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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0章 怎么也算不清

    徐大志站在路边,看着董行那只粗糙的大手使劲儿握住自己的手摇了摇,那股子劲儿差点没把他胳膊给卸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徐总,你等我消息。”董行的眼睛里有光,那是一种混杂着兴奋和紧张的光。


    “我等着呢,董总。”徐大志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带着笑,“别让我等太久啊。”


    这话说得轻巧,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笔买卖能不能成,全看董行这杆老秤怎么称了。


    面包车的发动机咳嗽了两声,突突突地响起来。董行摇下车窗,胳膊肘搭在窗沿上,朝徐大志挥了挥手。车子缓缓启动,后视镜里那个年轻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拐了个弯,就只剩下灰蒙蒙的街景了。


    董行把车窗摇上去一半,冷风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他后脑勺凉飕飕的。他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车窗上凝成一片白雾,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面包车七拐八拐地上了主干道,大南新区的建筑一栋接一栋地从车窗外面掠过。那些崭新的楼房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光,脚手架还没拆完的工地上,工人们穿着军绿色的大衣,像蚂蚁一样在高处忙活着。董行看着那些高楼,脑子里却跟煮开了的粥似的,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什么念头都搅和在了一起。


    徐大志刚才说的那三个方案,翻来覆去地在他脑子里转,每个都像算盘珠子似的,拨拉过来拨拉过去,怎么也算不清。


    合资搞研发中心?这话听着是好听。可研发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把钱往水里扔,能听个响就算不错了。他去年就琢磨着上条新生产线,跑到省城去问了一嘴设备的价格,人家伸出八个手指头——八十多万。董行当时就感觉有人往他心口上捶了一拳,好几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八十多万啊,他得卖出多少只电瓶才能挣回来?光想想那数字,头皮就发麻。


    把厂子搬到大南新区来?新设备新技术确实馋人,他做梦都想让自己的工人用上那些锃光瓦亮的新机器。可他那些坛坛罐罐全搬过来了,万一以后跟徐大志合不来,连个退路都没有。他那间小厂子虽然破,墙皮都往下掉渣,屋顶下雨天还漏,可好歹是自己的地盘,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没人管得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直接卖给徐大志,自己当厂长?这个方案最省心。不用愁资金,不用愁销路,只管生产只管卖,旱涝保收。可“华达”这两个字,是他董行一个螺丝一个螺丝拧出来的,一块电瓶一块电瓶卖出去的,就这么交出去,他心里头那个疙瘩怎么都解不开。就像把自己的孩子过继给别人,就算知道人家条件好,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车子颠了一下,董行的脑袋磕在车窗玻璃上,生疼。他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想起来,这个月电费该交了,厂里那台老冲床也该修了,上次修的时候刘晓军就说,这玩意儿撑不了多久,最好换个新的。换个新的?拿什么换?


    人到了这个岁数,做什么决定都得前前后后想明白了。年轻时候敢闯敢拼,是因为没什么可失去的。现在不一样了,一屁股坐下去,牵动的是一整个厂子几十号人的饭碗。


    他正想得出神,车子已经到了广深城收费站。司机回头问了一句:“董老板,直接回广山市?”


    董行愣了一下,像是被人从梦里拽回来似的,眨了眨眼:“回,回广山市。先回家。”


    他得回去跟老伴儿商量商量。


    这事太大了,一个人扛不住。老伴儿那个人吧,平时唠叨是唠叨,买个菜都要念叨半天哪家的便宜两毛钱,可真到了大事上,从来没含糊过。董行想起当年自己要办厂,家里亲戚没一个支持的。大哥坐在他家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你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折腾什么折腾,安安稳稳上个班不好吗”,二哥更直接,说“你别做梦了,那些当老板的哪一个不是有后台的”。就老伴儿一个人站在他这边,说“你想干就干,我支持你”。


    不光嘴上支持,还把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全拿出来给了他。那笔钱她攒了多久,董行心里清楚得很。她那时候在纺织厂上班,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一块两块地攒起来,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买,过年就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董行接那沓钱的时候,手都在抖,一毛两毛的票子,用一根橡皮筋扎着,厚厚的一摞。


