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程砚和许昭并排坐着等结果。发布页LtXsfB点￠○㎡
程砚翘着二郎腿，刷手机，表情悠闲。
许昭看了他一眼：“你不紧张？”
“紧张什么？又不是我怀。”
许昭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程砚立刻坐直：“紧张，特别紧张，非常紧张。”
“……晚了。”
护士推门出来：“许昭，进来吧。”
许昭起身进去，程砚跟在后面，被护士拦住：“家属在外面等。”
“我是她老公。”
“外面等。”
程砚只好坐回去，继续刷手机，但这次刷不进去了。
十分钟后，门开了。
许昭走出来，表情有点奇怪。
程砚立刻迎上去：“怎么了？医生怎么说？”
许昭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怀了。”
程砚松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吓我一跳，我还以为……”
“两个。”
“……什么？”
“两个。”许昭重复了一遍，“应该是龙凤胎。”
程砚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
许昭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你没事吧？”
程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确定？”
“医生说的。”
“两个？”
“两个。”
“两个？？？”
许昭没忍住，笑了出来。
程砚扶着墙，缓缓蹲了下去。
旁边路过的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许昭，表情复杂。
程砚蹲在那儿，嘴里念念有词：“两个……两个……我这是中彩票了还是怎么了……”
许昭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脑袋：“起来，丢不丢人。”
程砚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这么厉害呢？”
许昭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会不会说话！”
程砚嘿嘿笑着站起来，但表情还是有点恍惚。
两个。
龙凤胎？双胞胎？
医生刚才说的。
程砚扶着许昭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等一下，我缓缓。”
许昭看着他，忍不住又笑了。
消息传回家里，两边父母都炸了。
孙梅电话里声音都劈了：“两个？真的两个？龙凤胎？”
“真的。”
“哎呀我的天哪！我得赶紧去买点好的，两个啊！两个！”
周淑华那边倒是冷静，但声音里也透着喜气：“双胞胎？那可得好好养。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做了送过去。”
程宫和许建国当天晚上就提着大包小包上门了。发布页Ltxsdz…℃〇M
鱼，肉，鸡，蛋，还有一堆程砚叫不出名字的营养品。
“爸，这太多了……”
“多什么多！”程宫一挥手，“我孙子孙女得吃好！”
许建国在旁边点头：“对，不能亏着。”
程砚看看这堆东西，又看看自己爸妈和老丈人丈母娘，忽然有点恍惚。
他好像……真的要当爹了。
而且是两个孩子的爹。
晚上，躺在床上，程砚盯着天花板发呆。
许昭在旁边翻手机，翻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说叫什么名字好？”
“啊？”
“名字。”许昭侧过身看他，“两个，得想两个名字。”
程砚沉默了两秒。
“叫……程一，程二？”
许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程砚立刻改口：“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认真想。”
程砚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要不……让爸妈他们想？”
许昭想了想，点头：“也行。”
程砚松了口气，翻个身，抱住她。
“两个啊，”他小声说，“咱俩还挺厉害。”
许昭拍了他一下。
但嘴角弯着。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被子上，落在地板上。
程砚闭上眼睛。
虽然有点突然，有点懵，有点措手不及。
但好像……也挺好。
取名字这件事，硬生生把全家都动员起来了。
许建国最先进入状态。
第二天就抱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说文解字》坐在客厅里，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翻，时不时还拿笔做笔记。
旁边还摆着《康熙字典》《辞海》和一本泛黄的《姓名与运势》。
程砚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愣住：“爸，您这是……开图书馆？”
“取名字，”许建国头也不抬，推了推眼镜，“得看字义，看五行，看笔画，看寓意，这两个孩子，马虎不得。”
程砚凑过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全是看不懂的古字，头皮发麻：“您这……准备翻到什么时候？”
“翻完为止。”
