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苗侃只说:“别动现场,我十分钟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挂了电话,清婉缩在角落,低头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不敢掉。
苗侃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满屋人安静了。
他脸色沉得像雨前的天,一言不发,盯着满地碎瓷,又看看瘫在墙角、衣服凌乱、头发糊脸的清婉。
没骂人。
没问话。
他就站在那儿,盯了足足五秒。
然后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别怕,”他声音很低,像压着风,“有我在。”
她头发乱得像刚被风掀过窝的鸟巢——清婉平时连发丝翘了都得重梳三遍,怎么可能任自己这副模样?
另一个醉鬼躺地上,身子一滩烂泥似的,肥得跟刚出炉的肉粽差不离,动一下都费劲,嘴里还在嘟囔:“美女……你躲啥啊?玩捉迷藏是吧?”
他手脚并用往前蹭了两步,又“啪”地一声栽回去,像块被扔出去的抹布。
周围人躲得远远的,生怕一碰上就得被赖上医药费。
场面乱成一锅煮过头的粥,可苗侃一眼就瞅明白:这不是意外,是有人醉得连人模狗样都忘了。
“报警。”他没多废话。
看清婉那副样子——衣襟歪了,唇口发白,眼神发直——这哪是喝多了闹着玩?这事儿,不是说两句“对不起”就能揭过去的。
苗侃心里清楚:酒不是免死金牌,碰了底线,就得还账。
清婉有点犹豫,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这样真好吗?万一传出去,店里的生意……”
她自个儿把锅全背上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明明是别人作恶,她却觉得,是自己不够小心,才让这摊子脏事砸在了自家门口。
她差点……差点就完了。
好在人拦得快,没真吃亏。
可她还是自责得心口发堵。
“算了吧……他都醉成那样,脑子不清楚,道个歉,这事也就过了。”她低着头,怕看人。
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息事宁人,别耽误苗侃的生意。
可苗侃没听。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清婉身上,宽大得能把人整个包进去。
“你错在哪?”他声音不重,但字字砸地,“是他醉了耍流氓,不是你没站稳。
咱们店有监控,清清楚楚拍着他伸手、你躲、你喊。
你怕什么?你什么都没做错。”
“顾客是上帝?”他冷笑,“可上帝也不是能随地大小便的。”
他早就报了警。
警察来得快,像风一样卷进店里。
他轻轻拍拍清婉肩膀:“别怕,有我在。”
那醉鬼被拽起来时,还歪着头往清婉方向扑:“别走……再陪我……”
“老实点!”警察吼得整个警局震了三下,那人立马缩成一团,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录完笔录,证据摆在桌面上——监控录像循环播放,每一帧都铁证如山。
醉鬼再喊“我喝多了不记得”,也没人信了。
该赔的赔,该赔的,还得跪下说一句“我错了”。
苗侃开口要的,不是钱,是那一声道歉。
他逼着那人当着警察和清婉的面,一字一句说:
“我,某某,昨晚喝多了,对清婉小姐做出下流举动。
我错了,我不该碰她,不该动她,更不该把脏手伸向一个无辜的人。
我向清婉小姐,郑重道歉。”
那人说完了,脸都青了,但没辙,监控就在那儿,警察在盯着,苗侃的眼神比刀还利。
没人敢赖。
走出警局时,天都黑透了。
苗侃捏了捏清婉的胳膊:“别想了,这事翻篇了。”
他知道,这事儿比录像里看着更吓人。
她是亲历者,是真被吓掉半条命的。
清婉点头,没说话。
可这店,暂时是开不了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回来收拾残局。
昨天光顾着帮她出头,谁都没注意——这哪是饭馆?分明是台风扫过的战场。
桌子断了腿,歪在地上,像条没了骨头的狗;椅子东倒西歪,全踩成了麻花;酒瓶碎了一地,玻璃碴子比雪花还密;碗盘更是碎得连影子都找不全,全是那人点的那桌“豪餐”。
他们店本就不富余餐具,这一下,五分之一的家当,全交代了。
“清池,去门口把‘营业中’牌子换了,换成‘休息中’。”苗侃叹气,“咱们再好好打扫,能用的捡出来,不能用的——扔了。”
地板上全是碎片,踩一脚都怕扎脚。
谁愿意来吃顿饭,还得先过安检?
就在他们弯腰捡筷子的时候,清婉忽然蹲下,轻轻一叹。
“都是我……”她声音发颤,“我当时一慌,手一抖,撞翻了……那些碗、盘子……全是我弄的。”
她把所有锅,全扣在自己脑门上。
苗侃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又在心里给自己判刑了。
“清婉。”他蹲下来,直视她眼睛,“我昨儿说的,你当耳旁风了?”
他声音软了点,却更沉。
“你不是肇事者,你是受害者。
你跑,你喊,你躲——你做得比谁都对。
那个疯子动的手,他摔的碗,他砸的桌子,他该负责。
你不是他的出气筒。”
“可我……我本该更小心点……”她眼圈发红。
“打住!”苗侃一把打断她,“你再说一句‘都是我’,我现在就去把那醉鬼再抓回来,让他当面跟你说‘对不起,我摔的不是碗,是我自己的脑子’。”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咱们这儿,还有一堆破烂要收拾,有三十个订单等回复,还有五桌客人要安抚。
你没空哭,也没空怪自己。
你得活,得挺着,得继续当这个店里最亮的那盏灯。”
清婉愣住了。
她抬头看他,他眼睛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
她忽然鼻子一酸,喉咙像堵了团热棉花。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安慰。
但从来没有谁,在她最狼狈、最想躲起来的时候,把她从自责的泥潭里,一把拽出来,然后轻轻说:“你没做错,你很棒。”
眼泪没掉下来。
可眼眶里,已经滚烫得快要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