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锡爵自然是需要沈一贯的帮助的,但是王锡爵也很清楚,沈一贯又不是做慈善的,他们出面帮忙调停自己和吏部的关系,自然是有所求的,所以王锡爵需要判断是否划得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王锡爵沉吟半晌之后才对沈一贯说:“肩吾乃是大才,老夫以为司掌国计,正是合用之处,肩吾可否为之?”
王锡爵的意思是很明确的,让沈一贯在分票的时候负责财政事务,以此来换取赵志皋和吏部对于王锡爵的支持,王锡爵作出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赵志皋的吏部很重要,所以王锡爵也必须拿出相应的东西去交换才行,这点王锡爵还是很清楚的,而和吏部能够等量齐观的,也就是只有财政和科道监察等事项了。
其次就是王锡爵对于沈一贯,虽然是要拉拢,但是同样也是防范,因为之前沈一贯背刺申时行的事情使得王锡爵不得不防范,科道是绝对不能交给沈一贯的,这点王锡爵是很清楚的,主要是由于两点。
第一就是因为浙江官员在科道中的比例不低,如果沈一贯执掌科道的,说不定能够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对于科道加以统一,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这点是王锡爵所不愿意看到的,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是会威胁到王锡爵的地位的。
第二就是科道本身的反制力量就很强大,而且王锡爵也必须要考虑到朱载坖的想法,对于科道,朱载坖一向是十分的防范的,严防科道言官妄言乱政,但是同时又要加强科道的监察权,用科道整顿朝廷的吏治,更加的重要的就是科道不能有任何一派的势力做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点是最为重要的,一旦出现科道中某一势力的过于强大,就会立即遭到朱载坖的严厉打击,这点是从未有过变化的,朱载坖决不允许任何政治势力把持言路,这点是朱载坖的一贯政策,也是不容改变的,科道的重要性,朱载坖是很清楚的。
同时王锡爵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财政的大权自然是很重要的,对于朝廷来说,没有比钱粮更重要的事情了,这点王锡爵自然也是很清楚的,那他为什么愿意将财政大权交给沈一贯呢?
原因是很简单的,财政大权固然是令人羡慕,但是同时也受到多方掣肘,不管是朝廷内部还是地方督抚,太子、皇帝,对于财政都是极为关注的,尤其是内阁的另外三位阁臣,他们肯定是会死死的盯着财政的,沈一贯要想在其中做什么手脚,沈鲤第一个都不会放过他的。
王锡爵准备将财政大权交给沈一贯,实则是想牵制沈一贯的精力,同时利用沈一贯作为炮灰,去和沈鲤他们斗,而王锡爵这个元辅的地位都可以得到稳固了。
对于王锡爵的这个提议,沈一贯自然是知道王锡爵的想法,吏部是首辅的核心权力,王锡爵是打死都不可能给沈一贯的,而科道,沈一贯很清楚朱载坖的想法,他要是敢向科道伸手,朱载坖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严绍庭那里最近没怎么开张,正想找事做呢,沈一贯又不傻,自然是知道内阁决不能向科道伸手的。
唯一有分量的就是财政了,当然,沈一贯也很清楚,王锡爵就是想把自己推出去和沈鲤等人斗,但是沈一贯认为这并没有什么,只要自己能够牢牢掌握住财政权力,就可以成为实权阁臣,这点才是最重要的,沈一贯现在又看不到当首辅的可能性。
沈一贯很清楚,内阁里面罗万化、陈于陛都是朱载坖所欣赏的臣子,即便是王锡爵去位,也轮不到自己,所以对于沈一贯来说,最重要就是成为一个实权阁臣了。
沈一贯当即对王锡爵说道:“元辅既有所托,下官敢不从命!”
他们达成了交易之后,沈一贯就离开了,第二天王锡爵抵达内阁之后,第一次行使了首辅权力,对于内阁辅臣的分工予以了调整,王锡爵作为首辅,总揽政务,主要负责吏部铨选等事务,罗万化作为次辅,协助王锡爵对于各位辅臣的拟票予以审查,同时仍旧分管外交理藩等事务,沈一贯负责财政工商海关等事项。
陈于陛负责科道监察等事项,沈鲤负责刑名法司、地方治安等事情,王家屏负责通政司、太仆寺、邮驿交通等事务。
在分配好了阁臣的事权之后,王锡爵说道:“老夫不才,蒙陛下错爱,委以元辅重任,惶愧不已!幸得诸位大才,所愿者,和衷共济,一心为国而已!”
王锡爵首先对于阁臣们进行了拉拢,表示仍旧希望内阁能够和衷共济,处理政务,诸位阁臣们自然是予以答应了,大家都是老狐狸,即便是斗,也不会将彻底撕破脸皮的,当然啊,沈鲤和沈一贯除外。
现在朝廷的要务,主要就是大计和制科了,王锡爵说道:“陈阁老分管科道,此事还是请陈阁老说说吧。”
京察大计,自然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在坐的重臣们自然都是极为关注的,陈于陛说道:“元辅,诸位,京察之事,部院主持于上,吏科、河南道、考功司协赞于下,此旧例也。”
这点也确实是之前的旧例,京察大计很重要,但是对于内阁来说,之前此事是和内阁没有什么关系的,因为京察大计是部院的活,内阁辅臣既不受吏部和科道的考核,也不能参与介入京察。
但是内阁显然不是这么看的,内阁能否有效的干预京察,实际上主要是看首辅的能力和威望问题,遇到严徐高张这四位,吏部算个屁,吏部尚书尚且不如门下走狗,“则内外大计,一出其手定,部院不过一承行吏书矣。”
当然对于相对比较弱势的首辅来说,就不太关注京察,如申时行、李春芳等人,就严守制度,明面上不干预京察大计,但是私底下的请托等始终是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