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感知器”的声音冷冷地在无线电通信频道里响起:
“红蜘蛛,你早就知道这个球壳会出现,故意隐瞒了信息吧?还有,意识萃取技术只有元老级别的变形金刚才能接触到,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你是不是和虚空间的文明有勾结?”
“伙计,说话要讲证据。发布页Ltxsdz…℃〇M”面对咄咄逼人的质问,红蜘蛛的语气冷了下来,“我只是比你们多读过一些塞伯坦的古籍,仅此而已。而且,去虚空间避难,这是人类自己的选择,没人逼他们接受‘永生’!”红蜘蛛的声音停顿了几秒了,才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更何况,我们现在难道不应该更关心变形金刚一族的命运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在每个变形金刚的心上,无线电频道陷入了死寂,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在回荡。
大伙都心知肚明,红蜘蛛说的是对的。现在人类有了退路,可变形金刚却没有。
当初变形金刚放弃躲藏,和人类建立联盟,是为了对抗共同的强敌宇宙大帝,保护自己的种族延续。
可现在,人类必将为“永生”放弃抵抗,碳基-硅基联盟,从一开始就脆弱得不堪一击,在生存的本能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变形金刚盟友们,”西贝仲麻吕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广播系统的按钮,沙哑的声音透过无数个扬声器,响彻在指挥中心的每个角落,也传到了每个变形金刚的通讯器里,“很抱歉,我们无法继续与你们并肩战斗了,地球就交——”
话刚说到一半,他突然感觉身体一轻,像失去根基一样漂浮在半空中,变成了一缕轻烟。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温暖的包裹感,如同浸没在柔软的海绵里,说不出得轻松愉悦。
西贝仲麻吕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闪过一幅幅亦真亦幻的画面——
他想起妻子第一次给他做寿司的场景。她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海苔叶,脸上沾着米粒,笑着说:“老公,试试我的手艺!”
他想起儿子出生的那天,自己在产房外焦急地等待,听到儿子的哭声时,他哭了——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真正的牵挂。
他想起在海边和妻儿散步的场景。儿子牵着他的手,妻子挽着他的胳膊,蓝色的海水拍打着沙滩,温暖的阳光洒在一家人身上。
随着画面走马灯一样闪过,西贝仲麻吕的意识不断上升,进入了一个蜿蜒扭曲的通道。通道里泛着柔和的白光,四周的墙壁像流动的液体,轻轻包裹着他的意识。
这就是通往新世界的路吗?他想。
突然,通道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像无数人在说话。他仔细听,发现那是其他人类的意识——有老人的呼唤声,有孩子的笑声,有恋人的呢喃声。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通道里。
“爸爸!”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儿子的声音!
西贝仲麻吕心里一紧,想朝着声音的方向飘去,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意识。他只能看着声音的方向,大声呼喊:“儿子,等着爸爸,我一定会尽快找到你!”
通道的尽头越来越亮,西贝仲麻吕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力量吸了过去,他没有反抗,只是在心里默默对铁皮说:对不起了,我的盟友,有缘再见!
5秒钟后,指挥中心里响起一串轻微的滋滋声。
西贝仲麻吕脑袋上的“头盔”突然化作一道明亮的红光,像流星一样从他的头顶升起,穿破指挥中心的天花板,射向天空。发布页Ltxsdz…℃〇M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眨眼间就消失在云层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色印迹。
而他的肩膀上,此刻却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小截脖颈,被一团诡异的红色光团笼罩着,没有一滴血流出来,仿佛原本就长成这样。
“西贝!”
铁皮转过脸,看向西贝仲麻吕的身体。那具身体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双手停滞在半空中,仿佛还在摸索着什么。几秒钟后,这具身体开始无意识地抽搐,然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铁皮迈开大步飞奔到西贝仲麻吕的躯体旁,用金属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身体,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宛如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他死了吗?感知器,快扫描他的躯体!”铁皮大喊道,他没想到传送竟来得这么突然,又如此“惨烈”。
感知器立刻启动了高维阵列扫描器,明亮的绿色光束笼罩在地上那具无头躯体上,屏幕上的数据显示,躯体的生命体征还在,还有正常体温,但大脑活动已经完全消失,脖子上的红色光团散发着奇特的能量波动,与虚空间的能量特征一致。
“是新的空间维度。”感知器的声音带着点不可思议,“在那个维度里,人体依然是完整的,头还在脖子上,血液还在流动。但在现实世界中,我们看不到也摸不到,只能看到这团红光,可能是两个空间维度的连接面。”
在变形金刚的无线电频道里,红蜘蛛语气平静地说:“简单来说——意识被提取走了,储存在虚空间核心里。肉体成了空壳,留在了现实世界。”
“谁来阻止这一切?”铁皮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红蜘蛛!”
