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上的那双眼睛，仿佛活了一般，从石室的顶部俯视着赵峥，那目光冰冷、深邃，像是能穿透他的灵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赵峥盯着那些眼睛看了很久，只觉得脖子都发酸了，才不得不低下头来。


    “那是什么意思？”女孩问赵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赵峥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那些眼睛代表着什么，但他知道，这绝不是好东西。


    他从女孩手中接过那枚黑色玉简，手指轻轻摩挲着，然后毅然将它放回了石盒中。他不想再碰这东西，一刻也不想。


    “走吧。”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女孩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石室，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回到了石阶处。赵峥停下脚步，往下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水面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我们得上去。”赵峥说，语气坚定。


    石阶向上盘旋，通向洞穴的上方，不知道上面有什么，但至少，比待在这黑暗的地下强。


    两人沿着石阶向上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石阶长得像是没有尽头，两侧洞壁上偶尔会出现壁画或符文，可赵峥没心思细看，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赵峥脚步一顿，前方的石阶，断了。


    他站在断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黑暗的深渊，什么都看不见，仿佛能吞噬一切。


    往上，石阶在断口处戛然而止，上方是一面光滑的岩壁，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死路。”女孩轻声说。


    赵峥沉默了一会儿，转身沿着石阶往下走。不是原路返回，而是寻找其他的岔路。刚才上来时他没注意这些岔路，现在只能一条一条地试。


    第一条岔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走了不到百丈就到头了，是一间空荡荡的石室，什么都没有。


    第二条岔路更短，只有十几丈，尽头是一堵墙，墙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封”字。


    赵峥没有靠近那个字，他能感觉到，“封”字上残留着强大的禁制力量，不是他能触碰的。


    他转身，继续寻找下一条岔路。


    第三条岔路，在半山腰的一个平台上，岔路的入口很低，需要弯腰才能进去。


    走了几十步，通道突然变宽，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洞穴。发布页Ltxsdz…℃〇M


    洞穴的穹顶很低，只有一人多高，洞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和他在废墟中捡到的那种一模一样。


    洞穴的正中央，有一个水池。水池不大，只有几尺见方，池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池底的沙石。


    赵峥蹲在池边，用手试了试水温，不凉，微微温热。他捧起一把水，闻了闻，没有味道，很干净。


    “这水……”赵峥喃喃自语，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一口。


    水入口中，很甜，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他之前喝过的任何水都不一样。


    水入腹中，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胃里扩散开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像是有一股微弱的灵力在滋养他的身体。


    “这水不一般。”赵峥转头对女孩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不是普通的水，是灵泉。在洪荒，灵泉是极为珍贵的资源，长期饮用可以滋养经脉、增强修为，甚至能治愈一些暗伤。


    他连忙从腰间解下空空的水囊，将水囊灌满，又喝了几大口。女孩也蹲在池边，捧起水喝了几口，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里怎么会有灵泉？”她问。


    赵峥摇了摇头，环顾四周。洞穴不大，除了水池和发光的苔藓，什么都没有。


    但洞壁上，有一些刻痕。不是符文，而是图画——很粗糙，像是用石头刻上去的。


    他走近洞壁，仔细看那些图画。


    第一幅画：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像是在祈求什么。他的头顶有一团光。


    第二幅画：那团光从人的头顶飘出，升到空中，化作一颗太阳。太阳的光芒照耀着大地，大地上长出了草木，河流中有了鱼。


    第三幅画：太阳裂开了，分成两半。一半变成了金色，一半变成了黑色。金色的太阳依然悬挂在天空，黑色的太阳坠入地下，消失不见。


    第四幅画：地上的人开始死去，尸体堆积成山。一个身影从尸山中站起来，手持一柄剑，剑尖指向天空。


    第五幅画：剑断了，人倒下了。天空中的金色太阳也暗了。


    图画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是一大片空白，像是在等什么人继续刻下去。


    赵峥盯着那些图画，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不是神话，不是传说，而是历史——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那金色的太阳，是旧天道。那黑色的太阳，是恶天道。那从尸山中站起来的人，又是谁？


