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嗯,我听你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苗侃笑了,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她肩上。
他什么也没再说。
但那双眼睛,替他说了一万遍: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那算了吧,你还去哄她,让那个醉鬼给她赔不是?
我的天,这年头居然还有这种老板?
我这是撞大运了啊!
“谢谢你这么说,你真的特别懂人心。”清婉抽着鼻子,眼泪一滴滴往下掉,但不是怕,是感动得不行。
苗侃这安慰技能,简直开挂了——以前连话都说不利索,现在都能把人说得泪眼汪汪了。
可这事儿,哪是收拾一下桌子椅子就能完的?
八点刚到,门一开,第一个客人就冲了进来,一瞧屋里,直接原地石化。
“这……这是吃饭的地方?还是刚被空袭过?叙利亚风格新潮流?我真服了。”
一个涂得跟调色盘似的贵妇拎着包,张口就是一顿喷。
“哎哟!你也没说今天不营业啊!”她一拍大腿,“我昨天特意约了我老公史蒂夫来吃,他盼了三天,我这妆都化了俩小时,你让我咋交代?”
苗侃赔笑:“实在不好意思,昨晚出了点意外,暂时歇业。
等开张了,我们送您一份招牌菜,算我们赔礼。”
贵妇皱着鼻子:“你们这不是打扰我吃饭,是打断了我的人生高光时刻!你们打架了?”
一听这语气,明显是老主顾,对这儿比自家厨房还熟。发布页LtXsfB点¢○㎡
清池在边上赶紧打圆场:“姐,您别着急,今天真开不了,去别家吃吧,改天再来,我们一定好好招待。”
话音刚落,又一个客人挤进来,看着满地狼藉,差点跪了:“啥情况?地震?拆迁队扫荡?”
贵妇立刻翻了个白眼:“不是地震,是这店昨晚出大事了,今天歇业。”
“不是吧!”那人一脸绝望,“我凌晨四点爬起来就为了吃口热乎早餐,你告诉我今天关门?我这命是有多苦!”
贵妇立刻接话:“没事,他们说开张后送菜,你等着就行。”
清池快被这姐俩的嘴皮子整崩溃了,嘴上说没事,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苗侃这才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各位,真不是故意的。
昨晚一位客人喝多了,闹了点脾气,砸了不少东西。
我们想的是,你们来这儿是吃饭的,不是看废墟的。
为了大家吃得舒心,我们今天必须暂停营业。”
话说到这份上,既讲清了原因,又不甩锅,还替客人着想,谁都挑不出刺。
他还特意避开了清婉的事——知道她脸皮薄,不想她被当成新闻主角。
“你们大清早专程跑来,我们心里真感动。
可惜今天真招待不了。
旁边那家牛排馆,口味正,环境也安静,推荐你们去试试。”
这话一出,两人脸上的不耐烦,明显松了一截。
贵妇哼了一声:“行吧,那就去看看你说的牛排到底值不值我这一早上的妆。”
“我也回去了,困死了。”那个夜班哥叹气。
走之前,贵妇还不忘回头补一句:“喂!别忘了啊!开张了,必须给我送菜!说好的!”
苗侃笑着点头,一句“一定”。
“对了,门口那‘休息中’的牌子太小了,别人根本看不见。
你去搞个大字横幅挂门上,明明白白,省得大伙儿白跑还骂人。”
苗侃转身对清池说。
清池应声就出去忙了。
清婉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小跑过来拽他袖子:“那我呢?那我呢?我能干啥?”
她平时不是洗菜就是端盘,现在满屋子都是烂的,她连个下手的地儿都找不着,只能傻等分配。
苗侃瞥了她一眼:“你不是一直抱怨咱家碗碟不够用吗?趁这机会,重新换一批。
要统一的,带店标,别凑合。”
虽然屋子里乱成垃圾场,但花的钱,一分不用苗侃出。
昨天那醉汉,虽然疯,但真不是一般人——二话不说,直接转账全赔了,一分没拖。
这笔钱,现在就是“装修基金”。
“连那张瘸了腿的桌子,还有盘子碗都得换?”
“嗯。”苗侃点头,“趁这机会,咱们整个翻新。
平时人太多,根本没空动。
你看着缺啥,就买啥。”
清池蹲在角落,手里攥着一块碎瓷片,心里沉甸甸的。
昨晚他忙得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一道接一道菜往外冲,压根没留意后面出了事。
等他反应过来,清婉的衣角都被撕裂了,人还在发抖。
“这事不怪你。”苗侃走过来,语气平了,“我也没想到,你别自责。
该道歉的,他道了;该赔的,他赔了。
人没事,就万事大吉。”
清池低声说:“其实……我早看见了。
好多中年男人老在她旁边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我以为都是开玩笑,不敢惹事……”
“昨天……”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我真后悔没早点拦。”
第一次亲眼看见事儿闹到这地步,真是心跳都差点停了。
“我当时愣了一秒,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清池还在后怕。
苗侃没接这话,反倒笑了:“你那不是犹豫,是脑子在飞快转圈儿——看现场、压局势、出对策,一气呵成。
能三秒内摁住那混蛋,你这胳膊杠杠的,真男人没得跑!”
塞翁丢了马,回头捡了群狼,坏事变好事,谁说得准?
这次闹事,反而成了店里的转机。
现场乱得跟遭了贼似的,锅碗瓢盆碎了一地,桌椅也歪七扭八,半个多月都别想开门。
苗侃当场拍胸脯,跟来问情况的老顾客们保证:“半个月内,一定还你们一个亮亮堂堂、干干净净的吃饭地儿!”
要不是这茬儿,他们都不知道,这家小馆子在老主顾心里,早就长了根儿。
手艺没得说,人人心里都认。
这次整顿,正好顺水推舟,该换的换,该修的修。
油烟机里积了厚得能炒菜的油垢,早就该清了。
清婉手脚麻利,跑东跑西,花小钱办大事,搞来一摞新碗碟——白瓷底儿,蓝边儿,拿在手里像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