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周那天,一家子都在
程砚和许昭在地上铺了一块大红布,往上一样一样摆东西。发布页LtXsfB点¢○㎡
书,笔,算盘,尺子,印章,小木剑,还有程砚不知道从哪淘来的一个迷你听诊器。
摆到最后,程砚从兜里掏出一张红色的毛爷爷,端端正正放在最中间。
许昭看着那张钞票,愣了一下。
“你放这个干啥?”
“你不懂,”程砚一脸严肃,“这是继承我的衣钵!”
“继承你的抠门之道?”
许昭这话一出,旁边围观的孙梅直接笑出了声,程宫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许昭父母也都忍俊不禁。
程砚脸都黑了:“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我这叫理财意识,懂不懂?”
“行行行,理财意识。”许昭点点头,表情很配合,但眼里全是笑意。
孙梅在旁边补了一句:“放钱也行,反正以后饿不着。”
程宫点头:“对,实在不行还能买俩馒头。”
程砚:“……”
亲爹,真是亲爹。
一切准备就绪,程安远和程安然被抱过来,放在红布的一头。
两个小家伙并排坐着,面前摆满了花花绿绿的东西。
程安远看着面前这些陌生的玩意儿,一脸茫然,坐在原地发呆,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啧啧啧,”程砚捂着额头,不忍直视,“作为哥哥,一点带头作用都没有!”
许昭瞥他一眼:“他才多大,懂什么叫带头作用?”
“那也得动啊!这都半天了!”
“才五秒。”
“五秒还不够?”
孙梅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程砚你别急,让孩子自己来。”
程砚放下手,盯着儿子,眼神复杂。
程安远完全没察觉到老父亲的目光,继续发呆。
就在这时,程安然动了。
她目标明确,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直线冲向那张红色的毛爷爷。
程砚眼睛都直了。
“我去!我去!”他声音都劈了,“好样的小安!对!就是那个!拿起来!拿起来!”
程安然不负众望,一把抓住那张钞票,攥得紧紧的,还举起来晃了晃,像是在炫耀。
全场爆笑。
程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这才是我的亲闺女!继承了我的衣钵!”
许昭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继承你的抠门?”
“什么抠门!这叫慧眼识珠!”
程宫笑得直拍大腿:“你闺女以后肯定比你强。发布页Ltxsdz…℃〇M”
“那必须的!”
程安然攥着那张钞票,心满意足地坐在原地,开始研究上面那个人是谁。
然后程砚扭头看向儿子。
程安远还坐在原地发呆,面前的东西一样没动。
程砚走过去,蹲下来,指了指地上的东西:“儿子,你看看这些,有没有想要的?”
程安远看着他,眨了眨眼。
程砚又指了指那堆东西:“随便拿,想拿什么拿什么。”
程安远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又抬头看了看他,然后……
打了个哈欠。
全场再次爆笑。
程砚捂着脸站起来,走到许昭旁边,一脸生无可恋。
“完了,”他说,“我这儿子,没救了。”
许昭笑着拍拍他:“怎么就没救了?”
“他居然对钱没兴趣!对什么都没兴趣!就光知道发呆!”
“他才多大。”
“这不是大小的问题,这是态度的问题!”程砚痛心疾首,“你看看妹妹,目标明确,行动迅速!再看看他,坐那儿跟个老佛爷似的!”
程安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继续坐在原地,一脸无辜。
许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程砚你别这样,孩子还小!”
“小什么小,这是原则问题!”
程宫在旁边补刀:“没事,以后你闺女养你。”
程砚想了想,点点头:“这倒也是。”
他蹲下来,冲程安然招招手:“小安,来,爸爸抱。”
程安然攥着那张钞票,爬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程砚抱着她,一脸得意:“还是闺女好。”
程安远在那边打了个喷嚏,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那是老父亲的传承!
晚上回到家,程砚把那张被程安然攥了一天的毛爷爷收起来,压在抽屉里。
许昭看见了,问:“留着干嘛?”
“纪念啊,”程砚一脸认真,“这是我闺女第一次赢过她哥的证明。”
许昭无语了。
“以后拿出来给她看,”程砚继续说,“这就是你人生的第一次胜利。”
许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程砚。”
“嗯?”