“那得翻到明年。”
许建国瞪他一眼：“你这当爹的，一点都不上心！”
程砚默默给他倒了杯茶，溜了。
程宫倒是没那么夸张，但也掏出了手机，开始在网上搜“龙凤胎好听的名字大全”“2023最火男孩女孩名字”“名字打分测试”“起名字禁忌”。
他一边搜一边念：“程浩然……评分98！程若溪……评分99！程宇轩……评分97！程雨桐……评分100！”
许建国从《说文解字》里抬起头：“宇轩？轩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程宫愣了一下：“……不知道。”
“那取什么？”
“评分高就行啊。”
许建国摇摇头，继续翻书。
孙梅在旁边嗑瓜子看热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你俩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准备高考。”
周淑华笑着接话：“可不嘛，比当年高考还认真。当年高考也没见你们这么翻书。”
许昭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亲爹和公公各自忙碌，又看看旁边瘫着刷手机的程砚，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挺悠闲。”
“急什么，”程砚嗑着瓜子，眼睛都没离开屏幕，“反正最后得大家一起定。”
“万一他们取的名字你不喜欢呢？”
“那就重取呗。”
“那万一我也不喜欢呢？”
“那就一直取，取到咱俩都喜欢为止。”
许昭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晚上，三个家庭的一家之主。
程宫、程砚、许建国，正式坐在客厅里，召开第一届“程许联合家族姓名研讨会”。
孙梅和周淑华在旁边嗑瓜子旁听，偶尔插两句嘴。
许昭抱着手机录像，说是要留个纪念，以后给孩子看“你们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程宫清了清嗓子，先开口。他看着程砚，表情严肃：“你这当爹的，不得先说说想法？”
程砚一脸无辜：“我没经验啊。”
“谁有经验？”许建国推了推老花镜，从《说文解字》上抬起头。
程砚无奈了，“你俩不也是当爹的嘛。”
程宫噎住了。
许建国也噎住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孙梅在旁边笑出了声：“三个当爹的，坐在这儿谁都没主意？”
周淑华也跟着笑：“要不还是让孩儿他妈取？毕竟怀的是她们。”
许昭在镜头后面立刻举手：“我拒绝！你们先讨论，我负责一票否决权。”
程砚扭头看她：“你还一票否决？”
“对啊，不好听我就否。”
“那什么叫好听？”
“不知道，听了才知道。”
程砚转回来，面对两个爹，表情悲壮：“行吧，那咱们先讨论着。”
程宫率先发言：“我觉得要有点文化底蕴。”
许建国点点头，翻开《说文解字》：“我查了几个，你们听听，程翊，翊是辅佐的意思；程瑾，瑾是美玉；程珩，珩是玉佩上面的横玉；程璟，璟是玉的光彩……”
程砚听得脑壳疼：“爸，您这……是不是太文了点？”
“文怎么了？文雅！”
“万一孩子以后学习不好，名字他都写不利索。”
许建国愣了一下，好像有点道理。
程宫趁机掏出手机：“我这边也查了几个，你们听听，程若溪，怎么样？程雨桐？程雨萱？程若涵？程若曦？”
许昭在镜头后面幽幽地来了一句：“这几个名字，我们书店隔壁托管班有三个。”
程宫：“……”
孙梅笑出了声：“老程，你这是从网上扒的吧？”
程宫不服：“网上怎么了？网上也是参考！人家评分都高！”
“评分高的都烂大街了。”周淑华说。
许建国摇摇头，继续翻书。
孙梅忽然开口：“我觉得要简单一点，名字太大，孩子也撑不住。”
周淑华点头：“对，我小时候有个同学叫王天霸，结果天天被人堵着打。”
程砚好奇：“然后呢？”
“然后改名叫王小明，就没人打他了。”
客厅里笑成一片。
许建国推了推眼镜：“简单点也行，但不能太简单。”
“什么叫不太简单？”程砚问。
“比如程一程二这种，就太简单了。”
程砚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程宫想了想：“程远？前程远大的意思。”
许建国点点头：“这个还行，简单，寓意也好。”
周淑华：“那女孩呢？总不能也叫程远吧？”
孙梅想了想：“程安？平平安安。”
许昭在镜头后面说：“程安有点太简单了吧？”
许建国推了推眼镜：“程安……可以加一个字，程安什么？”
程宫：“程安然？安然，安然无恙的意思。”
程砚眼睛一亮：“这个好！”
许建国也点头：“程安然，听着舒服，不复杂，寓意也好。”
孙梅想了想：“那男孩就叫程远，女孩叫程安然？”
周淑华：“程远……程安然……放一起不怎么搭，再加个字吧，程安远。”
许昭想了想，点点头：“还行，安远听着大气，安然听着踏实。”
程砚挠头：“那以后小名叫什么？”
许昭看他一眼：“你想叫什么？”
程砚想了想：“大安？小安？”
许建国点点头：“行，程安远，程安然。大名定下来了，小名你们自己叫。”
程砚看着许昭：“你觉得呢？”
许昭想了想，嘴角弯起来：“行，就这两个。”
程砚得意了：“看见没？还是我行！”
许昭瞥他一眼：“你刚才就说了个这个好。”
“那也是参与了！”
“行行行，你参与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
客厅里热热闹闹的，名字定下来了，孙梅已经开始讨论要买什么颜色的婴儿床了，周淑华在旁边补充婴儿车、奶瓶、尿不湿，程宫和许建国又聊起了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