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非在哨塔总部逗留了十几天,期间就在科研部常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老王研究徐晓和王影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会作为科研助手旁观。
虽然他不懂科研,但是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中间,他依然领略了老王惊人的行动力和创造力。
对老王而言,只有从“0”到“1”这一步是真的难,可是一旦有了“1”,老王就会进入自己的优势领域,能奇迹般地实现从“1”到“100”的惊人跨越。
而徐晓和王影,恰恰能给老王提供那个至关重要的“1”。
于是仅仅用了十七天,虽然是近乎不眠不休、昼夜奋战的十七天,但老王的新研究真的以一种逆天的速度,得出了初步的成果。
当然以往是没有这种速度的,老王这次是绷着一股背水一战的狠劲,逼着整个科研团队拼命往前赶。
中间有个成员在实验过程里心脏骤停,当众直播了个过劳猝死,幸好尹青棠也常抽空来旁观这一重大研究项目,那天及时出手把人从死亡线拽回来,这才避免项目组内出现牺牲。
出结果那一刻,整个实验室都沸腾了。
时非穿着白大褂站在其中,虽然没有跟着欢呼,但也深刻体会到一种众志成城的热血。
但大家的欢呼也只在一瞬,立刻又屏息压住了。
因为老王绷着脸,没有一点笑容。
刚刚行政助理来跟他汇报了一些消息。
不是最新消息了,其实已经压了好多天,但是怕影响王部长做研究,于是拖到项目出结果,才不得不来通知。
实验小组的成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消息能让天塌不惊的王部长脸色这么凝重。
不过其实并非什么机密消息,外界舆论早已经炸翻天了,他们要不是隔绝在实验室里忙的脚不沾地,早该有所了解。
“时非,你跟我来。”
老王摘下眼镜,抹了把憔悴的脸,把时非叫到无人的小隔间里单独说话。
“一会儿,你就回学校去,我会让朗君义亲自陪同,在人证和物证上,给你提供未来几天不在哨塔的有力证明。”
老王对自己身后事的安排里,除了那个必须达成的重要目标,就是把时非的嫌疑摘干净。
“你有把握吗?”时非问。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知道老王会做这个安排,肯定是已经察觉到了死期将近的讯号。
他没有问这个讯号具体是什么,他相信老王不会判断错,所以就直接问老王的把握大不大。
然后老王摇摇头,又点点头,是一种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是八九不离十的状态。
“真正明确的死亡讯号还没来,那个要是来了,我也来不及安排了,但从遁天之刑的动向来看,他们已经在为这件事做铺垫,所以我想,八成就是这几天了。”
时非想了想,说:“我等实验项目启动第一次实践,我要看了结果再走。”
虽然初步成果已经出来了,但是还差关键性的最后一步。
时非在等那一步——他想看到小萝卜作为诡异的源,这一事实能被成功逆转。
但老王对此有点担心,提醒道:
“实践成果不一定能在今天出来,而你在这里多留一天,被诬陷成凶手的风险就大一些。当然,我知道这些事威胁不到你,但总归是麻烦。”
老王照旧对时非的实力充满信心,但也是真了解时非的脾性。
万一时非真陷入这场风波,发现哨塔很麻烦,最后为了图方便,索性倒向遁天之刑,或者干脆迁居国外……那种情形,老王想想都痛心。
时非点点头,有收到老王的心意。
他确实讨厌麻烦,可是,关乎到未来他对解征衣的处理方式,这是不能忽略的大事,所以就算真摊上老王这趟麻烦,也只能认了。
然后他想起游心白,笑着问:“游总指挥很闲的样子,我要真摊上麻烦,他多少能挡一点儿吧?”
老白同志要不是闲,也不能伪装成小助理来他面前当现眼包。
老王想起这茬就尴尬,抹了把沧桑的老脸,对时非语重心长地说:
“老白是个很朴实的人,虽然私下里偶尔抽风,但大事上从不糊涂,只要你信得过他,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从老王的描述里,可以看出他对游心白有着百分百的信任和看重。
时非不由想起一件哨塔传闻,于是忍不住起了点八卦之心。
“传闻游心白在你重伤住院的时候,差点一刀劈死你,这事是真是假?”
