


    夏聪慧拉着箱子站在电梯口，回头瞥了母亲一眼，脸上毫无波澜，语气轻飘飘的：“随你怎么说吧。发布页Ltxsdz…℃〇M”


    那模样，活脱脱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吃父母的、住父母的，能拿她怎么样？


    说完，她高傲地昂起头，走进电梯。


    付国云叹口气，拍拍马琼琼的背：“小马，别说了，人都走了，唉，这孩子，真是……”她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程海茹站在旁边，恨得牙根发痒，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这样的白眼狼，早知道生出来就该……”


    她猛地甩甩头，把那个可怕的念头压下去。


    马琼琼指着电梯门，气得浑身发抖：“云姐，海茹，你们看见她那副死样子没有？我看见她就心烦！”


    夏良杰深吸一口气，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艰难地说：“小……小马，你……你也别生气。咱……咱下去找……找个饭店吃饭，大……大家忙一上午了，都……都饿了。”


    马琼琼压下火气，推起轮椅，付国云和程海茹在旁边扶着。


    出门后，马琼琼掏出手机给王老板打了电话，告知钥匙已经全部交给了店里装修的工头，从今往后，这栋楼和她们再无瓜葛。


    走出大门的那一瞬，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


    马琼琼回头望了一眼这栋住了多年的老楼，心里说不上是轻松还是酸楚。


    她招呼大家先去吃饭，鲁超摆摆手：“嫂子，不必了，刚才我们把早上剩的包子和油条都分着吃了，现在不饿，等饿的时候，在服务区再歇脚吃饭吧。”


    马琼琼没再勉强，点了点头。


    但上车之前，夏良杰忽然拉住了马琼琼的袖子，声音沙哑而轻：“小马……我想想……去梅姐的墓前看看。”


    他怎么知道梅姐葬在哪？


    梅姐的葬礼是范念成作为她的干儿子全权办理的，所以当时场面盛大，有许多短视频记录了当天的场面，从出殡到下葬的过程都有人拍。


    马琼琼看到短视频才知道，梅小花葬在东城茶园山永久公墓。


    但她一直瞒着夏良杰，怕他情绪激动，怕他身体受不了。


    自从偏瘫以后，夏良杰像是变了一个人。


    从前那个意气风发、阳光乐观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空落落的人，仿佛心被掏空了。


    他不再刷手机，不再关心外面的事，连电视都懒得开。


    医生说，这是大病之后看透了生死，人虽活着，心气却灭了，很多脑血管病人都会经历这个阶段，像是站在生命的断层上，往前看不到希望，往后回不去从前。


    直到今天早上，马琼琼才把梅小花安葬的地点告诉了他。


    毕竟要离开东莞了，她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去跟那个爱了他一辈子的女人告个别。


    夏良杰当时没出声，但马琼琼看见他眼里有光闪了一下，像暗夜里划过的火柴，转瞬即逝。


    他的表情很平静，可她知道，平静下面是翻涌的暗流。


    此刻，他提出来了。


    马琼琼沉默了一下，点头说：“好，咱们先去东莞茶园山，我让云姐他们先上高速，在第一个服务区停下等我们。”


    几辆车都已安排好，鲁超、方青山、二赖各开一辆SUV，程海茹和陈雨晴坐付国云的小轿车，夏良杰的轿车，正好拉他们一家四口人。


    一说上车，夏聪慧比谁都积极，第一个钻进自家轿车后座，窝在角落里，掏出手机，屏幕上又开始闪烁五光十色的特效，她脸上挂着傻子一样的似笑非笑，完全沉浸在那个虚拟的世界里。


    众人围着把夏良杰扶上车坐好。


    夏聪明小心翼翼地坐在父亲左边，伸出手托着父亲的胳膊，生怕他晃倒。


    而右边坐着的夏聪慧，头都没抬，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像一堵无形的墙，把她和周围所有人隔开。


    车窗外，鲁超、方青山、二赖看着这一幕，齐齐摇头叹气。


    只有陈雨晴，眉头一拧，绕到夏聪慧那一侧，猛地拉开车门，一把拽住夏聪慧的胳膊，把她从座位上扯了下来：“游戏比你爸还亲吗？它能管你吃管你住吗？干爹坐这儿你都不知道扶一下？你去我妈车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