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走进黑暗的那一刻,姜瑜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发布页LtXsfB点¢○㎡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是血脉被点燃的感觉。
巫族的直觉——上古时代,蚩尤带领巫族与轩辕黄帝大战时,靠的不是兵法,不是谋略,而是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对危险的感知。
它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分析,只需要闭上眼睛,听血脉说话。
姜瑜闭上眼睛。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警告。她听到了——不是声音,而是画面。
赵峥站在黑暗中,面前有一团金色的光。光中有一双眼睛,金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那眼睛不属于烛龙,不属于恶天道,而是属于旧天道。
祂醒了,在核心中,在深渊的最深处,在赵峥触手可及的地方。
祂在等,等赵峥靠近,等赵峥伸出手,等赵峥成为新的容器。
姜瑜猛地睁开眼睛,握紧了手中的断剑,“不能让他进去!”
风溪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疑惑,“怎么了?”
姜瑜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旧天道醒了,在核心中,祂在等赵峥。”
风溪的手猛地一紧,看向已经踏入黑暗的赵峥,就看到他正向那团金色的光走去。
她冲过去,站在石门前,往里看,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
造化之力从她掌心涌出,探入那黑暗之中,却什么也没有触到,什么也没有感知到。
那黑暗像是一个无底洞,在吞噬她的力量,在隔绝她的感知。
“进不去……”风溪的声音在发抖,她转头看向姜瑜,“石门只能进不能出,现在怎么办?”
这时,宗主赶了过来,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扫,扫过石门,金色的光和门上的符文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符文在排斥他,在拒绝他,在告诉他——你没有资格进入。
姜瑜走到石门前,伸出手,按在门面上。冰凉。门上的符文在她的掌心下跳动,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巫族血脉在体内沸腾,暗红色的光从她的皮肤下透出来,和门上的符文交织在一起。她在感应,在用血脉去感知石门背后的东西。
不是黑暗,而是——光。金色的光,很亮,很刺眼,像是太阳。光的中心,有一个人影。
不是赵峥,而是另一个。高高瘦瘦,穿着灰白色的道袍,头发很长,披在肩上。
他的手中有剑,不是创始神器,而是一柄普通的铁剑。发布页LtXsfB点¢○㎡剑刃上沾着血,暗红色的血,从剑尖一直流到剑柄。
那个人影转过身,看着姜瑜。他的脸很模糊,看不清五官,但他的眼睛很清晰——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光。
旧天道。
祂在笑。
姜瑜猛地收回手,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如纸,手也在发抖。
“你……看到了什么?”风溪急忙问道。
姜瑜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不能进去,谁进去谁就会成为容器。”
风溪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那……怎么办?房东已经进去了。”
“等。”姜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等他出来。”
“如果他出不来呢?”风溪连忙追问,眼中满是担忧。
姜瑜没有回答,因为在她脑海中,此刻有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争斗。
一个声音说:“不要等,进去把他带出来,你是巫族,你有这个能力!”
另一个声音却警告:“你进不去,进去就是送死。就算进去了,也打不过旧天道,你会害死赵峥,也会害死你自己!”
这两个声音像是两股力量,在她的脑海中撕扯,让她头痛欲裂。
这时,宗主走到石门前,盘膝坐下,拂尘放在膝上,闭上眼睛,开始强行感应石门背后的东西。
时间缓缓过去,宗主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他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赵峥还活着。但旧天道在吞噬他的意志。”
“你能帮他吗?”风溪问。
宗主摇了摇头,“帮不了,只能靠他自己。”
姜瑜握紧了手中的断剑,目光坚定地走到石门前,“我要进去。”
宗主看了她一眼,“进不去。”
姜瑜不满地开口,“那就劈开它!”
话落,她举起断剑,将巫族战意尽数注入剑身。断剑瞬间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剑,剑身光芒流转,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姜瑜深吸一口气,举剑向石门劈去。剑光如匹练般落下,重重地砸在石门上。
石门震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门面上传来,如汹涌的波涛般将姜瑜弹飞出去。
她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岩壁上,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风溪见状,急忙冲过去扶起她,“你疯了!”
