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店门,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晒得人眯眼。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有没有一种,”程砚抬手遮了遮光,“当时出去旅游的感觉?”
“是有点,”许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只不过你是来上学的。等会儿去哪?看看宫殿还是城楼?”程砚愣了一下,看着她。
“你预约了没?许大侠这是要硬闯?我看你是想吃花生米了?”
许昭愣了一下:“什么花生米?”
“枪子儿啊!”程砚嘻嘻一笑,往旁边跳开半步。
许昭没动,只是看着他。
程砚等了等,没等到反应,又凑回来:“不好笑吗?”
“好笑,”许昭面无表情,“笑得我想打你。”
程砚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这附近的景点都得预约,不用预约的又太远,要不……”
“要不你替我顶罪吧,”许昭忽然说,“叔叔阿姨就交给我了,放心吧程砚!”
程砚扯了扯嘴角:“我真是谢谢你啊,但我不同意这门丧事。”
“那你说去哪儿?”
“就……随便走走?”
于是两个人开始在附近的公园溜达。
说是公园,其实就是一大片绿化带,中间几条小路,两边种着些叫不出名字的树。
有人遛狗,有人跑步,还有个大爷在练太极,动作慢得像在放0.5倍速。
两个人沿着小路慢慢走,把附近的商铺摸了个大概,哪儿有超市,哪儿有药店,哪儿有看起来还行的饭馆。
程砚拿手机记了几笔,说是“扎根前的必要调研”。
“四年北方人,一生京城情啊!”走到一处凉亭,程砚忽然张开双臂,对着天空感慨。
“行了行了,”许昭在旁边坐下,“一臭外地的,还当真了。”
程砚放下胳膊,回头看她:“你怎么这么刻薄?”
“跟你学的。发布页Ltxsdz…℃〇M”
“我哪有这么刻薄?”
“你一直都这么刻薄。”
程砚想了想,好像没法反驳,于是坐到她旁边,不说话。
阳光从亭子顶上漏下来,在地上切出几块光斑。远处大爷还在打太极,慢悠悠地推手,收势。
两个人又坐了会儿。
程砚掏出手机翻了翻:“这公园边上有个商场,看着还行,要不要去看看?”
“有什么?”
“不知道,看了才知道。”
许昭站起来:“走吧。”
两个人走出凉亭,路过那个打太极的大爷。大爷正好收势,看了他们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程砚也点点头,走出去两步,忽然小声说:“他刚才是不是在笑话我们?”
“笑话什么?”许昭有些不明所以。
“不知道,但他笑了。”
“那是礼貌。”
“万一是嘲笑呢?”
“程砚,”许昭停下脚步,“没有人嘲笑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没有人会花时间嘲笑一个臭外地的。”
程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嘴,真的越来越厉害了。”
“跟你学的。”
“不要乱甩锅,夫唱妇随也不是这么用的。”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拐进那条通向商场的小路。
太阳还在头顶,晒得人有点热,许昭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程砚顺手接过来,搭在自己另一边胳膊上。
“干嘛?”
“帮你拿着。”
“我拿着也行。”
“我知道,”程砚说,“但你拿着,我就没东西拿了。”
许昭想了想,好像有道理,就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拐进商场,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舒服。”程砚感慨。
“先逛逛?”许昭问,“一回生二回熟了。”
“行,正好看看有什么吃的,下次可以来。”
于是两个人开始在商场里乱转。
一楼是化妆品和首饰,二楼是女装,三楼是男装和运动品牌,四楼是吃的。他们从一楼逛到四楼,又从四楼逛回一楼,什么也没买,但什么都看了看。
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程砚停了。
“喝不喝?”
“刚吃完饭。”
“那是两个小时前的事了。”
许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家店:“行吧。”
两个人一人一杯,坐在商场中庭的长椅上。
对面有个小孩在玩滑梯,上上下下,不知疲倦。他妈妈坐在旁边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
程砚看着那个小孩,忽然说:“以后咱孩子要是这么有精力,我就把他扔给你带。”
“凭什么?”
“我跑不过他。”
许昭喝了一口奶茶:“那你负责干什么?”
程砚想了想:“负责买奶茶。”
“……你这分工倒是挺清楚。”
“那是,我们老程家养孩子,主打一个精准定位。”
“我不会让咱孩子和你一样的。”许昭却突然说道,眼神认真的看着程砚。
程砚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
对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自己孩子不会再来一次,他会有一个完整的童年,会有一个父母陪伴的成长期。
小孩还在滑梯上跑,他妈终于抬起头,喊了一声,小孩不情不愿地停下来,跟着走了。
程砚看着那一大一小走远的背影,忽然说:“其实我觉得,带孩子也挺好。”
许昭转头看他。
“就是累点,”他继续说,“但应该挺有意思。”
“你想得挺远。”
“那当然,”程砚喝了一口奶茶,“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规划。”
“什么规划?”
“比如,先把你稳住,然后慢慢想后面的事。”
许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程砚,我发现个事。”
“嗯?”
“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当时怎么就没个贼胆呢?”
“那是,”他得意了,“最值得交往的少男,不光会睡,还会打算盘。”
许昭没说话,继续喝奶茶。
程砚也不说了,靠着椅背,看着商场里来来往往的人。
阳光从顶上的玻璃透下来,在地上切出很大的光斑,奶茶杯上凝着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明天就该上课了吧?”程砚忽然开口。
许昭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嗯,怎么,又想念高中了?”
“算了吧,”程砚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投进旁边的垃圾桶,“再来一次高三,我还不如去死。”
许昭没接话,就这么看着他。
看着他把吸管准确地扔进去,看着他拍拍手转回来,看着他一脸“我真棒”的表情。
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一下。
算起来……自己也算是看着程砚长大的吧?
高一刚开学的时候,这家伙还是个坑她的主。后来莫名其妙变成朋友,又莫名其妙变成同桌,再后来……
如果再来一次?
好像也挺有趣的。
“你傻乐啥呢?”程砚凑过来,眯着眼打量她。
许昭收了笑,面不改色:“没什么。”
“不可能,”程砚不信,“你刚才笑得特别猎奇。”
“能不能有点好词,什么叫猎奇啊。”
“就……特别像那种……不好形容你知道吧。”
许昭没忍住,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