    “刻这些的人，想告诉我们什么？”女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赵峥摇了摇头，“也许是警告，也许是提醒，也许只是记录。”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洞穴，继续寻找出路。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水池底部。白色的石子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苔藓的蓝白色光，而是金色的光。


    赵峥蹲下身，将手伸进水池中，拨开那些石子。石子下面，有一块巴掌大的碎片，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他将碎片从水中捞出来，碎片入手温热，像是刚从火中取出一般。他翻过来看背面，上面刻着一个字——“天”。


    和之前在洞穴中捡到的那块碎片，应该是同一块！


    赵峥心中一喜，连忙从怀中拿出之前捡到的那块碎片。两块碎片的边缘刚好吻合，像是原本就是一体。


    两块碎片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大的不规则图形，上面刻着半个符文。


    赵峥看不懂那是什么符文，但他能感觉到，碎片中蕴含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力量——不是天道之力，不是妖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力量。


    他将两块碎片小心地收好，站起身。


    “该走了。”他说。


    两人弯腰钻出低矮的通道，回到石阶上。赵峥辨了辨方向，沿着石阶继续向上走。


    石阶在断口处断了，但断口的上方，岩壁上有一道狭窄的裂缝。裂缝很窄，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赵峥侧着身体，挤进裂缝。裂缝两壁粗糙，磨得他肩膀生疼，脚下的地面不平，踩上去高低起伏，好几次差点摔倒。


    挤了大约十几丈，裂缝突然变宽，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不是苔藓的蓝光，而是灰白色的、像是天光的光。


    出口。


    赵峥加快了脚步。


    他从裂缝中挤出来，站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


    平地不大，方圆只有十几丈，地面铺着灰白色的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塞满了细小的碎石。


    平地的四周是高耸的岩壁，围成了一个天然的盆地。


    盆地的上方，灰蒙蒙的天空清晰可见。


    出来了。


    赵峥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干燥而灼热，带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女孩也从裂缝中挤了出来，站在他身旁，断剑插回腰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继续走。”赵峥说。


    两人穿过平地，从盆地的另一侧爬上去。坡不陡，但爬得有些费劲，脚下的碎石簌簌往下滚。


    爬到坡顶，赵峥愣住了。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废墟。不是之前见过的那种零散的、坍塌的建筑残留，而是一座完整的——虽然破败，但依然保持着轮廓的古城。


    城门的门楣上，刻着三个巨大的字：不周城。


    赵峥盯着那三个字，久久没有动。


    不周山……不周城……


    他终于到了。不是不周山，而是不周山脚下的古城。


    赵峥迈步朝城门走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走到城门前，他停了下来，门洞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活物，而是一种黑色的、像是雾气一样的东西，在门洞中涌动。


    赵峥握紧骨矛，缓缓走进门洞。


    黑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着他的身体，试图钻进他的皮肤。赵峥咬着牙，将天道之力遍布全身，将那些黑雾挡在外面。


    穿过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城内的街道宽阔而平整，两侧是鳞次栉比的石屋，有些已经坍塌，有些还保持着完整的结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在巷弄中穿行，发出呜呜咽咽的回响。


    赵峥沿着主街，朝城中心走去，城中心，有一座高台。高台很大，方圆至少有几十丈，台面由整块巨石雕成，边缘刻满了符文。


    高台的中央，插着一柄剑。


    剑身已经断裂，只剩不到三尺长，深深地插入石台中，只露出一截剑柄和一截剑身。剑身上刻着两个字。


    “斩天”。


    和之前坑底那柄剑，是同一柄。


    不，不是同一柄。那柄剑还在坑底。这柄剑，是另一柄。


    赵峥走上高台，站在那柄断剑前，他伸手，握住剑柄。


    冰凉。


    剑柄上传来一股强大的排斥力，试图将他的手弹开。


    赵峥咬着牙，将天道之力注入剑柄。


    剑身微微发光——不是金色，不是银白色，而是一种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和那丝属于他自己的天道之力，一模一样。


    赵峥的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柄剑，在等他。


    不是等“天命之人”，而是在等他。


    赵峥。


    他将剑从石台中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