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老王一进办公室,就把门关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你有病啊?”他看着小白,黑着脸质问。
小白手里还端着茶杯,被质问地啊一声,一脸茫然地呆立在那。
“装!接着装!”
老王气不打一处来,拿手指指对方,那咬牙切齿的样子,简直恨不得把他脑门戳个洞。
小白起先还在装糊涂,但看老王这个反应,脸上那种茫然无辜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说:“哎呀,看来伪装再好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
他把端了一路的茶杯拿去桌边放下,转身的时候开始活动身体,这个过程里,他原本普通的体型就肉眼可见的变高变大,像压缩袋进了空气,没几秒就变成了身高近两米的大高个。
最后他伸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于是那张和时非年龄相仿的青春面孔不见了,换上了三十奔四,成熟稳重的大叔脸。
“游心白!你什么时候能有个总指挥的样子?七十好几的人了,跑这儿来装小助理,你要脸不要?”
“你这话问的真奇怪。”游壮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儿,抖了抖已经扣不上的西装外套,大喇喇翘着腿在沙发坐下。“我不就对时非有点好奇,过来看看嘛,又没干什么丢人现眼的事。”
“没丢人现眼?”老王都给他的自信气笑了,“你就不奇怪,时非为什么不让你给他泡茶?你以为他是单纯谦虚懂礼貌?”
“难道,不是?”游心白被问的脸色变了变,忽然就不那么自信了。
然后他回忆与时非碰面,再到时非拒绝他泡茶的情形,觉得好像还真是不太对劲。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你的意思是说,那小子,早就看出我是谁了?”
游心白想象时非一开始就看破他身份,但是不拆穿,静静看着他表演,好家伙,那可不就是丢人现眼呢嘛。
想到这儿,七十好几的游大爷老脸发烫。
“不能吧?”他摸摸自己的脸,还有点垂死挣扎的不想承认今天真丢脸了。“这可是小青亲自给我整的容,正日阶那些家伙都不一定能看破,时非能看破?”
老王这次没说话,只盯着他,冷冷地“呵、呵”两声,嘲讽意味瞬间拉满。
不过他心里虽然气,还是不吐不快,嘲讽完又接着说:
“我跟你说过,想要时非真正站哨塔这边,就不要跟他玩无聊的心机,更不要玩卑鄙的政治,绝对不能激起他的反感,你怎么偏偏不信,啊?堂堂哨塔总指挥,易容成小助理来偷偷观察,你让时非心里怎么想?”
游心白默默听着,无话可答,犹豫了一会,才小心地问:“他会怎么想?”
“最好的情况,也是觉得哨塔总指挥脑子有泡,不靠谱,这届哨塔要完。”
“不至于吧?哈哈……”游心白尴尬地笑出来,试图打哈哈缓解气氛。
但是老王的情绪一点没缓和下来,用一种“再笑杀了你”的死亡视线凝视他,于是他也笑不下去了,清清嗓子转换态度,连坐姿都正式了一点。
“那,最坏的情况呢?”他表情严肃,总算开始重视。
老王闭眼捏了捏眉心,说:“最坏的,他会把这当成一次危险的试探,以为是哨塔在提防他,这对他来说意味着没完没了的麻烦,而他最讨厌麻烦,所以为了不惹麻烦,他会比以往更排斥哨塔。”
“呃,这么严重啊。”游心白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心血来潮的一次骚操作,真要引起严重的不良后果。
然后他忍不住埋怨老王:“那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对了对了,你还让我泡茶,让我端杯子,你故意让我出丑。”
“你以为那是出丑?”老王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重重戳几下:“我那是在挽救你岌岌可危的人品。”
游心白:“……”老游同志想不通这什么逻辑,只好一脸正直地看着老王不说话,虚心受教。
“知道魏武捉刀的典故吧?你几乎干了差不多性质的破事。”
老王急脾气,但对着多年战友也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我让你倒水,让你端杯,是为了让时非明白,你这家伙虽然干了这破事,但并非奸诈之人,且为人平易温和,没有高位者的臭架子,人不坏,不难处,等我死了,你们还可以继续接触。”
听了老王的解释,游心白才知道老兄弟是真的用心良苦。
他想说声谢谢,可是抬头看向老王,看到他明明比自己年岁小,却比自己沧桑衰老的脸,心里忽然就有点难过。
加上老王最近一直在计划自己死后的事,老游同志心里也不是滋味了。
“大红啊……”游心白眼神凄凉,十分感慨地叫了一声。
“瞎叫唤什么?”老王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恨不得把那声“大红啊”杵回游心白嗓子眼里。
游心白才意识到自己疏忽了,清清嗓子,重新叫:“王七蛋。”
老王已经在处理手头的工作,只给游心白看一个花白头发的脑壳,不耐烦地应一声:“有话就放,别干叫魂。”
老游被怼得没脾气,也不恼,只低声问:“你……真不活了啊?”
类似的问题,游心白和尹青棠都已经专门跟老王聊过好几次了。
老王知道他们关心自己,易地而处,换自己在旁观的位置,知道战友要死了,也一定舍不得、不甘心。
老王于是尽力收收脾气,用心平气和的口吻说话。
“我说过了,人力有尽,寿数有尽,我不是不想陪你们一块走下去,是真的时候到了,我再厉害,也搞不出长生术,至于诡化,那是危害社会,而暮归人,我条件不够,所以别异想天开了,真的没辙了。”
老王对自己的情况向来清醒,不愿意太带入感性成分。
不过看老游那个样子,想想大家一路以来的风风雨雨,有过并肩死战,互为最后的防线,也有过理念不合,几乎反目成仇。
这人生多少惊涛骇浪,颠沛坎坷,几度以为没以后了,可最终还是披荆斩棘地闯了过来。
站在当下,站在过去曾经遥望的未来,人类依然没有闯过难关,依然处在比过往更难的备战时刻。
可他要丢下战友,提前从战场上离席了。
会不甘,会惆怅,甚至会惭愧。
“老白。”
老王抬头注视游心白,也是难得开口叫了年轻时才会叫的称呼。
他说:“我走以后,你和小青辛苦了,别让华系的天,真塌下来。”
游心白和他对视,咧嘴笑,拍拍自己心口,说:“不辛苦,顶得住,天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