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在队伍里等了半晌，仍不见程砚跟上，心想：这位商业奇才怕是库存还没清完。发布页Ltxsdz…℃〇M


    她叹了口气，转身逆着人流往回走。


    那一抹纤秀身影格外显眼，引得几个同学侧目：“许昭，你去哪？”


    “去回收失足儿童。”她摆摆手，脚步没停。


    果然，在初中学生堆里，一眼就看见了程砚。


    他正举着饮料，对一个面露犹豫的女生展开话术攻势：“孩子你信我，这口味喝了能考满分，长的跟我一样漂亮……哎许昭？你怎么来了。”


    许昭没理他，径直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饮料，转身递向那个女生。


    浅浅一笑：“爬山累了吧？需要补充点水分吗？”


    那一笑，温和又明亮，像山间忽然拂过的一缕清风。


    女生当场愣住，心里“咚”地炸开一朵小烟花：“仙、仙女姐姐……”


    她脑子里瞬间飘过无数弹幕，刚才那个啰嗦学长说什么完全没听见，可现在这位姐姐只是笑着递来一瓶水，她就已经想当场掏空钱包。


    “买！我买！”女生接过饮料，动作快得像怕许昭反悔，“姐姐……你、你还卖什么？我都可以！”


    程砚在旁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凑近许昭耳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许昭，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许昭瞥他一眼，眼里笑意未散。


    远处，几个看到全程的初中生窃窃私语：“那个传说是真的……吞金兽居然有同伙……”


    “不，那个姐姐明明是仙女下凡来普渡众生的！”


    “可她也在推销哎……”


    “那叫分享美好！你懂什么！”


    风吹叶响，程砚看着瞬间被围住的许昭，摸了摸下巴并不存在的胡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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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嘛……财政大权显然不在自己手上。


    程砚只挣扎了一秒，就果断把零钱全数上交给了许昭。


    “你把钱给我干嘛？”许昭捏着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有点哭笑不得。


    “组织需要你，领导。”程砚说得一脸诚恳，真诚都掉地上了。


    “行啊，”许昭眼波一转，利落地把钱塞进背包暗袋，“充公了，回头给你记一功。”


    说完就自然地站到他旁边，顺手整理起剩下的货品。


    说来也有趣，当年他俩合伙在校门口倒腾校长签名照的时候，许昭好像从来没跟他算过工钱。


    现在回想起来要是当年真伸手要钱，大概只会收获程砚两个巨大的白眼，外加一句“谈钱多伤感情啊，咱们这是革命友谊！”


    好在今时不同往日。


    在许昭“仙女微笑”的加持下，库存以惊人的速度清空，大包小包很快瘪了下去，只剩几个空塑料袋在风里哗啦作响。


    “女侠！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的招财猫！我的——”程砚激动得张开手臂就要扑过来，被许昭轻笑着侧身躲开。


    “你要不要看看什么情况，注意场合，”许昭压低声音，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想过几天上晨会批评吗？”


    程砚一个急刹，瞬间清醒。


    他摸摸后脑勺，嘿嘿干笑两声，赶紧拎起空袋子跟上。


    还好周围同学都在各自说笑，似乎没人注意到刚才那幕。


    没事！晚上放学了自己随便抱！


    程砚这么想着就跟了上去，只是他没看见。


    走在前面几步的许昭，嘴角悄悄弯起了一个很温柔的弧度。


    最后的终点是一处半山腰的开阔空地。


    大家三五成群，纷纷铺开垫子，一场临时起意的山间野餐就这样开始了。


    程砚在角落挑了个平整的位置，正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不是刚才卖货的零食，而是各种野餐“装备”。


    “你带的这些……”许昭抱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有点惊讶，“不会都是没卖掉的吧？”


    “怎么可能，”程砚拉开背包，像展示宝藏一样，“这些是专供咱们自己的。我怕你带的不够，山上又没处买。”


    许昭看着他把野餐垫、湿巾、驱蚊水、小风扇甚至折叠小桌板一样样摆出来，忍不住笑了。


    这确实是程砚的风格。


    以前她也偷偷想过，他那背包是不是哆啦A梦的口袋，怎么什么都能变出来。


    后来相处久了，直到现在成了他女朋友，她才渐渐明白。


    哪有什么魔法口袋，不过是这个人，总把能想到的、或许用得上的都装了进去。


    “你看，”程砚又摸出两个保鲜盒，“这是洗好的葡萄，这是保温杯，里面是蜂蜜水……噢对了，还有这个。”


    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小束用纸巾简单包着的野花，花瓣上还沾着山间的露水，“路上摘的，送你。”


    许昭接过那束小小的、有点皱的花，心里软得像踩在厚厚的松针上。


    山风拂过发梢，远处是同学隐约的谈笑声，眼前是这个翻着背包、还在嘀咕“防晒喷雾放哪儿了”的人。


    她忽然觉得，比起哆啦A梦的口袋，她更喜欢这个总是准备得过分周全的他。


    哪怕有时候显得笨拙，却满满当当地，把她装进了他的未来里。


    “诶程砚，你俩这是把家当都搬上山了？要不要干脆支个帐篷，今晚直接住这儿得了！”


    曹云华看着地上越摆越多的东西，忍不住笑着打趣。


    许昭还没来得及开口，冯萱已经凑到那盒洗得亮晶晶的葡萄前，眼睛发亮：“许昭，我想吃这个……可以吗？”


    说完还可怜巴巴地眨眨眼。


    许昭没应声，只侧过头看向程砚，眼里带着笑，把决定权轻轻推给了他。


    “吃呗，这点小事还问我，”程砚头也没抬，还在从包里往外掏东西，“人多热闹，不够我包里还有，”说着他又摸出一袋独立包装的小蛋糕，“喏。”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外倒腾，直到两个背包彻底见底。


    野餐垫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水果、零食、纸巾、免洗洗手液、甚至还有一小瓶插着吸管的酸奶。


    那阵仗不像来爬山，倒像来参加户外开席的。


    冯萱欢呼一声，曹云华也凑过来挑了个橘子。程砚看着突然围过来的两个人，挠挠头笑了：“早知道该背第三个包……”


    许昭在他旁边坐下，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


    程砚转过来，看见她眼里晃着细碎的光，比山间的阳光还亮。


    “笑什么？”他压低声音。


    “笑某人口嫌体正直，”许昭轻声说，撕开一包湿巾递给他，“嘴上说着怕不够，结果准备的是好几个人的份。”


    程砚接过湿巾，耳根有点热，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风穿过树梢，吹得野餐垫边角微微翻动。


    远处有人弹起了吉他，断断续续的风里能听到，有人哼唱，有人谈笑。


    程砚悄悄往许昭那边挪了挪，两人的影子轻轻挨在一起。


    冯萱咬着葡萄含糊不清地感叹：“程砚，下次能变出冰淇淋吗？”


    “想得美，”程砚笑着丢过去一小包饼干，“你给我弄个小冰箱来，倒是可以考虑。”


    许昭看着他和朋友们说笑的样子，忽然觉得。


    或许每个看似过分的准备里，藏着的不过是一句没好意思说出口的：


    我想让你开心。


    而她接收到了，用安静的微笑，和此刻轻轻靠向他肩膀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