    车子上了高速,董行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他太阳穴生疼,但也让他脑子清醒了不少。路两边是光秃秃的田野,偶尔能看到几个农民在地里忙活,穿着黑棉袄,弯着腰,跟土地较着劲。远处村庄的烟囱里飘出青灰色的炊烟,慢悠悠地散在灰白色的天空里。


    董行忽然想起一件事。在物流中心的时候,徐大志站在那片工地前面,说了句话。当时他光顾着看那些挖土机和大卡车来来回回地跑,没怎么往心里去,现在越想越觉得有味道。


    那小伙子说:“董总,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个啥?不就是图个心里踏实吗?你一个人干,累死累活的,晚上躺床上还得想明天的事,那叫踏实吗?那叫遭罪。真正的踏实,是你身边有一群人,你信他们,他们也信你,天塌下来大家一起扛。”


    这话说得多实在啊。董行咂摸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能说出这种话来?他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些年,见过太多嘴上抹蜜心里揣刀的人了。可徐大志那双眼睛,清亮得很,说话的时候不躲不闪,直直地看着你,让你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挣钱,是信人。


    董行把车窗又摇上去了,闭上眼靠在座椅上。车子在路上稳稳地跑着,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像一首催眠曲。半梦半醒之间,他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着这些年的光景——前几年办厂那会儿,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他就蹲在水泥地上画图纸;头一批产品做出来的时候,他在车间里坐到天亮,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头一个客户来订货,他激动得手都在抖,签合同的时候把自己的名字都写歪了。


    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车子进了广山市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冬天的天黑得早,五点多钟就暗下来了,像有人在天上慢慢拉上了一块灰色的幕布。街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晕。路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卷帘门拉下来,上面被人用油漆刷了花花绿绿的广告。卖烤红薯的老头还在街角守着,铁皮桶盖的炉子上冒着白气,甜丝丝的味道飘出去老远。


    董行让司机直接开到家门口,下了车,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他住的是老式的单元楼,五层,红砖墙,外墙的涂料早就掉了色,露出底下斑斑驳驳的水泥。楼下的自行车棚里停满了二八大杠,有几辆倒在地上,也没人扶。楼上有人在阳台上收被单,白色的被单在暮色里飘了飘,就被收了进去。


    他抬头看着自家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他家住三楼,窗户上糊着去年的窗花,已经褪成了粉白色。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隐约还能听见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那声音隔着玻璃传下来,变得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纱。


    董行在楼下站了足有两分钟,才深吸了一口气,掏出钥匙开了单元门。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他跺了跺脚,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水泥楼梯,墙皮脱落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红砖。墙上被人用粉笔写了“办证”两个字,下面还留了一串电话号码,字迹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过一样。


    董行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邻居家的电视声从门缝里漏出来,是新闻联播的开头曲,那熟悉的旋律每天准时响起,像是给一天画上了句号。


    他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听见厨房里老伴儿在跟谁说话,仔细一听,是在骂那只不听话的母鸡。早上买回来的鸡从厨房跑出来了,在客厅地板上拉了一泡屎,老伴儿气得追了半天。


    换了鞋,葱花炝锅的香味就从厨房飘过来了,香得董行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她忙活的背影。老伴儿系着一条蓝底碎花的围裙,那围裙还是前年闺女给买的,已经洗得发白了。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被油溅出的红点子,正拿着铲子在锅里翻腾着。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锅盖被蒸汽顶得一跳一跳的,排骨的香味一阵一阵地往外窜,混着姜片和八角的味道。


    董行靠着门框看了好一会儿。老伴儿的头发白了大半了,后脑勺那一块尤其明显,在厨房的灯光下白得刺眼。她瘦了,腰身比去年细了一圈,大棉裤的裤腰都松了,得用根布条勒着。可忙活的劲头还是一样,风风火火的,铲子翻得啪啪响。


    看着看着,董行就觉得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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