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俩过去待着也挺好的，”他夹了片肉，咬了一口，“你刘叔家大业大的，够你俩糟蹋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程安然眨眨眼，筷子停在半空：“爸爸，为什么刘叔家那么大呀？”


    程砚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一本正经。


    “小安呐，”他语重心长地说，“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投胎是一门技术活。”


    程安然眨巴着眼睛，认真听着。


    “有的人投到富贵人家，有的人投到普通人家，”程砚继续说，“而你投到咱们家——”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也是一门技术。”


    程安然愣了一下。


    程安远默默放下筷子，看向他爸，表情复杂。


    许昭正在喝粥，闻言抬起头，看了程砚一眼。


    程砚浑然不觉，继续高谈阔论：“你看啊，咱们家虽然比不上刘叔家大，但咱们家有爱啊！有温暖啊！有爸爸每天陪你们玩啊！这些是用钱买不到的——”


    话没说完，后脑勺就被拍了一下。


    许昭收回手，面无表情：“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程砚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我说错了吗？”


    “你说得对，”许昭低头继续吃饭，“就是太长了。”


    程安然在旁边笑得直抖。


    程安远默默给他爸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以示安慰。


    程砚看着碗里的咸菜，又看看儿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


    这儿子，随谁呢？


    “不过你们老爸我从来没有羡慕过，我只恨，他爹不姓程，而我不姓刘！”


    许昭原本正吃着菜，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程安然眨巴着眼睛，完全没听懂。发布页Ltxsdz…℃〇M


    程安远默默看着窗外，表情也没什么变化，这两个小家伙显然对“姓什么”这种深奥的问题毫无概念。


    程砚也不指望他们听懂，继续循循善诱：“记着啊，在刘叔家，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尽管招呼他们两口子，千万别客气。”


    他看了一眼闺女，加重语气：“我跟你们说，花你刘叔的钱，就是给我省钱，这是我们家的优良传统，明白吗？”


    程安然虽然没太听懂“优良传统”是什么，但“花刘叔的钱”这几个字她听明白了。


    她用力点点头，小脸认真：“好的知道了！”


    程安远依旧没说话，只是默默看了一眼他爸，又看了一眼他妈，眼神里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复杂。


    许昭在旁边无奈地捂住了眼睛。


    完了，她心想，自己这下一代……估计是要长歪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她扭头看了一眼程砚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又看了一眼后座那两个正认真听讲的小家伙，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歪就歪吧。


    反正有她看着，歪不到哪儿去。


    顶多就是像他爸一样，抠门点，嘴贫点，脸皮厚点。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第二天，把两孩子送到刘浩家门口。


    “行了，托付给你了，招待好他俩哈。”程砚把两孩子丢给他就带着许昭走了。


    “哎哟，大安小安来了！”她一把抱起程安然，“想死我了！”


    程安然搂着她的脖子，嘴甜得很：“林阿姨我也想你了！”


    刘天元从屋里探出脑袋，看见程安远，眼睛一亮，跑过来拉住他的手：“走，看我新买的乐高！”


    程安远点点头，跟着他进去了。


    程安然也被放下来，蹬蹬蹬跑进去找刘天元玩。


    屋里，三个孩子已经玩疯了。


    刘天元拿着一个乐高飞船在屋里跑来跑去，程安然在后面追，程安远坐在一堆乐高中间，安安静静地搭着什么。


    林安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弯弯的。


    刘浩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说，”他小声说，“咱以后要是再生一个，会不会也这么热闹？”


    林安扭头看他，表情微妙。


    “你先把你儿子管好再说吧。”


    刘浩看了一眼正举着飞船嗷嗷叫的刘天元，沉默了。


    也是。


    几个孩子在客厅里疯跑了一阵，终于电量耗尽，一个个瘫在沙发上喘气。


    林安端着切好的水果过来，摆在茶几上：“玩累了吧？来，吃点东西。”


    “谢谢林阿姨！”程安然和程安远齐声说，然后各自拿起一块哈密瓜。


    林安看着这两个小东西，心都要化了。


    她伸手揉了揉俩人的脸：“太可爱了，就好像昭昭在我面前一样。”


    程安然被揉得脸都变形了，但还是乖乖地让她揉。


    就在这时，刘浩从书房出来了，走过来坐下。


    程安然眼睛一亮，举起小手：“刘叔，我有个问题！”


    刘浩笑着凑过来：“什么问题呀，小安？”


    “刘叔，你和我爸爸有什么仇嘛？”


    刘浩愣了一下：“啊？为什么这么问？”


    程安然放下哈密瓜，一脸认真地把程砚那套理论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我爸爸说，花刘叔的钱就是给他省钱，这是我们家的优良传统。所以我想问问，你们是不是有仇呀？不然为什么花你的钱他会高兴？”


    刘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程安远默默放下手里的哈密瓜，往旁边挪了挪，和妹妹拉开一点距离。


    他想说：我不认识她。


    刘浩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绿，最后定格在一个非常复杂的颜色上。


    他扯了扯嘴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程砚……你都干了什么！简直就是误人子弟！”


    林安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天元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还在专心吃他的西瓜。


    程安然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刘浩那张五颜六色的脸，忽然又问：“刘叔，你脸怎么绿了？是不是生病了？”


    刘浩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没有，刘叔很好。”


    “那你为什么生气呀？”


    “刘叔没生气。”


    “可是你脸都绿了。”


    刘浩：“……”


    林安笑得更厉害了。


    程安远默默站起来，走到刘浩旁边，拍了拍他的腿，用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认真地说：“刘叔，我替我妹妹道歉。”


    刘浩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程砚家的孩子，可能就这一个正常的。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程安远的脑袋：“没事，不怪你们。”


    然后他掏出手机，开始给程砚发消息：程砚，你给我等着。


    程砚那边秒回：怎么了？


    刘浩：你干的好事！你闺女把你那套理论原封不动搬给我了！


    程砚回了一个滑稽的表情包。


    刘浩看着那个表情包，气得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林安还在笑，笑得直不起腰。


    程安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又拿起一块哈密瓜，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程安远坐回妹妹旁边，默默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这个家，也就他能撑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