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凌晨四点。发布页LtXsfB点¢○㎡
安平市区级哨塔办公室,李泉低头缩在办公椅里,闭着眼睛休息。
另有两名队员在沙发里睡着,衣服鞋子都穿戴整齐,以便有警情的时候立刻出发。
报警电话不出意外地响了,李泉没等响第二下就惊醒,飞快接起了电话。
是南面老城区出现传染型诡异灾害案件,情况相当危急。
“好,我马上到。”
李泉挂了电话,把沙发里的队员叫醒。
“赶紧的,除了小杨,其他队员全叫上,案子有点棘手。”
同一时间,城市南面老城区。
很有年代感的工人宿舍楼,警报声炸雷一样响彻在夜空下。
熟睡中的工人们纷纷被惊醒,懵了几秒之后,连忙翻身起床。
而在警报响起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了预警短信,通知附近爆发诡异灾害,所有人必须快速有序地往工厂区外围撤离。
自从诡异灾害公开化,哨塔除了进行全民化的诡异灾害知识普及,还会在学校和工厂开展诡异灾害预警演练。
黑夜之中,路灯照亮的区域内,到处可见四散奔逃的人群。
他们惊慌无比,相互之间大喊大叫,甚至有人吓得浑身哆嗦,需要同伴拉着才能跑得快。
但整体情况是有序的,极少出现因惊慌而导致的错误操作。
很快,几百人涌出了工厂范围,高效延缓了诡异传染的速度。
不过减缓并不能逆转,已经被诡异污染的1号宿舍楼,无一人逃出。
相比刚刚大撤离产生的嘈杂,1号楼简直安静的如同陷入湖底。
楼里的人仿佛都还睡着,沉浸在安宁的梦乡里。
但其实警报响起的时候,他们就都醒了。
只是没人敢造成太大的响动,保持安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自救措施。
水泥铺开的楼层过道里,昏黄的灯泡照亮长条形的空间。
地面因年久磨得发亮,有些地方却又坑洼,工人们打水经过不会太仔细,地面因此潮湿发黑,坑洼处还反射着水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只惨白的脚,缓慢而僵硬地踩在了过道转角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啪踏!”
灯光照不到转角处,因此那里十分昏暗,乍一看去,那只惨白的脚好像是光秃秃地单独存在于那里。
是过了几秒,另一只同样惨白的脚,才慢一些从昏暗中踏出。
随之一起出现的,是一道僵硬的,同样惨白的人的身影。
“啪踏——啪踏——”
人影完全从转角中走出,步伐缓慢,动作僵硬。
但他行动的幅度却很大,以至于脚踝往上,整个身体会随着步伐,猛地往左一歪,歪得几乎要摔倒,才又踏出下一步,然后猛地又往右一歪。
而他的脸——他没有脸。
虽然他穿着工人的制服,但是他没有脸。
原本该是脸的位置,只剩一张血糊糊的平面。
就好像他不小心把脸伸进了车床的钢刃之下,整张脸齐双耳为界,被平整地切削下来。
过道另一头的楼梯拐角处,中年工人杜丰,被迫目睹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他刚刚从楼下逃上来,想要尽可能地远离诡异的污染范围,结果刚一上来,就跟过道另一头的恐怖之物碰上。
不幸中的万幸,他始终保持安静,每一步都走得轻手轻脚。
因此他只是在转角处稍微露头,用余光看到了诡异,但,对方并没有袭击他。
也许是因为没有脸,那东西看不见他。
杜丰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是真的不敢出,恨不得完全憋住气。
因为传说活人身上有“生气”,有的诡异就算看不见听不见,也能循着这股生气发现活人的存在。
而所谓的“生气”,就是呼吸出来的热气。
身后,“啪踏——啪踏——”的脚步声缓慢逼近,杜丰双手捂住口鼻,唯恐泄露一丝生气。
他更不敢发出声音,在一片死寂的灯光下,小心翼翼地迈步上楼。
但突然,“啪踏!”
