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很快到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灯光骤然璀璨起来,人声、吆喝声、食物在铁板上的滋啦声混成一片温暖的喧嚣。
空气里弥漫着孜然、辣椒面、烤肉的浓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瓜果的清甜。
程砚简直像掉进米缸的老鼠,眼睛发亮。
“这个!羊蹄!”
“烤包子!”
“酸奶!看起来好浓!”
他几乎见什么都想尝,但每样只买一小份,小心翼翼地捧着,献宝似的先递到许昭嘴边。
“你少吃点,”许昭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烤包子,外层焦脆,内里羊肉混着皮牙子汁水丰盈,烫得她轻轻吸了口气。
“不然晚上回去该闹肚子了。”
“放心,”程砚自己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却豪迈地宣言,“这副身体强着呢。要是吃坏了,只能说明它不配作为我程砚的胃!”
许昭笑着摇头,伸手用纸巾擦掉他嘴角沾上的一点辣椒粉。
程砚就势低下头让她擦,眼睛还瞟着旁边一个卖羊肉串的摊子,炉火正旺,油滴在炭上蹿起诱人的火苗。
他们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手里拿着的食物不断更换。
程砚把自己觉得好吃的都让许昭先尝,许昭吃不下的,他就很自然地接过来解决掉。
两人分享着一杯浓稠的老酸奶,酸得程砚龇牙咧嘴,许昭却眯起眼睛,觉得格外清爽解腻。
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热闹的、满是食物香气的地面上,时而分开,时而亲密地重叠在一起。
远处传来悠扬的胡琴声,混着听不懂的方言歌唱,为这个西北的夜晚平添了几分异域风情。
程砚忽然停下脚步,指向一个卖手工饰品的小摊。
在各种银饰和彩石之间,他一眼看中了一对很简单的手工编织手绳,一根深蓝,一根浅灰,在暖黄灯光下泛着质朴的光泽。发布页Ltxsdz…℃〇M
“老板,这个。”他拿起那根深蓝色的,很自然地拉过许昭的手腕,比了一下,又换了那根浅灰的,“嗯,这个衬你。”
许昭没说话,看着他付钱,看着他低头,认真地把那根浅灰色的手绳系在她腕间,打了个牢固的结。
他的手指温热,偶尔擦过她手腕的皮肤。
系好了,程砚举起自己的左手,晃了晃那根深蓝色的:“限定版!”
夜市灯火如河,在他们身后流淌。
许昭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新饰物,又看了看程砚得意扬扬的笑脸,忽然觉得,这座陌生的城市,因为这个夜晚,因为这些共享的食物,因为这根系在腕间、带着他指尖温度的小小绳子,变得亲切起来。
“走吧,”她主动牵住他的手,“前面好像有卖甜瓜的,去看看。”
“得令!”程砚反手将她的手握紧,两人再次汇入光影交错的人流。
程砚凑在点餐口,对着墙上密密麻麻的手写菜单皱眉研究了半天,终于回头朝许昭喊:“领导!羊排要辣的还是不辣的?”
“微辣。”许昭头也不抬,专心用热水烫着筷子。
“得令!”程砚转回去,比划着跟老板交代,“对,就那个……羊排微辣,汤多放香菜,馍要烤脆点!”
等他回来坐下,许昭已经摆好了碗筷,茶杯里的八宝茶正飘着热气。
“明天的作战计划呢?有什么安排来着。”程砚吹着茶杯,眼睛亮晶晶的。
许昭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她整理的简易攻略:“选项A,往北,去看长得像外星表面的土堆。选项B,往西,逛老城和可能宰客的纪念品市场。”
“这还用选?”程砚一拍桌子,“当然是去外星啊!我早就觉得地球配不上我了。”
“那你记得带好你的外星人身份证。”许昭抿了口茶,“不过去那边得包车,路程有点远,要早起。”
“放心,”程砚挺起胸膛,“我今晚就把手机闹钟设成走天涯,音量拉满,保证隔壁房间都能跟着一起起床。”
正说着,服务员端着比脸还大的托盘过来了。羊排堆得像小山,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直冲鼻腔。
程砚瞬间忘了外星计划,手忙脚乱地套上一次性手套:“我的星球暂时是它了。”
他挑了半天,找了一块肉最厚的放到许昭碗里,“这块给你,补充能量明天好给我指路。”
许昭看着碗里那块快比碗大的羊排,沉默了两秒:“……你是想让我直接吃饱睡着,明天就不用起床了是吧?”
“被你看穿了。”程砚嘿嘿笑着,自己已经抓起一块啃上了,油光蹭到脸颊也顾不上,“唔……西北羊排,确实有点东西,不错不错。”
店里人声鼎沸,隔壁桌的大叔正用方言划拳,声音洪亮。
还有的安安静静吃饭,大家都在同一片地方,过着一样的生活。
程砚啃完一块骨头,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其实我还有个更伟大的构想——”
“说。”许昭正在小口喝汤。
“咱们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看星星?我查了,这边晚上能看见银河,”他眼睛发亮,“到时候你就说——看,朕为你打下的星空,多浪漫。”
许昭差点被汤呛到:“程砚,你少看点奇怪的视频。”
“这叫艺术构想!”程砚抗议,又啃了一口馍,“而且我都想好姿势了,你就站我旁边,我指着天空……”
“这边应该没蚊子吧?”程砚试图挣扎。
“你有多少把握?”许昭眯起眼睛看他。
“……百分之八九十?”程砚声音逐渐变虚。
“那跟百分之零有什么区别。”许昭摇了摇头,随即说道。
“听说这边有个庙,要不要下午去看看,听说挺老的。”许昭夹了块萝卜,“感觉你既然对早起意见挺大——”
程砚肩膀一垮,悻悻然撕下一块馍:“行吧,星空计划暂时搁浅,倒不是不是意见大,是身体本能抗拒!”
程砚义正辞严,“而且旅游的精髓在于悠闲,特种兵式打卡不适合我们这种文艺青年,所以,明天睡到自然醒,慢悠悠吃个拉面,再去庙里转转,完美。”
“那你打算去庙里做什么?人家烧香,你难不成去跟菩萨讨论致富发财?”
“我?”程砚正色道,“我只信仰一位伟人,毛爷爷,尤其是红色的那种。去庙里主要是进行一些民俗观察,以及……”
他顿了顿,突然凑近许昭,压低声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种同心锁之类的东西,咱也挂一个,把程砚许昭四个字刻上去,让神仙帮忙盯着,省得你以后反悔。”
许昭差点被茶水呛到,瞪他一眼:“神仙怕是不想接这单业务。”
“那可不一定,”程砚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神仙也得与时俱进,说不定就爱管这种青春恋爱纠纷呢?”
羊排渐渐见底,两人碗里的汤也温了下来。程砚摘下手套,摸着肚子,发出满足的叹息:“不管明天是去看外星土堆还是古老寺庙,今晚这顿燃料加得够够的。”
许昭拿起纸巾,很自然地伸手擦掉他下巴上一点亮晶晶的油渍。
程砚就乖乖仰着脸让她擦,眼睛却瞟向窗外,夜市灯火未熄,远处有卖唱的人弹起了冬不拉,琴声悠扬地飘过来。
“听见没?”程砚忽然说,“这调子,像不像在催我们:别规划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先把今晚过好?”
许昭侧耳听了听,笑了:“你什么时候还懂音乐赏析了?”
“不懂,”程砚理直气壮,“但我懂感觉。感觉就是,现在该去买个甜瓜,然后沿着路慢慢走回去,消食。”
他站起身,朝许昭伸出手。
远处琴声正好拔高了一个欢快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