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坖的上谕下达之后,沈一贯自然是立即收拾东西从国史馆搬到了文渊阁,一点都不待等的,见此情形,沈鲤对陈于陛说道:“陈阁老,这位可真是心急的很啊!”
按说朱载坖虽然已经下达诏书,命令朱赓入阁并且负责监修国史,但是毕竟朱赓还没有到任,照理来说是应该先和朱赓进行交接之后再回到文渊阁来,但是沈一贯显然是已经等不及的,将自己的一应物品都先搬到文渊阁内,只等朱赓交接完成之后就可以立即回到文渊阁了。发布页Ltxsdz…℃〇M
陈于陛当然知道沈一贯的想法,他对沈鲤说:“且自由他!”
最近内阁的气氛是有些压抑了,申时行走后,王锡爵虽然继任首辅,内阁也重新进行了调整,但是对于分票的事情,王锡爵并没有立即予以调整,因为沈一贯还没有回到内阁,一旦沈一贯回到内阁之后,必然就此事加以讨论了,王锡爵是否会和申时行一样分票,尚且不知。
阁臣们到了下直之后,除此照例一名阁臣值守之外,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而沈一贯也赶紧到了王锡爵府上求见,对于沈一贯的来意,王锡爵是很清楚的,尽管现在浙江和南直官员有一些龃龉,但是在内阁,他们之间的合作还是很紧密的。
因为现在的内阁,很明显就是两个阵营,内阁六口人,沈鲤、陈于陛、王家屏是很明显的非东南阵营,他们三人的关系也确实是比较亲密的,而相应的就是所谓的东南阵营,主要就是王锡爵、罗万化和沈一贯三人,不过王锡爵很清楚,罗万化对于这些事情一向不怎么爱管,所以沈一贯的作用就极为重要的。发布页Ltxsdz…℃〇M
这次沈一贯来访,自然是为了此事,现在重点就是分票的事情,这点王锡爵和沈一贯很清楚。
王锡爵将沈一贯请进书房之后问道:“肩吾(沈一贯字)此来,所为何事啊?”
其实两位阁臣都是很清楚,这次是为了什么事情,沈一贯赶紧说道:“荆石公任元辅,下官自然是喜不自胜的。”
听了沈一贯的话,王锡爵并没有任何高兴的意思,对于沈一贯,王锡爵一直是有些防备的,之前沈一贯策动浙江出身的官员,弹劾申时行,王锡爵是很清楚的,但是现在形势如此,王锡爵必须通过沈一贯修复和浙江官员之间的关系,同时稳固自己的地位才行。
见王锡爵并没有说道,沈一贯说道:“荆石公,下官久不在阁,不知现在内阁中情况,故而冒昧前来,是想求教于荆石公的。”
王锡爵不动声色的说道:“肩吾,内阁一向如常,并没有什么分别,大家和衷共济,所谋者都是国事,肩吾你说呢?”
王锡爵的意思是很明确的,就是虽然王锡爵要利用沈一贯维护自己的内阁的优势地位,但是并不意味着王锡爵会无限制的放纵沈一贯在内阁中搞斗争,内阁要保持斗而不破的局面,对于这点王锡爵必须提前对于沈一贯加以说明,他当然知道沈一贯和沈鲤之间的矛盾,但是王锡爵作为首辅,必须要保证内阁的安定。
这是朱载坖对于内阁首辅的要求,要是首辅不能够摆平内阁的话,那还要首辅干什么?朱载坖可以支持王锡爵建立威信,但是不可能总是帮王锡爵,这点王锡爵还是很清楚的,朱载坖对于王锡爵的支持不可能是无限制,最终也还是需要王锡爵用自己的能力解决内阁的事情。
所以王锡爵必须提前和沈一贯说明自己的态度,这些沈一贯自然是很清楚的,他对王锡爵说道:“荆石公说的是,只是下官听闻荆石公和大冢宰有些误会,下官想既然是误会,还是解开的为好。”
王锡爵并没有接沈一贯的话,他当然知道沈一贯的意思,就是待价而沽,沈一贯现在手中最有力量的就是吏部尚书赵志皋,之前因为王锡爵密疏举荐阁臣的时候,赵志皋确实是对于王锡爵极为不满,而朱载坖又将赵志皋升任吏部尚书,其实意图是很明显的,首辅和吏部不能够是一条路子。
朱载坖在这件事情上的看法其实是非常之简单的,首辅和吏部的关系应该是既合作又对抗的关系,这是朱载坖对于阁部关系的总基调。
吏部作为部院之首,吏部尚书也是部院长官之首,地位自然是极为尊崇的,作为部院长官,吏部尚书如果带头和内阁作对的话,必然导致朝廷陷入内斗,行政效率大幅度下降,这自然不是朱载坖这个皇帝所希望看到的。
但是吏部如果和内阁关系过于亲密,吏部尚书惟内阁首辅马首是瞻,那对于皇帝来说也绝非好事,内阁是决策机关,部院是行政机关,在体制上是内阁领导六部,但是六部也需要有一定的独立性,这样才能够对于内阁加以制衡。
所以朱载坖才选择赵志皋,一方面是因为赵志皋本身性格温和,还是相对比较好相处,直到轻重,能够在大事上和内阁相互配合,另一方面就是赵志皋还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尽管温和,但是涉及到自己的底线,如上次王锡爵密疏举荐阁臣一事这种情况,赵志皋也绝对不会坐视的,这才是朱载坖任命赵志皋为吏部尚书的主要原因。
沈一贯希望能够利用此事来说服王锡爵和自己合作,因为对于首辅来说,吏部自然是最重要的部门,历来的首辅要想推行自己的政策,一般都是必须要控制吏部的,而赵志皋是浙江金华府兰溪县,沈一贯是浙江鄞县人,而且都是隆庆二年的进士,既是同科,又是同乡,这种关系自然是极为亲近的。
沈一贯想通过这个方式买好于王锡爵,同时在分票的事情上尽可能的对自己有利,这点王锡爵自然是极为明白的,不过王锡爵并不打算接受沈一贯的这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