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高阶言官,自然是很懂得说话的艺术的,他们不会向这些这些低级言官一样,动辄大骂,或者是直接职责,但是他们阴阳怪气的功力依然不是低的,在奏疏中他们摆事实,讲道理,无非就是说明一个事情,历来京察大计,都是都察院和吏部的事情,从来没有内阁的事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吏部和都察院互相形成制约,但是内阁如果介入此事,必然引起对于大计的干涉,那赵用贤、辛自修就想问问王锡爵了,你王首辅想干什么?
他们都是都察院有份量的高级言官,是仅次于左都御史温纯和右都御史劳堪的,他们在都察院的份量是很重的,不夸张的说,他们就是在代表都察院放话,要是内阁还不懂事的话,那就是左右都御史出面了,这样必然会导致部院和内阁的全面对抗,这点大家都是很清楚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太子将相关的奏疏赶紧转送西苑,请朱载坖处理,朱载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王锡爵作为内阁首辅,希望通过对于京察大计的干预加强内阁和首辅的权威,但是部院显然是不愿意的,而现在吏部沉默,都察院出来和内阁硬刚。
吏部对于内阁的干预自然也是极为不满的,但是吏部尚书赵志皋由于个人关系,不便直接和内阁干起来,所以选择沉默,但是都察院的这帮御史可不会惯着你王锡爵,你想当严徐高张,问过科道同意吗?
除了这些高级言官们之外,下面的监察御史和给事中们可就没有这么好的修养了,都察院浙江道御史朱吾弼直接上疏称:“坏计典自今日始,而他年任事者免于忧谗畏祸,遂以今日为口实,贻国家无穷之害。发布页Ltxsdz…℃〇M夫考察何典,可以权使,可以奸逃,竟任小人紊旧章而为厉阶耶?”
这份奏疏写得是十分之激烈,而且名字也很有杀伤力,名叫权奸可畏忠直当原恳乞圣断以杜乱机疏,权奸在大明是一个被频繁提起的词语,对于重臣来说,这两个字的杀伤力还是非常之大的,权奸特指弄权作恶的奸臣。
太祖就曾经说过:“雍蔽于言者,祸乱之节,专恣于事者,权奸之渐,故必有喉舌之司,以通上下之情,以达天下之政者。”
当年王守仁骂刘瑾,也不过就是用了权奸两字,虽然朱吾弼没有说权奸是谁,但是懂得都懂他骂的是谁。
而后科道也是立即上强度,河南道御史萧如松及吏科给事中陈嘉训等人交章上疏,弹劾吏部尚书赵志皋,称其毫无风骨,为权门走狗,认为吏部不适合执掌京察大计,他们在奏疏中说道:“重典期于至公,私意未化之,台长宜听其请而去。 殊恩难于轻假,公论未明之,科道不宜以其少而留。吏部寂然无声,依仗权势,废公行私。饰词报怨,结党营私,混淆国是,应亟赐罢斥。”
科道对于吏部自然是极为不满的,内阁的手都伸到京察大计中来了,吏部是死人啊,一句话不说,除了将内阁的文移扣下来之外,吏部没有任何的发言,吏部是权门走狗的,除了对于吏部不吭声的不满,朱载坖很清楚,这里面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部院矛盾。
吏部在大明的政治生活中自然是十分重要的,吏部的职能是以甄别人才,赞天子治,吏部尚书号称天官,是部院正卿之首,吏部责任重大,关乎着国家用人,所以说“六曹之职,吏部最重,而称之亦最难”。
对于大明朝廷来说,吏部自然是极为重要的衙门,吏部是衡鉴之司,国家政事之得失在于百官,而选官贤能与否在于吏部。 若吏部选人得当则政理民安,若选人不当则瘝官旷职。要求吏部选任官员应秉承公正之心,辨别官员是否贤能。吏部职掌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而具体到京察之中,吏部和都察院虽然都是执掌京察的部门,但是其职权是不同的,都察院的主要职能是协襄计典,具体到都察院的堂官都御史上来,主要任务是:“统率十三道之御史,纠绳奸慝,肃纪纲以佐天子赏罚黜陟之政。”
但是在实际的操作过程中,吏部的权力逐渐加重,而都察院的权力则是逐渐被侵夺,这也是很简单的道理,因为京察大计的结果,必须是要吏部来执行的,对于这些官员的升迁黜陟,最终都是吏部在执行,这这种情况下,吏部的权力必然逐渐上升。
所以在京察大计中不仅仅由阁部矛盾,同时也存在着部院矛盾,这次就是这些矛盾的总爆发,因为都察院对于吏部职权的扩张早就已经不满了,而且吏部这次又不敢说话,自然是引起了科道的不满。
科道直接上疏称:“京官五品以下之去留,付之吏部都察院。但近之都御史自周延以后,率皆风纪不正。虽云会同吏部,不过唯唯听命。去留罔赞一词,黜陟惟其所欲而已,此非朝廷之纲纪也。”
对于都察院的这个职责,吏部不能再沉默了,吏部左侍郎张位上疏予以驳斥:“部院一体,有部而后有院。院承部,部统院。院者,赞部者也。夫惟部重而后院重。”
张位的意思是很简单的,就是在京察的权力分配上,吏部就是要强于都察院的。
随后一向不吭声的左都御史温纯上疏:“京察大计,吏部主之,吏科、河南道佐之,而臣院以与闻末议介于其间。”
虽然温纯的话说的并不是很重,但是也直接说明了一个问题,虽然在京察之时都察院长官仍与吏部尚书共坐堂上,然其仅仅只能在形式上与吏部尚书享有相同之权力而鲜能发挥实际之作用。
温纯对于这些情况,显然是知道并且不满的,所以以左都御史的身份亲自下场,要求扩张都察院在京察中的权力。
这下好了,大明朝廷打成了罗圈架,内阁、吏部、都察院、诸科为了京察之事,争执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