那事就发生在老王逃出古墓、下令残杀五名特职之后,据说游心白是来为那五名特职讨公道的,当时老王坐在病床上,游心白把他头上半面墙都劈开了,要不是老王地位无可替代,当时劈的绝对不止墙了。
“是真的。”老王点点头,没打算对时非有任何欺骗。
不过他怕时非因此对游心白有什么误会,于是解释说:“那事不怪他,他是哨塔总指挥,听说我为续命、残害自己人,他会问罪是正常且应该的。”
“那你有残害自己人吗?”
时非见识过老王逆天的战力,更见过他惊人的自愈能力——那可是脊柱断裂、身体四分五裂,却秒秒钟爬起来,挥刀单挑煞级诡异,最后还赢了的变态。
这种天赋配置,别说不需要续命,就算需要,老王也有更好的选择。
死囚、重犯,往阴暗里想,甚至可以选普通人,都可以做的更完美。
可偏偏的,他把拼死保护他离开险地、备受瞩目的哨塔特职就地击杀。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搞得自己千夫所指、恶名远扬、终成众矢之的。
但他又不是什么智障反派,没道理干那种蠢事。
在时非揣度的审视中,老王依旧点头,非常平静地承认:“有。”
他做的实验,他所有的研究,几乎每一项都有自己人的血甚至生命做代价。
他从不否认自己在害人,也愿意承担和背负,这么多年,对他而言,已经都是分内事。
但时非皱皱眉,摆出不满意的态度:
“说话说一半留一半,你要是一直这样交流,咱们还是绝交吧,看着都闹心。”
老王听着就一愣,没想到时非这么敏锐。
确实,他说一半留一半了。
“没想骗你,是习惯了不说那些。”
老王叹口气,尴尬挠挠脑门,这才把藏起的部分补全了。
“如果是老游向我问罪那一次,我确实是残害了五名特职,但不是为我续命,是有更重大的目标,他们也都是自愿赴死。”
这件事,老王从未跟旁人提及,此刻说起来,虽然是事实,但总有种给自己开脱的惭愧,于是忍不住焦虑搓手指,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时非看着他的小动作,笑了笑,接着问:“所以那件事为什么会传开?你故意的吧?”
既然那五名特职是自愿赴死,那就证明一切都是有准备的、有计划的。
而以老王的老谋深算,别说有准备的仗,就算没准备,以他的手腕,想压一条消息也绝对能压得住,不说滴水不漏,至少不会闹成如今这沸沸扬扬的场面。
“是故意的。”
老王点点头,这时有点得意地笑起来。
“这是我在哨塔之上竖起来的靶子,是投给敌人的饵。”
哨塔屹立于华系大地,这座从古代传承而来的守护堡垒,目标已经太大太大了。
会有人拥护哨塔,就会有人敌视哨塔。
三十年前,老王不知道未来会出现什么样的敌人,但是他知道,哨塔存在无法抹去的阴暗面,未来,一定会有敌人顺着这些阴暗试图推翻哨塔。
所以他早早地谋划这件事,有意识地引导敌人去攻击他竖起的那个靶。
有人会疑惑,给敌人送破绽,这不是没事找事?
可对老王来说,这是有必要的。
如果敌人不够强大,给了那个靶,敌人也掀不起大浪。
可一旦敌人真的能狙击那个靶,就证明敌人已经强大到足以撼动哨塔的地步。
面对过分强大的敌人,单纯防守是完全不够的。
哨塔需要诱敌、需要预判——预判敌人会朝哪里出招,提前做出防御和反击,这才是最安全的。
可老王毕竟是人不是神,他没有能力预判那样复杂的未来。
所以他提前三十年挂出了靶子——只要敌人来攻那个靶,那他就能收获等同预判的成果。
“可这个靶子的本质,是你本人。”时非点出这个计划里最大的缺陷。
“对啊。”老王点头,一点不觉得这是坏事。“必须有个足够分量的人当靶子,而我是哨塔第一招人恨,于公于私,都没人比我更合适了。”
他摊摊手,没有丝毫饵料必被吞噬的悲凉,反而,之前那种运筹帷幄的自得感更加张扬。
“遁天之刑要早几年来搞事,我还会有点舍不得命,但现在,我本来就没剩几天了,还能做成这件事,怎么不是人生圆满、死而无憾?”
说话时,他眼里有光,慷慨激昂,他是真觉得这样很值。
普通人一段人生不虚度就足矣,而他的人生可以分成三段,每一段都充分地发挥了作用,所以,他真心觉得自己这条命能利用到这个份上,实在赚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