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叶城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安德烈站在大营前,脸色阴沉。
他迎来了麻烦。
教廷的督战团到了,排场浩大。
远处的荒野上,两千名光明骑士骑着清一色的纯白战马,排成整齐的方阵缓缓推进。
跟在骑士方阵后面的,是一千名穿着粗布麻衣的神仆,其中百十多名精壮的汉子,托着一座镶金嵌玉的圣驾。
队伍行进得不快,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圣驾两侧,跟着十名白袍的大魔法师,同样骑着高头大马。
督战团所过之处,拜占庭的士兵成片成片的跪倒,行着最严苛的注目礼。
看着这些跪地迎接的东征军,那些高高在上的骑士和魔法师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安德烈这个五十万大军的统帅,在外人面前威风无比,但在教廷的体系里,他甚至比不上走在最前面那位骑士团团长。
离营门还有老远的时候,队伍缓缓停下了。
副官压着嗓子提醒:“将军,他们这是要咱们过去迎接。”
安德烈瞥了副官一眼,带着众人迎向圣驾。
那个巨大的轿子里面没有半点动静。
两千光明骑士齐刷刷勒住缰绳,动作整齐划一。十名白袍法师一瞬不瞬的盯着安德烈。
奎因大法师像条看见骨头的狗,弓着腰,凑到那十名白袍法师跟前。
“各位大人,一路辛苦了……”
一名白袍法师斜了他一眼,鼻腔里哼出半个音节:“嗯!”
奎因赶紧把腰弯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只是个魔法药剂师,在真正的大魔法师面前,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安德烈缓缓走到圣驾前,这里边是教皇里奥的头号支持者侯赛因。
风刮过荒野,卷起沙土打在铠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营地里几十万双眼睛,全盯着安德烈。
轿帘依然没有掀开。
安德烈心里盘算着,教皇里奥收到自己的传信,得知帕克有了消息,第一时间派出了这个头号心腹。
他明白侯赛因在等什么,他代表的是神权,神权面前,军权得趴着。他在等着自己去跪迎。
如果不跪,侯赛因有一百种理由削去他的兵权,甚至给他扣上异端的帽子。
教皇里奥的手腕他见识过。最终他撩起战袍的下摆,面向圣驾单膝跪地。
“神啊!”
“我是您忠实的信徒,渴望着您的光辉,愿意接受您的指引。”
话音落下。
圣驾里传出一声轻咳。一只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伸出来,挑开了轿帘。
侯赛因走下圣驾,这是一个长相干瘦的老头,满头黄色的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一双眼睛有些特别,哪怕只是平静扫过众人,都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安德烈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
侯赛因走到安德烈面前,停住脚步,抬起手,掌心落在他的头顶,声音温和,透着高高在上的慈悲。
“我的孩子,辛苦了。”
安德烈喉结滚了一下,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努力保持着跪姿。
“听说你发现了帕克大主教的踪迹。”侯赛因收回手,“神不会放弃每一个信仰他的人,所以引我来寻找他。你起来,跟我说说,你是在哪发现了帕克的踪迹?”
安德烈站起身,朝后招了招手。
一名亲兵捧着个木托盘快步走过来。
托盘上放着一件红袍,边缘沾满泥垢,布料上还有大片发黑的血迹。
安德烈接过托盘,递到侯赛因面前:“这是我们在蒲犁城外发现的。它穿在一个牧民身上。”
侯赛因目光落在红袍上,没有伸手去碰,看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是他的衣服,没错,那个牧民呢?”
安德烈想了想回答:“他或许知道帕克大人的下落,可是他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于是我用了点手段,抽了他鞭子,再然后……他就死了。”
“蠢货!”
侯赛因脸色变了,声音拔高:“要是因为你的愚蠢,失去了帕克大主教的线索,你就是神的罪人!”
周围的十名白袍法师齐齐转头,一股若有若无的精神力波动在空气中散开。
安德烈感觉到周遭的空气骤然收紧,连忙解释:“那个牧民太孱弱了。,我确信帕克大人的失踪,和他没有直接关系。帕克大人是大魔法导师,能杀死他的人,整个东方也找不出几个。一个牧民,无法威胁帕克大人,或许他只是偶然捡到那件衣服。”
侯赛因冷哼一声,没有反驳。
安德烈继续说:“因此我断定,帕克大人或许正在某个地方,或许正遭遇危险。所以我才挥师东进,已经拿下了三座城。”
侯赛因面无表情的看着安德烈:“那就继续往下打,把这片土地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帕克大主教找出来。”
安德烈转过身,指向远处高耸的碎叶城:“可是我没法越过这里,这地方地形太窄,两侧都是绝壁山脉。我们的投石车施展不开。”
侯赛因看了一眼远处高大的城墙,偏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缩着脖子的奎因身上。
“奎因法师没派上用场吗?”
奎因吓了一跳,连忙上前。
“主教大人……我已经用了死亡瘟疫。把死人蛊下在尸体上。”说着他指着远处河边堆积如山的尸体:“按道理,这东西只要沾上一点,就能传遍全城。染病的人会发热,长烂疮,最后死掉。我们每天都往河里投下几百具尸体,城里的人早该死绝了才对……”
“然后呢?”侯赛因打断他。
“可是……”奎因声音发颤,“他们的战斗力依然很强,我怀疑他们找到了破解瘟疫的方法。”
侯赛因想了想,转头看向一众白袍法师:“罗维,看看城里的情况。”
那名叫罗维的白袍法师上前,单手抚胸,微微欠身:“愿意为神效力。”说着,直起身,举起手里的法杖,吟唱起繁复的咒语。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他的身体缓缓升起,越升越高,悬停在半空。
就在他刚刚稳住身形的瞬间。
碎叶城的城头,发出一声弦崩的闷响,一道黑色的流光,破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