“别把孩子传染了。”
程砚愣了一下,然后得意起来:“不是,不然你怎么会嫁给我。”
许昭懒得理他,转身去哄孩子了。
程砚站在那儿,看着抽屉里那张皱巴巴的钞票,忽然想起什么。
他冲外面喊了一声:“对了,明天咱再去换张新的吧,这张太皱了,不好看。”
许昭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自己去换。”
“行。”
程砚关上抽屉,心满意足地走出去。
客厅里,两个小家伙正玩得起劲。
程安远终于不呆了,正追着妹妹手里的一个玩具爬。
程安然攥着她的战利品,另一个小玩意儿,一边爬一边咯咯笑。
程砚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
其实儿子也挺好的。
发呆就发呆吧,反正有妹妹带着。
他走过去,在两个孩子中间坐下。
“来,爸陪你们玩。”
程安然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程安远也爬过来,一头栽进他怀里。
程砚搂着两个小家伙,看着窗外的月亮,就是看儿子还是有点不顺眼。
他怎么就不开窍呢!
……
房子这事,是许昭先提的。
那天晚上,她坐在沙发上算账,算着算着忽然抬头:“程砚,咱这房子是不是有点小了?”
程砚正躺在地上陪两个孩子玩积木,闻言愣了一下:“小吗?我觉得还行啊。”
“你站起来看看。”
程砚站起来,环顾四周。
客厅里,程安远和程安然正满地爬,积木扔得到处都是。
沙发上堆着俩孩子的衣服,茶几上放着奶瓶、水杯、没拆的快递。
阳台上晾满了小衣服,跟挂彩旗似的。
角落里还堆着一箱没拆的尿不湿。
程砚沉默了。
“好像是有点挤。”
许昭点点头:“两个孩子越来越大,东西越来越多。再过两年,他俩该分房睡了,咱这俩卧室根本不够。”
程砚想了想那画面,两个小家伙一人一间房,自己和许昭一间,刚刚好。
“行,”他蹲下来继续陪孩子玩,“那换吧。”
第二天,两家父母就接到了消息。
孙梅第一个响应:“换!必须换!钱不够说话!”
周淑华也在电话里说:“早该换了,俩孩子呢,挤着怎么行。”
程宫更直接:“差多少?”
许建国默默掏出手机:“我这边有点积蓄,你们先拿着用。”
程砚看着这阵仗,有点懵:“爸,妈,不用这样,我们自己……”
“自己什么自己,”孙梅打断他,“我们留着钱干嘛?不就是给你们用的吗?”
周淑华点头:“对,趁我们现在还能动,能帮一点是一点。”
程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能反驳的。
许昭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算了,让他们出吧,不然他们心里不踏实。”
程砚想了想,点点头。
房子很快就看好了。
离原来的地方不远,三室两厅,采光好,小区里还有娱乐区,适合带孩子玩。
程砚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忽然有点恍惚。
“许昭。”
“嗯?”
“咱以后就住这儿了?”
许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对啊,怎么了?”
程砚想了想:“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大。”
“大点不好吗?”
“好是好,”程砚挠挠头,“就是怕俩孩子跑丢了找不到。”
许昭笑了:“你当这是操场呢?”
程砚也笑了。
搬家那天,两家父母都来了。
孙梅和周淑华负责收拾东西,程宫和许建国负责搬重物,程砚负责被指挥。
“这个放那边!”
“轻点轻点!”
“先把孩子的床装上!”
程砚跑来跑去,满头大汗,最后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许昭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累吗?”
“累。”
“那歇会儿。”
程砚喝了一口水,看着满屋子忙碌的人,忽然笑了。
“笑什么?”许昭问。
“没什么,”程砚往她身上一靠,“就是觉得,有爸妈真好。”
许昭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那边,程安远和程安然正趴在新的爬行垫上,研究这个新家。
程安远爬了两步,回头看了看,发现爸妈还在,又继续往前爬。
程安然抱着她那个布娃娃,一边爬一边咿咿呀呀地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