“我可阻止不了。”红蜘蛛摊了摊手:“虚空间的入口一旦打开,就无法关闭,直到传送完成为止。”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里陆续传来更多的“滋啦”声。
武库控制官诺拉·琼斯头上的“头盔”也化作了红光,射向天空。她的脑袋消失了,耳机掉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从座椅上栽倒下去。红色光团像幽咽的鬼火,在断掉的脖颈上轻盈跳动。
她旁边的操作员,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头上的红光闪过,下一秒头颅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脖子,脖子的断口处没有鲜血喷出,而是笼罩着诡异的红色光团。
“啊!”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但这尖叫很快戛然而止——发出尖叫的人,自己的头颅也化作一道红光,射向了天空。
一个接一个,人们的脑袋连同“头盔”一起化作红色光线,无头躯体倒在地上,红色光团在断颈上飘曳,像一个个诡异的鬼灯笼。
铁皮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涌起阵阵畏惧感。当年塞伯坦星球毁灭时,先烈们的躯体倒在地上,也是这样的场景,没了生气,只剩满地破碎的金属。
指挥中心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地上躺着几十具无头躯体,姿势各异,有的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呈现出一片可怕的景象。
不仅仅是指挥中心,全球各地,所有人的“头盔”都开始化作红光,射向天空。
位于东京都地表下方200米的JP78-T号地下避难所,昏暗的灯光下,大批难民正围着物资分发点哄抢食物,推搡、争吵、斗殴,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斥着压抑的地下空间。有人手里紧紧攥着刚抢到的面包,有人为了一个罐头大打出手,还有女人躲在角落里哭泣。
突然,一道红光在人群中亮起,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红色光束从难民们的头上射出,穿透了避难所的顶部岩层,射向在黑暗的天空。
哄抢的动作戛然而止。那些刚刚还在争斗的人们,身体猛地一僵,随后踉跄着倒地,有的保持着伸手抢夺的姿势,有的还紧紧攥着刚抢到的土豆,但肩膀以上却只剩下一个红色光团。
安置区里的情况同样惨烈。密密麻麻的人群倒在地上,有的相互叠压,有的蜷缩着身体,有的保持着贴墙而立的姿势缓缓倒下,角落里还有位母亲正抱着孩子喂奶,无头的躯体怀抱着同样无头的孩子,依然保持着哺乳的姿势。
原本的嘈杂无序很快归于平静,只剩下一片骇人的死寂。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无头躯体,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红色,像一片诡异的红色花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另一处地下避难所,临时医院的简易手术室里,手术台上的伤患正处于深度麻醉中,呼吸平稳,等待着伤口的缝合。
莉娜医生正站在手术台前,手中的手术刀微微颤抖着。转眼间,她头上的半透明头盔突然变红,一道耀眼的红光从她头顶射出,穿透了手术室的天花板。
她的身体猛然挺直,手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板上。失去头颅的躯体向后倒退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随后,躯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重重地撞在手术台旁边的器皿柜上。
“哗啦——”
器皿柜被撞翻,里面的酒精瓶、针头、玻璃碎片、手术刀纷纷散落,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酒精洒了一地,形成一片透明的水洼,将莉娜的无头躯体浸泡其中。
她的两条腿无意识地蜷起又伸直,高跟鞋被蹬掉,露出两只白皙的脚。地上的手术刀锋利无比,划破了她的脚掌,鲜血与酒精混合在一起,形成淡淡的粉红色。但此刻的莉娜,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她的意识早已随着那道红光,进入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手术台上,伤患依旧躺在那里,再也等不到莉娜医生为他缝合伤口,只能就这样开膛破肚地躺着。他的头上同样射出一道红光,头颅消失不见,手术室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酒精挥发的味道,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远在地球的另一端,某座沿海核电站内,中控室屏幕上的灯光一片通红。
几名工程师正在紧急检修海水泵。由于之前的防御部署,核电站的负荷大幅增加,海水泵出现了故障,导致核反应堆的冷却系统面临瘫痪的风险。
“转速还在下降!”一名工程师额头冒汗,双手快速地操作着控制面板,“冷却剂流量不足,反应堆温度正在上升!”
