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程砚帮着许昭把书店收拾妥当，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发布页LtXsfB点￠○㎡


    门口停着许昭的小电驴，车筐里还放着程砚买的菜。


    程砚很自然地跨上后座。


    许昭看着他，没动。


    “干嘛？”程砚问，“走啊！”


    “为什么不是你骑车？”


    程砚眨眨眼：“我觉得你的水平比我好。”


    “然后呢？”


    “然后……在后面抱着你，我觉得挺舒服的。”


    许昭盯着他看了两秒。


    程砚一脸坦然。


    “懒就是懒，”许昭终于开口，“油嘴滑舌。”


    但她还是跨上了前座，拧开钥匙，小电驴嗡地一声启动了。


    程砚在后座嘿嘿一笑，伸手环住她的腰。


    许昭没回头，但嘴角翘了翘。


    小电驴慢悠悠地驶出巷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里。路灯刚刚亮起来，昏黄的光晕连成一条线。


    风吹过来，带着点初秋的凉意，程砚把脸往许昭后背埋了埋。


    “冷？”许昭问。


    “不冷。”


    “那你缩什么？”


    “舒服。”


    许昭没再说话，但车速慢了一点。


    程砚闭着眼，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许昭的发丝偶尔被风吹过来，扫在他脸上，有点痒。


    其实这样的日子，他很喜欢。


    许昭也是。


    每天下午，他来接她下班。


    有时候帮她整理书架，有时候就窝在休息区玩手机等她。


    然后一起骑着小电驴回家，他做饭，她打下手，说是打下手，其实就是站在旁边看，偶尔递个葱姜蒜。


    吃完饭，窝在沙发上看看电视，或者各自刷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没什么特别的。


    但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忽然想起那天和刘浩聊的话题，要孩子。发布页LtXsfB点￠○㎡


    当时他说想晚一点，二十五六再说。


    许昭那边……他还没跟她聊过。


    算了，他想，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


    小电驴拐进小区，在一栋楼前停下。


    “到了。”许昭说。


    程砚从后座下来，伸了个懒腰：“今晚吃什么？”


    “你问谁？”


    “问你啊。”


    “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那吃面？”


    “行。”


    两个人上楼，开门，换鞋。


    程砚进厨房，许昭去换衣服。


    日子照常过着。


    直到那条消息。


    那天程砚正在茶馆里跟常客聊天，手机震了。


    许昭发的。


    四个字。


    我怀孕了。


    程砚盯着屏幕，脑子空白了三秒。


    常客还在旁边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什么？


    我？


    要当爹了？


    他慢慢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程老板？程老板？”常客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程砚回过神，抬头，表情有点恍惚。


    “那个……我有点事，您先坐着，茶算我请。”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走回来，拿起手机再看一眼。


    没错。


    四个字。


    我怀孕了。


    程砚扶着门框，缓缓蹲了下去。


    当时他信誓旦旦跟刘浩说，二十五六再说，还没做好准备，突然喜当爹头都大了。


    现在好了。


    头真的大了。


    比这更戏剧性的是，他这边还没缓过来，手机又震了。


    刘浩发来的。


    砚哥，跟你说个事。


    程砚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


    林安怀孕了。


    程砚沉默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五个字，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打字：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个。


    对面沉默了更久。


    最后两个人同时发来一条消息：


    茶馆见。


    半小时后，两个准爸爸面对面坐在茶馆里。


    面前各摆着一杯茶，谁也没喝。


    旁边桌的常客正在喝茶聊天，偶尔往这边瞟一眼，这俩人坐得太端正了，像在开什么重要会议。


    刘浩先开口。


    “你怎么这么快？”


    程砚立刻反驳：“我还想问你呢！”


    “我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啊！”


    两个人同时沉默。


    常客听到动静，好奇地探过头来：“哟，程老板，怎么了这是？”


    程砚扯出一个笑：“没什么，就是……我要当爹了。”


    “哟！恭喜恭喜啊！”常客眼睛一亮，又看向刘浩，“这位也是？”


    刘浩点点头。


    “双喜临门啊！”常客一拍大腿，“厉害厉害，恭喜恭喜！诶话说还没见过老板娘呢，哪天有机会认识认识？”


    程砚摆摆手：“莫急莫急，有缘自然会看见。”


    常客笑着缩回去，继续喝茶。


    程砚往后一靠，叹了口气。


    “我真服了，”他说，“咱俩那天还在讨论什么时候要孩子比较好，结果转头就……”


    刘浩也往后一靠，表情复杂：“保护措施很重要啊。”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两个人再次沉默。


    茶馆里飘着淡淡的茶香，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哒哒的。


    程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倒不是抗拒，也不是害怕，就是觉得……太快了。


    他不是刚结婚吗？


    怎么就要当爹了？


    消息很快传到两家。


    孙梅第一个打来电话，声音里压不住的喜气：“程砚啊，真的假的？我要当奶奶了？”


    “真的。”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那许昭现在怎么样？反应大不大？想吃什么你跟我说，我做好了送过去！”


    程砚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懵：“妈，妈，您慢点……”


    周淑华那边倒是冷静，但电话里也透着一股高兴：“让许昭别在书店忙了，在家好好歇着。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两边父母意见高度一致：许昭得在家待着，不能累着。


    许昭没同意。


    “书店又不忙，”她说，“成天待在家里我才难受。”


    程砚想了想，点头：“行，那你注意休息，别累着。”


    许昭看着他：“你不拦我？”


    “拦你干嘛？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许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程砚。”


    “嗯？”


    “你这人还行。”


    “那是。”


    从那以后，程砚家的伙食就彻底改善了。


    孙梅隔三差五炖了汤送过来，周淑华时不时拎着水果上门。


    有时候两亲家母撞在一起，就干脆一起做饭，程砚家的厨房从没这么热闹过。


    程宫和许建国也没闲着，今天送条鱼，明天提只鸡，说是给儿媳妇补身体。


    程砚每天下班去接许昭，两个人骑着小电驴慢慢晃回家。


    风还是那个风，路还是那条路。


    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


    许昭坐在后座的时候，偶尔会下意识地摸摸肚子。


    程砚在前面骑车，他终于开始骑车了，说是让许昭省点力气。


    “你终于肯骑车了？”许昭在后面抱着他，声音带着笑。


    “那当然，我得照顾好你。”


    许昭没说话，但抱他的手紧了紧。


    小电驴慢慢驶过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