姜瑜抹掉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不想再等了。”
“在等等。”风溪看着她,眼中满是不甘,“不会等太久的。”
她何尝不知道姜瑜的想法,可现在除了等,她们什么都做不了。
姜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石门前,盯着那片黑暗。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
石门上的符文突然亮了一下。不是暗红色的光,而是金色的,和创始神器碎片的光芒一模一样。
光在闪烁,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宗主睁开眼睛,“封印在松动。”
风溪急忙问道:“是房东做了什么吗?”
宗主闭上眼睛,再次感应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他在和旧天道对峙,还没有分出胜负。”
姜瑜的手一紧,“他能赢吗?”
宗主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道:“不知道,但他在坚持,比之前所有的容器都坚持得久。”
风溪的手按在石门上,造化之力如泉水般涌出,顺着石门缝隙渗透进去,感应着赵峥的状态。
造化之力,能治愈伤势,也能感知生命力。
她能感觉到,赵峥的生命力还在,但很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在消耗。”风溪的声音有些颤抖,“旧天道在吞噬他的天道之力,再这样下去,他会跌落到人仙境以下。”
姜瑜握紧了手中的断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进去帮他。”
“你疯了!”风溪猛地转头看向她,“你刚才不是试过了吗?你进不去!”
宗主也开口道:“就算进去了,也帮不上忙。旧天道的力量,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姜瑜沉默了。她知道宗主和姜瑜说的是事实。即便是宗主这个金仙都进不去,她一个真仙境,连石门都劈不开。
但她不甘心,不甘心站在这里等,等赵峥一个人战斗,一个人面对旧天道。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巫族血脉在沸腾,在呼唤她,在告诉她——你有力量,只是还没觉醒。
蚩尤的传承,不只有锻体秘法,还有更深层的、更古老的东西。
她的意识在黑暗中下沉,穿过血脉,穿过骨骼,穿过灵魂。
然后,她看到了——一团光,暗红色的光,在看清之后,光猛地炸开。
她睁开眼睛,瞳孔中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在燃烧。手中的断剑在发光,剑身上的裂纹在愈合,剑刃上的缺口在修复。断剑在进化,在蜕变,在成为属于她的——兵主神兵。
风溪盯着她手中的剑,“姜瑜,你……”
“我能进去了。”姜瑜说。
她走到石门前,举起兵主神兵。暗红色的光从剑刃上涌出,和石门上的符文碰撞。
符文在颤动,在退却,在恐惧。兵主神兵,上古战神蚩尤的武器,专门克制天道之力。旧天道的封印,挡不住它。
姜瑜举剑,劈向石门,剑光落下,石门炸开。
碎石飞溅,灰尘弥漫。门后,是一条短短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团金色的光。光的中心,有两个人——赵峥,和旧天道。
旧天道的手按在赵峥的头顶上,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灌入赵峥的体内。
赵峥的身体在颤抖,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中有一团透明的光在燃烧。他在抵抗,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抵抗旧天道的吞噬。
姜瑜毫不犹豫地冲进通道,赵峥没有回头,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别过来……”
姜瑜没有听,她眼中只有旧天道按在赵峥头顶的那只手,以及赵峥那双燃烧着透明火焰的眼睛。她举起兵主神兵,朝旧天道刺去。
旧天道没有躲,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抬手一指。姜瑜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整个人被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岩壁上。
她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但握剑的手却紧紧没有松开。姜瑜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迹,再次朝旧天道冲去。
旧天道皱了皱眉,“巫族,烦人的东西。”祂松开赵峥,转过身面对姜瑜,幻化出一柄光剑,向着姜瑜劈去。
姜瑜没有躲,她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举起兵主神兵迎了上去。两柄剑在半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爆炸的气浪将周围的岩壁震裂,碎石飞溅。
姜瑜被震退了几步,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激发了她的斗志。
赵峥从地上爬起来,握紧创始神器。五种颜色的光从剑身上涌出,和兵主神兵的暗红色光交织在一起。两柄神兵,共鸣。
旧天道的眼睛眯了起来。“两柄……有趣。”
赵峥和姜瑜并肩站在旧天道面前。
“一起上。”赵峥说。
姜瑜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举起剑,朝旧天道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