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从石台中拔出的瞬间，整个高台震了一下。发布页Ltxsdz…℃〇M


    赵峥握着剑柄，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剑身传入掌心，顺着经脉流向全身。


    断剑很短，只有不到三尺，剑身布满裂纹，但剑刃依然锋利，寒光凛冽。


    女孩站在高台边缘，目光落在赵峥手中的断剑上，“它认主了。”她说。


    赵峥低头看着手中的剑，他能感觉到剑和他之间建立了一种说不清的联系，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友，无需多言，便已心意相通。


    他将断剑插在腰间，取代了那把已经卷刃的骨匕。


    “下去看看。”赵峥说。


    高台的侧面有一道石阶，通向地下，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陡峭异常，每走一步都要小心。


    赵峥沿着石阶往下走。地下比上面更加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腐烂了千万年。


    走了约莫几十级，石阶的尽头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是开着的，门缝中透出微弱的蓝白色光芒。


    赵峥伸手，轻轻推开了石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很大，穹顶高数十丈，仿佛能直通天际。


    洞窟的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很大，方圆至少有十几丈，台面由整块巨石雕成，边缘刻满了符文，和之前高台上的一模一样。


    石台上摆放着许多东西，有石盒、玉简，还有武器等。不是散乱地摆放，而是整齐地陈列着，像是在展示，又像是在祭祀。


    赵峥走上石台，目光在那些东西上扫过。


    石盒和之前见过的一样，通体灰白，表面没有任何花纹。他伸手拿起一个，入手沉甸甸的，像是装了什么重物。


    “这些是什么？”女孩跟了上来，好奇地问。


    “不知道。”赵峥摇了摇头。


    打开手中石盒，里面躺着一枚玉简，和之前那枚黑色玉简不同，这枚是青色的，通体莹润，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没有碰那枚玉简。


    不是不想，是不敢。黑色玉简的教训还在，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灵魂被撕裂的感觉。


    赵峥绕过石盒，走到一柄长枪前。枪身通体漆黑，枪尖呈三棱形，表面有细密的血槽。枪杆上刻着两个字——“破军”。


    他伸手握住枪杆，冰凉，但没有排斥力。他将长枪从石台上拿起来，掂了掂——不重，很趁手。骨矛已经快断了，正好需要一件新武器。


    他将长枪背在身后，继续看其他的东西。


    石台的另一侧，有一件甲胄。甲胄是银白色的，由细密的鳞片编织而成，在蓝白色的光芒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甲胄的前胸有一块护心镜，镜面上刻着一个符文——和银白纹章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赵峥伸手摸了摸甲胄。材质很轻，像是某种金属和兽皮混合编织的，摸上去柔软，但用力按压时能感觉到一股坚韧的阻力。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甲胄穿上了。甲胄贴合他的身体，像是量身为他定做的，胸口的护心镜正好覆盖在银白纹章的位置。


    穿上甲胄后，赵峥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护心镜中涌出，融入胸口的纹章。纹章微微发光，那道裂纹似乎缩小了一些。


    他的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些东西，像是为他准备的。


    不，不是“像是”，而是“就是”。


    这座地下洞窟里的每一件东西，从断剑到长枪，从甲胄到玉简，都是为他准备的。是旧天道在千万年前就埋在这里的，等他来取。


    赵峥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颗棋子，每一步都被安排好了。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遇到什么人，拿到什么东西，全部都在计划之中。


    而他，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呵，被安排的命运……”赵峥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女孩站在一旁，看着他，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赵峥身上的愤怒，那是一种被操控、被摆布的愤怒。


    赵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愤怒没有用，他需要这些装备，需要这些力量。不管是不是被安排的，他都必须接受。


    他继续查看石台上的东西，目光在那些整齐陈列的物品上扫过。


    石台的最深处，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石盒。石盒是黑色的，表面有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封印。


    石盒的盒盖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和手背上的诅咒印记一模一样。


    赵峥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缓缓伸出手，触摸那个符文。


    符文猛地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石盒中涌出，将整个洞窟照得一片金黄。石盒的盒盖自动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心脏。


    不是石头雕刻的，而是一颗真正的、活着的心脏。


    它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震得赵峥的胸口发麻。


    他盯着那颗心脏，脑海中浮现出壁画上的画面——那个从尸山中站起来的人，手持断剑，剑指天空。那颗心脏，是他的。


    不，不是他的。是旧天道的。


    赵峥后退了一步。


    他不想碰那颗心脏。他甚至不想靠近它。但他的手在发抖，体内的天道之力在躁动，像是在催促他——拿起它，融合它，成为真正的……


    赵峥猛地转身，走下石台。


    不能拿，至少现在不能。


    那颗心脏的力量太强了，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如果他强行融合，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被心脏的力量撑爆，要么被旧天道彻底吞噬意识，成为祂的容器。


    赵峥走到洞窟的边缘，靠着一根石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女孩跟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那……那是什么？”她终于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赵峥沉默了很久。


    “旧天道的心脏。”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或者说，祂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块碎片。”


    “祂要你融合它？”


    赵峥点了点头。


    “你会吗？”


    赵峥闭上眼睛。


    “不知道。”


    他站直身体，将长枪从背后取下，握在手中。枪身冰凉，枪尖锋利，在蓝白色的光芒下闪烁着寒光。


    “先离开这里。”他说。


    两人沿着石阶往回走。走到高台上，赵峥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地下洞窟，然后转身，朝城外走去。


    不周城的街道依然空旷，只有风声在巷弄中穿行。赵峥穿过城门，站在城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古城。


    城门上方的“不周城”三个字，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刺眼。


    他转身，继续向北。


    不周山就在前方，不到十里。


    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地面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宽约数丈，深不见底，横亘在赵峥和山峰之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裂缝中，有风吹出来——潮湿的、灼热的、带着一股硫磺味道的风。


    赵峥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黑暗。


    和地下暗河一样的黑暗，但黑暗中，有光在闪烁，不是苔藓的蓝光，而是红色的、像是岩浆一样的光。


    赵峥的心一沉，裂缝下面，有东西。


    而且那东西，是活的，他后退了一步，准备绕开裂缝。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裂缝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


    “你来了。”


    赵峥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不是声音本身可怕，而是那个声音他认识。


    旧天道。


    不是他体内的那缕残魂，而是完整的、真正的旧天道。


    祂在不周山。


    在裂缝下面。


    在等赵峥。


    赵峥站在裂缝边缘，握着长枪的手在微微发抖。


    “下来。”那声音说。


    “我在等你。”


    赵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