杜丰全身一僵,清楚听见那脚步声就响起在身后。
距离太近了,简直好像就在背后。
杜丰仍旧紧紧捂着口鼻,全身都抖成了糠筛。
夜晚气温不算高,他在纯棉T恤外面套了件防晒衣。
这种衣服很薄,很透气,但是稍微摩擦就会有布料的声响。
现在,因为抖得太厉害,杜丰整个上半身都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在完全寂静的夜晚,这声音简直像加了扩音器一样被无限放大。
杜丰听着轰鸣在耳膜上的声音,身体和大脑都已经麻了。
他不敢回头看,也不想回头看。
但是面前的楼梯转角处,有一面大大的玻璃窗。
窗户右上角碎了一块,但其余都是好的。
玻璃在外侧的黑夜与内侧灯照合作下,变成了完美的镜子。
不能看,看了不被袭击也得被活活吓死!
杜丰在心里警告自己,竭力克制想要去看的本能。
总算克制住了。
然后他什么也不管了,硬着头皮抬起脚。
至少诡还没有袭击他,那他就不能放弃还存在着的生存机会。
终于,杜丰成功迈出去一步,身体上了一个台阶。
这个过程里,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脚,完全麻木的腿和脚,让他无法确实捕捉到脚踏实地的触感。
脚下软绵绵的,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摇晃。
是凭着那一股想活下去的信念,他拼命努力才又迈出了第二步。
至此,他仍旧安全,没有遭遇诡异的袭击。
也许天降好运,那东西走了。
杜丰心里充满侥幸的想法。
他知道这可能性不大,但他实在太需要这种侥幸来安慰自己了。
在这种自我安慰的鼓舞中,杜丰成功走上了楼梯转角的平台。
玻璃窗就在正对面,杜丰努力不正眼去看,唯有余光不受控制地瞥见玻璃的景象。
余光里,玻璃的倒影里只有他自己的身影,似乎他真的就是那么好运,那东西走了。
但是突然的,“啪踏!”
脚步声陡然又在身后响起。
杜丰被惊得猛然睁大了眼。
然后他瞪着窗玻璃,眼睁睁看着一道被削去了脸部的可怕身影,一下从他身后歪出来。
原来那东西一直在,只是被杜丰自己的身影挡住了。
当那东西迈开脚步,惨白的身体就会机械地一歪,与杜丰身形不再重合,这才显现在玻璃的倒影里。
血糊糊的、失去了面部的头颅,因为身形怪异的倾斜姿势,看起来就像从杜丰身后悄然伸出来的怪物。
它一动不动地歪在那,整个被切削过的脸,在倒影里就像一颗巨大的椭圆眼珠子,正血淋淋地盯着杜丰。
毛骨悚然的景象,让杜丰魂飞魄散。
他终于被恐怖击溃了求生的信念,麻木的身体失去支撑,一屁股摔在地上。
而紧紧贴在他身后的恐怖之物,好像终于准备袭击。
只见那恐怖的身影越来越歪,越来越歪,越来越歪……
“噗通——骨碌碌碌碌……”
伴随着一阵嘈杂,是十分荒诞的,滑稽的一幕:
那东西因为歪得太厉害,直接越过楼梯扶手,摔下去了……还顺着台阶滚了好长一段。
听起来,滚了不止一段台阶。
杜丰回头亲眼看到了这一幕,恐惧到扭曲的脸上,呈现极不和谐的笑容。
他大爷的,笑点低的人真是克制不了一点,快被吓死了还是会忍不住想笑。
杜丰在恐惧中忍笑,在忍笑中恐惧。
然后他艰难地挣扎爬行,手脚并用地狼狈逃命。
往上一层楼,一间宿舍里,此刻藏着七个工人。
“警报已经响了,哨塔肯定已经知道了,燕雀鸿鹄的求助贴也已经发了,能做的都做了,我们应该能活下去的吧?”
赵达意看着众人说道,眼里满是强压的恐慌。
大家不敢太大声,只敢用力点头,再轻轻“嗯”一两声,以此保存对生存的希冀。
但是突然的,紧闭的木门外,传来一阵清晰的:“噗通——骨碌碌碌碌……”
“什么声音?”有人大惊失色地问,唯恐这是诡异来袭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