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群视频接通的时候，几张脸同时挤进屏幕。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张伟那边背景是工位，灯亮着，一看就是在加班。
王明那边黑漆漆的，说是刚带队从山里出来，还在帐篷里。
李泽那边画面晃得厉害，隐约能看见土墙和跑来跑去的小孩。
“恭喜恭喜啊，两位新爹！”张伟率先开口，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当酒杯。
“同喜同喜，”程砚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闺女，“你们几个呢？就这么单着？”
“我现在倒是谈着一个，”张伟说，“先看看情况。至于之后怎么样，看天意吧。”
“哟，有情况啊？”刘浩凑近镜头。
“还没定呢，别瞎打听。”
王明在那边笑：“张伟这是怕分了没面子。”
“滚。”
刘浩看向李泽：“你呢，什么时候回来？”
李泽那边的画面晃了晃，他好像在往旁边躲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出现在镜头里，有点无奈地笑了笑。
“我……暂时不想回来。”
王明愣了一下：“那环境你能顶住？”
“跟环境没关系。”李泽刚说完，镜头外突然传来一声喊——“老师！”
他扭头应了一声，又转回来，“诶，慢点慢点，别摔了。”
画面里闪过几个小身影，跑得飞快。
程砚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明白了。
“怎么？舍不得你的学生？”
李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挺开心那种。
“对，”他说，“怎么说也是我的第一批学生，我想把他们全部送走，我再回去。”
屏幕里安静了一瞬。
程砚想起李泽刚去那会儿，天天在群里抱怨。
偏远，落后，物资短缺，宿舍漏风，学生基础差得没法想象。
有一回他甚至说想撂挑子走人，但是后来还是没下决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可现在他看着镜头，笑得眼睛都弯了。
“一开始是挺难的，”李泽说，“但是后来吧……你看着那些孩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黑板，你写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记下来，你讲的每一句话他们都当真，我就觉得……”
他顿了顿。
“我读师范是为了什么？如果为了赚钱，就不会选这条路了。”
程砚没说话。
刘浩也没说话。
王明在那边轻轻叹了口气。
张伟举了举咖啡杯：“行，你自己有数就好。缺什么直接往群里发链接，刘公子买单。”
“真的啊？”李泽眼睛一亮，“那我可不客气了，给我整一批笔本子什么的，这边孩子多，不够用。”
“行，”刘浩笑了笑，“都给你安排好。”
他扭头冲旁边喊了一声：“林安！帮李泽联系个文具商！”
林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知道了！”
王明在那边乐：“看来大家都挺顺利的。”
“你呢？”程砚问他，“探险队长当得怎么样？”
“挺好，”王明把镜头转了一下，外面是一片星空，“天天在山里跑，累是累了点，但舒服。”
张伟打了个哈欠：“你舒服，我累，大厂不是人待的。”
“那你换啊。”
“换什么换，钱给得多。”
几个人都笑了。
李泽那边又传来孩子的喊声，他扭头应了一声，转回来冲镜头挥挥手：“我先去忙了，回头聊。”
“去吧。”
“缺什么发链接。”
“知道了知道了。”
他的画面暗下去。
剩下的几个人又聊了几句，张伟说要加班先挂了，王明说要去守夜，也挂了。
最后只剩程砚和刘浩。
“你说李泽那家伙，”刘浩忽然开口，“当初天天喊着要跑，现在反倒不走了。”
程砚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着了的闺女，笑了笑。
“可能这就是命吧。”
“什么命？”
“该干什么的命。”
刘浩想了想，点点头。
挂了视频，程砚把程安然轻轻放回小床里。
许昭从卧室出来，问：“聊完了？”
“嗯。”
“李泽还好吗？”
“挺好，”程砚说，“比咱们想象的好。”
许昭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窗外夜色深了。
程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零零星星的灯火，忽然想起李泽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写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记下来，你讲的每一句话他们都当真。”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两个孩子长得飞快，程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还好，茶馆不忙的时候，他就把俩小家伙带过去，往角落里一放，让他们自己玩。
常客们看见这一幕，都笑着打趣：“哟，少班主们来视察工作了？”
“什么少班主，”程砚一边泡茶一边纠正，“这是未来的老板。”
“那你是啥？”
“我是前老板。”
客人们笑得前仰后合。
程安远倒是不怕生，坐在角落里抱着个茶碗玩，妹妹程安然趴在地上研究一只爬过的蚂蚁。
偶尔有客人过去逗他们，程安远就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对方，像在研究这人值不值得信任。
“你这儿子，表情跟你一模一样。”有客人说。
程砚探头看了一眼，点点头：“是挺像，都那么帅。”
“……”
刘浩那边也差不多，时不时带着孩子过来串门。
两个小家伙一见面就凑到一起，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程安然有时候也加入进去，三个孩子在地上滚成一团。
林安每次来都挪不动腿。
“太可爱了……”她蹲在旁边，看着三个孩子，心都快化了，“长得跟昭昭一样好看！”
许昭在旁边笑：“你的不也一样。”
“那不一样，我的我看腻了，你的好看。”
刘浩在旁边听见了，表情复杂：“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太对？”
“哪儿不对？”
“什么叫你的看腻了？”
林安摆摆手：“哎呀你不懂。”
程砚在旁边看热闹，笑得直抖。
刘浩叹了口气，扭头看他：“你家这俩最近怎么样？”
“能吃能睡，就是太能闹了。”程砚指了指角落里，“刚才还在打架，现在又和好了。”
“打架？”
“哥哥抢妹妹玩具，妹妹哭了，然后哥哥又把玩具还回去，还抱了抱她。”程砚耸耸肩，“一天能演八遍。”
刘浩想了想：“那天元一个人，倒是没这问题。”
“那也省心。”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当爹这事，各有各的愁。
许昭蹲在那儿逗孩子，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刘浩：“对了，你家孩子到底叫什么？我一直没记住。”
刘浩沉默了一秒。
“刘天元。”
许昭愣了一下：“这名字……谁取的？”
“我爸。”
林安在旁边乐了：“钦定的。”
刘浩无奈地点点头：“对，钦定的。我说想取个简单点的，我爸说不行，得大气。翻了三天古籍，最后定了这个。”
许昭好奇地问：“天元，有什么讲究吗？”
“天元是围棋棋盘正中央那个点，”刘浩解释，“我爸说，寓意是占据核心位置，以后干什么都能成。”
程砚听完，点点头：“这名，挺响亮啊。”
“响亮是响亮，”刘浩看着地上爬来爬去的儿子，“就是不知道他以后能不能撑得住。”
“撑不住就改名呗，”程砚一脸无所谓，“程一程二我都想过。”
许昭在旁边瞪他一眼。
林安笑得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