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叶展颜带着钱顺儿和多喜,骑马出了长安,往襄阳的方向走去。发布页Ltxsdz…℃〇M
路上走了五天。
第五天傍晚,襄阳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
城墙不高,灰扑扑的,墙头上站着士兵,刀枪如林。
城门敞开着,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李雪君站在城门口,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骑装,头发高高绾起,脸上带着笑。
她走到叶展颜面前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叶展颜翻身下马抱拳还礼。
“叶督主,本宫等你好几天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表情有些严肃。。
叶展颜看着她,表情也非常凝重。
“淮北、河南、荆北等地闹旱灾。”
“太后让臣来赈灾,还请郡主多帮衬。”
闻言,李雪君点了点头,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展颜跟着她走进城,穿过街道,走进守备府。
楚州王李达康已经等在正堂里了,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脸上带着笑。
三个人坐下,丫鬟上了茶退了下去。
叶展颜把灾情说了一遍,李达康听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叶督主,你说怎么办?”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叶展颜看着他。
“赈灾是当务之急。”
“粮、钱、人,需要尽快筹措组织起来。”
“朝廷不给,太后给。”
“朝廷不救,太后救。”
“我东兴商号也会出钱出粮,楚州只需出人出力帮衬即可。”
李达康看着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不行,大灾当前,我等宗室怎可出工不出力?”
“我已下令楚州粮仓打开,先调十万石粮食,往淮北送。”
“大灾当前,本王不能含糊!”
叶展颜假装感动的抱拳行礼道谢。
但他心里明白,对方所图与太后一样。
二人都不是图什么好名声,而是图一个人心所向。
由此可见,李达康的野心绝不比长公主小。
当夜,叶展颜回到驿馆,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信是他写给太后的,大意是这边粮草已备,人手已齐,赈灾事宜已经安排妥当。发布页LtXsfB点¢○㎡
写完了折好塞进信封,叫来钱顺儿派人送了出去。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开始思索后续事宜。
在襄阳仅待了一日,叶展颜便带人往淮北去了。
他们星夜赶路,到了淮北重镇宿州,这里已经聚集了上万难民。
他亲自出面安抚百姓,承诺朝廷不会置之不理。
在地方官员的协助下,宿州城内的粮仓被打开,煮粥赈济灾民。
随后,在各地建立起“以工代赈”模式,招收灾民修复黄河大堤、疏浚河道,并以粮食作为工钱,这样既解决了灾民吃饭问题,也完成了黄河和淮河水利的修复。
同时,他还下令稳定粮价,严厉打击哄抬粮价的奸商。
这场波及数州的大旱,在叶展颜的主持下,最终平稳度过,没有发生大规模饿死人的现象。
当地百姓纷纷为他立碑,感念其善举。
消息传到京城,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嘉奖叶展颜,赐其“忠勤体国”牌匾,并赏银万两。
只不过,这些钱一直都没有得到兑现,让小皇帝白得了一个好名声。
不过,内阁也对他刮目相看,周淮安也不得不承认叶展颜的手段确实非同一般。
叶展颜赈灾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大江南北。
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更高了,东兴商号的牌子也更响了。
这也为日后太后还京奠定了坚实的民意基础。
在叶展颜赈灾的这段时间,柳如心去年在临安产下一子。
她写信给叶展颜报喜,并让他给孩子取个名字。
同时告诉他,崔高杰已经怀疑孩子不是崔家的种。
所以她必须先发制人,利用崔家在朝中的人脉给叶展颜送一份大礼!
她之前从崔胤口中得知,周淮安暗中与高句丽有书信往来。
叶展颜看完信非常震惊,但并没有着急下结论。
而是让褚岁信派内外候官府的精锐去秘密调查。
清官难断家务事,崔家现在乱成一团,崔高杰和柳如心母子之间的矛盾迟早要爆发。
不过,这已经不是叶展颜现在最担心的问题了。
大旱之后,叶展颜赈灾有功,声望大涨。
襄阳的夜很安静。
驿馆后院只有风吹竹子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叶展颜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柳如心的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信纸边角被他捏出了褶子,墨迹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柳如心的字写得急,有几个笔画都连在一起了,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崔高杰已经怀疑孩子不是崔家的种,她必须先发制人,利用崔家在朝中的人脉给叶展颜送一份大礼。
她之前从崔胤口中得知,周淮安暗中与高句丽有书信往来。
叶展颜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没有动,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钱顺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大补汤,汤还热着,冒着白气。
他等了半天不见叶展颜抬头,轻手轻脚地把碗放在桌角,退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叶展颜坐在太师椅上,脑子里转着柳如心信里的每一个字。
周淮安暗中与高句丽有书信往来,这件事一旦坐实,就是通敌,就是叛国,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但说实话,他是不相信对方会叛国的。
不过朝堂上的斗争永远都比战场还残酷。
所以,只要坐实他与高句丽有书信往来。
那么他不叛国,最后也只能是“叛国”了。
没办法,斗争就是这样残忍。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想到这里,他走到桌案上铺纸、提笔。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下,然后落下去,写得很慢。
信是写给褚岁信的,大意是即刻率内外候官府精锐潜入京城,秘密调查周淮安与高句丽的往来证据。
务必拿到实证,人证、物证、书证,一样都不能少。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盖上自己的私印。
“钱顺儿。”他的声音不高,非常沉稳。
钱顺儿推门进来,他递过信,说了句八百里加急送去长安,亲手交给褚岁信。
钱顺儿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三天后,褚岁信接到了信。
他正在内外候官府的值房里看公文,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脸色就变了。
他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走到门口喊了一声“集合”。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院子里就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黑衣黑裤,腰里别着短刀,背上背着包袱,站得整整齐齐。
褚岁信站在台阶上,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去。
“进京,查一个人。”
“内阁首辅,周淮安。”
话落,院子里那些人没有惊讶,没有议论,没有人交头接耳。
褚岁信一挥手,他们鱼贯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褚岁信走在最后面,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往京城的方向走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嗒嗒嗒的,又轻又脆。
数日后,京城。
褚岁信化名姓张,以南边来的药材商人的身份住进了城东的一家客栈。
他花了两天时间摸清了周淮安府的进出规律,又花了三天时间在周府周围的巷子里布下了眼线。
第五天夜里,他的一个手下在周府后门的巷子里,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袍子,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从周府后门出来,低着头快步往南走。
褚岁信的手下跟了上去,跟着他穿过了三条街,看着他进了一座小院。
第二天夜里,那人又来了,还是从周府后门出来,还是低着头快步往南走,还是进了那座小院。
褚岁信让手下白天去查那座小院的底细,查出来是一个高句丽商人的宅子,姓朴,在京城做高丽参的生意。
褚岁信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很短,一闪就没了。
他在那个高句丽商人的宅子对面租了一间屋子,亲自盯着。
连续盯了七天,发现那个戴斗笠的人每隔一天就来一次,每次都是夜里来,天亮前走。
褚岁信断定,这不是普通的往来,一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决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