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窗棂时,温玉正将手上最后一味药材碾碎。发布页Ltxsdz…℃〇M
细碎的药粉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星星。
阿九蹲在旁边帮她递石臼,忽然指着墙角惊呼:“师姐快看!那只雪貂又来了!”
通体雪白的小兽从阴影里钻出来,嘴里叼着株开紫花的野草。
它把草放在温玉脚边,歪着脑袋看她,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映着灶火。
“这是……七星草?”
温玉捡起那株七瓣紫花,花瓣边缘还沾着露水,“只在子夜才会绽放,难怪昨日找遍山坳都没寻到。”
她轻轻抚摸雪貂的脑袋,“多谢你啦。”
小兽甩着尾巴跑开,消失在院墙缺口处。
赵明川抱着捆柴禾进来,看见温玉手里的草药眼睛发亮:“这是不是能治师叔寒症的那味引子?”
“正是。”
温玉将七星草仔细收进瓷瓶,“配上今夜要用的朱砂,正好制成安神香囊。
”她话音未落,西厢房传来瓷器碰撞声。
众人赶过去时,正撞见汪艾青端着碗黑乎乎的东西往外逃。
“站住!”王易拦住去路,“你是不是又往师兄粥里加奇怪的东西了?”
他盯着那碗墨绿色的糊状物,鼻子抽动两下,“怎么闻着像端午泡的雄黄酒?”
“才不是呢!”汪艾青护着碗后退,“这是我用芭蕉叶熬的清热汤,对徐长老的咳嗽肯定有好处!”
她越说越小声,心虚地瞥向床榻方向。发布页Ltxsdz…℃〇M
床上,徐仙正捂着嘴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暗红血丝。
温玉快步上前搭脉,眉头渐渐蹙起。那些潜伏在经脉里的阴寒之气,竟比晨间诊脉时活跃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
“都出去。”
她示意众人退后,指尖燃起幽蓝火焰悬在徐仙腕间。
涅盘之火顺着经络游走,逼出几缕游丝般的黑气。
当最后一缕黑气消散时,徐仙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血色。
“咳咳……无妨……”
一身老态的徐仙摆摆手想坐起来,却被温玉按住。
“师兄躺着别动。”
她转头看向缩在门口的汪艾青,“把那碗汤拿来我看看。”
汪艾青磨磨蹭蹭递上瓷碗,碗底还粘着片没搅匀的芭蕉叶。
温玉用银针试了试,针尖立刻泛起青黑色。
“芭蕉叶性寒,与你给徐师兄用的温补药材相冲。”
她将碗搁在桌上,“不过你能想到用食补代替丹药,心思倒是巧妙。”
这话让汪艾青眼睛一亮,凑到床边辩解:“我就是觉得天天喝苦药太委屈师兄,想着换些爽口的……”
她忽然顿住,指着徐仙衣襟露出的红线,“那是什么?”
众人这才注意到,徐仙颈间不知何时多了条细细的红绳,绳结处垂着枚铜钱大小的琥珀。
温玉伸手解开,琥珀在阳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晕,隐约可见里面有团凝固的血珠。
“这是……本命精血?”
林羽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抖,“徐兄,你把自己的精血炼成了护身符?”
满室哗然中,徐仙无奈摇头:“当时在玄渊,为了封住裂缝,不得不动用那招。
如今残存的力量,刚好能压制体内寒气。”
他将琥珀重新戴回脖颈,“莫要声张,免得大家担心。”
可哪里瞒得住?阿九已经扑上来拽他的袖子,眼圈通红:“老头子骗人!
上次你说只是重伤,还偷偷藏了这么大的秘密!”
她转身就要往外跑,“我去告诉陈掌柜,让他想办法……”
“回来!”温玉叫住她,蹲下身擦掉孩子脸上的泪珠,“我们换个法子。
既然师兄不愿让我们操心,那咱们就用最笨的办法——每天给他做好吃的,把他喂得饱饱的,看他还怎么逞强。”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当晚,厨房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王易宰了只肥鸡,说要炖十全大补汤;楚月摘来新鲜荠菜,要包翡翠饺子;
就连最沉默的程咬金,也默默劈好了够烧三天的柴禾。
温玉站在檐下看着这一切,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羽披着月光走来,手里捧着个油纸包。
“尝尝这个。”
他打开纸包,露出几块焦糖色的糕点,“适才路过街角老婆婆卖的,说是用红糖和芝麻做的,暖胃。”
糕点入口即化,甜香裹着芝麻的醇厚。
温玉眯起眼睛,忽然笑了:“你也该学学做菜了。
等哪天我累垮了,总得有人接替我的位置。”
“你不会有事。”
林羽望着她疲惫却明亮的眼睛,“因为这里有这么多人,会一起托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