“检查管道是否堵塞!”另一名工程师喊道,他正趴在海水泵的侧面,用工具敲击着管道,试图找出故障点。
“管道正常!是泵体内部的叶轮出了问题!”
“必须尽快更换叶轮,否则有熔堆风险!”
工程师们争分夺秒地工作着。核电站一旦发生熔毁,后果不堪设想,周围数百公里的土地都将被核辐射污染,成为生命禁区。
就在这时,几行绿色的小字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紧接着是一连串倒计时,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红光突然亮起。
正在检修海水泵的工程师们,头颅同时化作一道道红光,射向天空。他们的安全头盔失去支撑,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脆响。
没有了人工维护,本就不堪重负的海水泵彻底停止了运转。中控室里,核反应堆冷却系统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屏幕上的数据急剧恶化,反应堆的温度以每分钟十摄氏度的速度飙升,已经远远超出了安全阈值。
“警告!核反应堆温度异常!”
“警告!冷却系统失效!”
“警告!熔毁风险!”
中控室里,几名负责操作核反应堆的技术员,此刻正趴在操作台上,一动不动。他们的头颅也化作红光消失,断掉的脖子上闪烁着幽幽的红色光团。
他们的手指还放在控制按钮上,却再也无法按下,屏幕上的数值不断跳升,预示着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即将来临。
复活节岛上的威尔敏斯特大教堂里,烛光摇曳,映照着墙上的宗教壁画。苏珊娜·贝尔正站布道台上,面前是一口巨大的铁锅,锅里盛满了热气腾腾的甜菜汤。
就在刚刚,她还在给排队的幸存者们分发着仅存的粮食。只有这时候,人们才能感受到来自上帝的一丝温暖。
小杰罗德·赛特排在队伍最前方。他的父母在之前的混乱中失散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此刻正眼巴巴地看着前面的铁锅,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终于轮到他了。苏珊娜拿起汤勺,正准备舀汤,突然,教堂里面的所有人,都同时被一个半透明的头盔所包裹住了脑袋。
随后,第一道红光最先从苏珊娜的头上射出,穿透了教堂的石制穹顶。她那微微发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手中的铁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甜菜汤泼了一地。
苏珊娜的头颅已经消失,无头的躯体重重地压在了小杰罗德身上。
“唔!”
小杰罗德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手中的铁碗掉在地上,滚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的头上也“戴”着个半透明的头盔,视线被阻碍,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觉到一个沉重的躯体压在自己身上,还有黏糊糊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拼命地挣扎着,伸出小手,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苏珊娜阿姨,感受到的只有软绵绵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死了一样。
慌乱中,他的手顺着苏珊娜的肩膀向下滑,摸到了她的脖颈处,那里沾满了滚烫的甜菜汤,黏糊糊、滑溜溜的,却没有摸到本应存在的脑袋。
小杰罗德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他颤抖着,用手反复摸索着苏珊娜的脖颈,确认那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东西。
“苏珊娜阿姨?”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惊恐,“你的头……你的头不见了!”
没有人回答他。教堂里,其他难民的头颅也纷纷化作红光,消失地无影无踪。
小杰罗德想尖叫,想逃跑,却被一具无头躯体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内心被恐惧所占据。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了苏珊娜脖子上的红色光团中,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完全陷了进去!
一股奇异的感觉传来,没有温度,没有触感,像是伸进了一片虚无的空间。他的胳膊竟然完全陷入了无头躯体的颈腔,却没有触碰到任何人体器官,没有骨骼,没有肌肉,什么都没有,就像进入了一个异次元空间,空无一物。
就在这时,小杰罗德脑袋上的头盔也变红了,一道耀眼的红光从他头顶射出,穿透了教堂的屋顶。他的头颅消失了,只剩下一截脖子和一团红色的光团。而他的手臂,仍然保持着伸进苏珊娜脖颈的姿势,留在了那具无头躯体的颈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