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烟囱冒出袅袅青烟。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程咬金蹲在院角磨刀,那把豁了口的菜刀被他磨得锃亮,刀刃与磨石摩擦的“沙沙”声,惊醒了蜷在柴堆上打盹的狸花猫。
“今日献宝做道八宝鸭。”
程咬金头也不抬,刀背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昨儿个我在河边逮住只肥鸭,翅膀根儿底下带着蓝翎,正好给师叔补补元气。”
他说话时,远处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是王易跑去在劈柴,力道大得连地基都震了三震。
温玉笑着应了,转身却被廊下的动静绊住脚。
阿九抱着半截蜡烛坐在门槛上,膝盖上摊着本翻烂的《百草经》,鼻尖几乎要贴到书页上:“明明说紫苏能解鱼蟹毒……怎么又记成薄荷了……”
她忽然抬头,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温师姐!你说要是把紫苏叶裹进虾饺,能不能既去腥又提鲜?”
话音未落,灶间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众人冲进去时,只见汪艾青举着烧焦的锅铲,面前摆着一锅墨绿色糊状物,正冒着诡异的泡泡。
“我只是想把灵芝粉混进米粥里……”
她委屈地吸吸鼻子,围裙上沾满星星点点的药渣,“谁知道会结成块啊!”
“让开让开!”王易粗着嗓子挤进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伸进滚烫的锅里,抓出团焦黑的东西,“这玩意儿留给我当暗器正好,砸中脑袋准起包!”
他故意做了个投掷动作,吓得阿九尖叫着躲到温玉身后。
许久,第一笼翡翠饺子出锅了。
楚月用萝卜雕的荷叶垫在笼屉里,蒸腾的热气中,碧绿的荠菜透过薄皮若隐若现。
赵明川端着醋碟跑前跑后,非要给每盘饺子浇上三滴香油:“这样才够仪式感!就像咱们灵霄宗祭典时的供品!”
徐仙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切,手里摩挲着那个装着精血的琥珀坠子。发布页LtXsfB点¢○㎡
当阿九第五次试图往他碗里偷渡辣椒酱时,老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丫头,当我是饕餮转世么?”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丝染红了被褥,却死死攥住想要呼救的阿九,“别……别让他们担心……”
温玉恰好端着新熬的百合粥进门,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她快步上前搭脉,指尖触到一片刺骨冰凉。
那些原本蛰伏的阴寒之气,此刻竟像苏醒的毒蛇,顺着经络疯狂游走。
更糟糕的是,她分明感觉到有股陌生的灵力在对抗涅盘之火,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这场病痛。
“都出去。”
温玉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涅盘之火在她掌心凝成细针,精准刺入徐仙周身大穴。
当一缕黑气消散时,窗外突然响起惊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
“奇怪……”楚月望着阴沉沉的天空,“雪停都快融了,怎么还会下冰雹?”
她话音未落,一颗核桃大的冰粒穿透屋顶瓦片,直直砸进盛着热汤的砂锅里,溅起的水花烫红了赵明川的手背。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被吸引,谁也没注意到床底闪过一抹雪白。
那只通体晶莹的雪貂叼着片带露水的芭蕉叶,悄悄溜进了雨幕。
冰雹来得急,去得也快。
不过半盏茶工夫,屋檐已挂满晶莹剔透的冰棱,在火光下折射出斑斓虹彩。
阿九趴在窗台上,用竹竿敲下一根,含在嘴里当糖棒舔:“甜丝丝的,像冻住的山泉水!”
“别乱碰!”
温玉快步上前,指尖涅盘之火刚触到冰棱,瞳孔骤然收缩,那些看似普通的冰晶里,竟缠绕着几缕熟悉的黑雾。
这气息……分明与徐仙体内蛰伏的阴寒之力同源。
“所有人退后!”
她厉声喝道,掌心腾起幽蓝火焰裹住冰棱。
随着温度升高,冰层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最终拼凑成一枚六芒星印记。
屋内霎时死寂,连灶膛里的柴火都忘了噼啪作响。
“这是……”王易握紧刀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认得这个图案——玄渊裂缝边缘,每一块碎石上都刻着同样的符号。
徐仙挣扎着撑起身子,枯瘦手指抚过冰棱上的纹路,剧烈咳嗽起来。
这次咳出的血沫里,混着细小的黑色结晶,落在棉被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焦痕。
“徐仙”林羽箭步上前扶住他,纯阳之力顺着经脉涌入,却如同泥牛入海。
那些黑色结晶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顺着他的灵力反向攀附,转眼间爬上手腕,形成蛛网般的脉络。
“别动!”温玉银针疾射,精准刺入林羽几处大穴,“这不是普通邪祟,是有人用寒髓炼制的‘蚀心蛊’。”
她转头看向窗外,雪貂正蹲在院墙缺口处,尾巴焦躁地扫动积雪,“看来那位送草药的朋友,带来了不小的见面礼。”
话音落,远处传来犬吠。
不是寻常家犬,而是带着灵性的守山兽特有的低吼。
赵明川脸色骤变:“今早我去打水时,发现后山那片竹林里有新鲜翻动的泥土,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那位置正是北斗七煞位!”
楚月抱紧怀中药篓,声音发颤,“我们挖开看看?”
“不必。”
温玉扯下一缕头发缠在银针末端,轻轻插入冰棱核心。
发丝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果然沾了尸毒。
对方算准今日天地灵气最弱,想借冰雹掩盖气息,可惜……”
她突然甩手,染黑的发丝在空中燃起苍白火焰,“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我的涅盘之火做引子。”
燃烧殆尽的黑发化作灰烬,飘落在地竟凝结成霜花。
与此同时,镇外传来沉闷轰鸣,像是有什么巨物破土而出。
程咬金突然闷哼一声,左肩浮现同样形状的六芒星印记,只是颜色淡了许多。
“原来如此。”
温玉恍然大悟,“他们先在徐仙身上种下标记,再通过共用血脉的阵法传递力量。
现在轮到下一个了。”
她目光扫过程咬金,又落在林羽身上,后者脖颈已开始浮现淡淡纹路。
“怎么办?”汪艾青急得团团转,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包完的饺子皮,“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变成冰雕吧?”
“有两个办法。”
温玉掰断冰棱扔进铜盆,任其在沸水中发出刺耳声响,“要么找到布阵之人毁掉阵眼,要么……”
她顿了顿,望向床上气息渐弱的徐仙,“让最接近死亡的人,把蛊虫引渡到自己体内。”
“不行!”阿九尖叫着扑到床前,却被无形气劲弹开。
徐仙周身泛起诡异蓝光,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游鱼窜动。
他艰难抬手,示意众人靠近:“听我说完……在玄渊时,我吞过一粒‘避劫丹’,本该早就发作……”
“所以你故意等到这个时候?”
温玉突然明白过来,涅盘之火在她掌心凝成凤凰形态,“你以为我们会眼睁睁看着你替大家挡灾?”
“由不得你们选。”
徐仙突然暴起,双手结印拍向地面。
整张床榻轰然碎裂,木屑纷飞中,一道金光裹着他冲天而起。
众人追出门时,只看见天际划过流星般的轨迹,直坠后山禁地。
“老头子!!!”阿九撕心裂肺的哭喊惊起飞鸟。
雪貂突然蹿上屋顶,对着远方发出凄厉长嗥。
温玉望着掌心残留的蓝色冰晶,突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的气息,带走了她的双亲。
她转身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既然对方想要北斗寒髓,我就给他们送份大礼。”
腰间药锄嗡嗡震颤,竟是自主飞出,悬停在半空指向西方,“那里……是当年的埋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