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夜风安静,月色也安静。发布页Ltxsdz…℃〇M
两人牵着的手一直没松开。
“其实走着走着,感觉和湖州也没太大区别,”许昭望着远处模糊的山影,“除了空气干一点儿,楼矮一点儿。”
“这说明你对生活的观察还不够深刻,”程砚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湖州有湖州的好,这儿有这儿的好。比如——”
他还没比如出来,许昭忽然问:“咱们还得走多久才能到酒店?”
“按这速度,起码半个多小时吧,打车都得十来分钟呢。”程砚看了眼导航,“怎么,走不动了?我背你?”
“谁要你背,”许昭笑了,却突然松开手,快走两步转过身,面对面拦在他前面,“程砚,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你想不想听?”
“什么大胆想法?”程砚警惕地停住脚,“在这儿把我卖了?我可告诉你,我肉柴,不值钱。”
“你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许昭瞪他,月光下眼睛亮得惊人。
“我没——”
话没说完。
一点温软的触感忽然落在他的嘴唇上,把他后半句话彻底堵了回去。
程砚整个人僵住了,大脑像被按了暂停键。夜风还在吹,远处夜市最后一点隐约的喧哗像退潮般远去。
等他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动作。
原本下意识想推开的双手,转而牢牢环住了许昭的腰,把人圈进怀里。
愣神的那两秒被动迅速被反客为主,他低下头,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带着夜晚凉意和一丝羊肉味的吻。
许昭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手指攀上他的肩。
月亮安静地挂在天上,路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模糊的墨迹,长长地拖在身后空旷的人行道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远处不知哪家店还没打烊,传来极隐约的、断断续续的歌。
直到呼吸有些乱了,程砚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有点哑:“……这就是你说的大胆想法?”
“嗯,”许昭的气息也不太稳,眼睛却弯着,“临时起义,怎么样,很大胆吧。”
程砚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笑出声,把人又搂紧了些:“满意,五星好评。就是下次提前预告一下,我好做个心理准备,比如先吃颗薄荷糖。”
“要求还挺多。”许昭轻哼,却任由他牵着,重新并排往前走。
“这可太大胆了,你以前是怎么忍住没对我下黑手的。”程砚还在回味着刚刚的吻。
“黑手?没下死手就不错了。”许昭瞪了一眼程砚。
程砚不得不承认,在那条名为人生的长河边走来走去的人很多。
可许昭是唯一停下、并蹲下来陪他看水花的那个人。
她抚平过他毛躁的边角,也接住过他所有忽明忽暗的念头。
回到酒店时,门口的年轻保安朝他们端正地敬了个礼。
程砚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个橘子,路上买的,几乎吃完了,顺手递过去。
“谢谢啊!”保安小哥有点意外,笑着接过。
“不客气,”程砚拉着许昭往电梯走,回头摆了摆手,“辛苦了,忠于岗位。”
保安捏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橘子,看着两人走进电梯的背影。
门合上前,他看见那个男生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女生肩上,女生侧过头说了句什么,两人一起笑起来。
那种笑容,是肉眼可见的、满得要溢出来的幸福。
回到房间,程砚把自己摔进沙发,长长舒了口气:“累瘫,但值了。”
许昭给两人倒了水,刚坐下,程砚就摸出手机:“给组织汇报一下今日行程?”
视频电话拨过去,很快被接通。
屏幕一下子挤进四个脑袋,程宫和孙梅凑在左边,许建国和周淑华挨在右边。
“玩得怎么样啊?”孙梅的声音率先冲出来。
“挺好的妈,”程砚把镜头对着自己和许昭,“刚吃完羊肉回来,香迷糊了。”
许昭在旁边补充:“去了夜市,挺热闹的。”
两边父母轮流问了几句,无非是吃住习惯吗、注意安全、晚上别逛太晚。
程砚一一应着,手指却悄悄在镜头外勾住了许昭的手指。
“明天计划去哪儿呀?”周淑华温声问。
“睡到自然醒,然后去个老庙看看,”许昭说,“不急,慢慢逛。”
“对,我们走悠闲路线,”程砚把镜头转向窗外,“看,大西北的月亮,是不是比湖州的胖一点?”
大人们都被他逗笑了。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孙梅说今天买了很多菜,许建国说阳台的茉莉开了,才挂断电话。
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月色澄明,远处还有零星灯火。
程砚放下手机,转身看着许昭。
她就坐在暖黄的灯光里,头发有些松散,嘴角还带着刚才视频时未褪尽的笑意。
“许昭。”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没事,”程砚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许昭没躲,只是抬起眼睛看他。灯光落进她眼里,碎成很温柔的光。
“你揉乱了,回头得给我弄好了。”许昭说着,干脆整个人靠进他怀里,脑袋枕在他腿上,长发散了他一身。
“我可不会啊,”程砚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有点无从下手,“要不你还是保持这个凌乱美的造型?或者干脆剪短,洗起来方便。”
“想得美,”许昭坐起身,一把拉住他手腕,“走,我教你。包教包会,学不会退款。”
程砚被拽着跟到卫生间。巨大的等身镜里映出两人。
他一脸茫然,她眼睛发亮。
暖黄的灯光打在瓷砖上,空气里有酒店沐浴露淡淡的柠檬香。
许昭往他手里塞了把梳子,自己转过身背对着镜子:“看着啊,程师傅,先从这个位置,轻轻往下梳,遇到打结的地方不能硬扯……”
程砚拿着梳子,如临大敌。
他试着梳了一下,就跟犁地一样。
“轻点!”许昭从镜子里瞪他,“我这是头发,不是钢丝球。”
“抱歉抱歉,”程砚赶紧放轻力道,小心翼翼地梳开一缕,“这样?”
“嗯,还行。然后这边,手腕转一下,顺着发丝的方向……”
教学持续了五分钟。
镜子里的程砚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到后来居然也能像模像样地把她及肩的长发梳顺。
许昭通过镜子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无意识地抿着。
“可以啊,”她故意逗他,“天赋异禀,以后失业了可以考虑去理发店打工。”
“那必须,”程砚得意了,梳子在空中划了个弧线,“主打一个五星好评,只服务VIP客户,比如眼前这位许大小姐。”
头发梳好了,柔顺地披在肩上。程砚放下梳子,双手搭在她肩膀上,看着镜子里并肩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