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送你俩上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程砚打开车门，两个小家伙熟练地爬进后座，自己系好安全带。
幼儿园离家不远，开车二十来分钟。
程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那两个小东西，程安然趴在车窗上看风景，程安远端正地坐着，像个小大人。
程砚清了清嗓子，开始例行叮嘱：
“去了要听老师的话，有事记得找老师。”
“嗯嗯。”程安然点头。
“被欺负了记得和我说，不许自己憋着。”
“知道了。”程安远应声。
“当然了，”程砚话锋一转，透过后视镜盯着闺女，“也不可以欺负别的小朋友，知道不？”
程安然眨眨眼，一脸无辜：“我从来不欺负人。”
程安远在旁边默默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那一眼，意味深长。
程砚假装没看见，继续开车。
车子在幼儿园门口停下。
校门口哭声一片，有的抱着妈妈大腿不撒手，有的躺在地上打滚，有的哭得撕心裂肺，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
程安然和程安远看着人群，面不改色。
程安然甚至还伸着头往里张望，一脸期待：“哥哥哥哥哥，我们是不是又要交到新朋友了？”
程安远伸出小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语气沉稳得像个大人：“嗯嗯，应该是的。你注意点，别吓到别人。”
程砚在前面差点没绷住。
什么叫“别吓到别人”？
他看了一眼自己闺女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又想起她在小区里拉帮结派的辉煌战绩，忽然觉得儿子的担心……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应该不至于吧？
幼儿园而已，能出什么事。
两个小家伙自己打开车门跳下去，程安然回头冲他挥手：“爸爸再见！”
程安远也挥了挥手，然后拉着妹妹往里走。
程砚站在车边，看着那俩小小的背影混进人群，忽然有点恍惚。
这就上学了？
他掏出手机，给许昭发消息：任务完成，送到了。发布页Ltxsdz…℃〇M
许昭秒回：哭了没？
程砚：他俩？哭什么，开心着呢。
许昭：那就行。
程砚收起手机，看着那扇慢慢关上的幼儿园大门。
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小朋友的哭声，但跟他家那俩没关系。
他忽然想起儿子刚才那句话——“别吓到别人”。
程砚默默在心里给幼儿园老师们点了一根蜡。
希望他们扛得住。
而这幼儿园的第一天，教室里哭声此起彼伏。
有抱着老师腿不撒手的，有趴在地上蹬腿的，有扯着嗓子嚎的，还有几个组团哭的，声浪一波接一波。
程安然和程安远坐在小椅子上，像两块礁石立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程安然吸溜了一下鼻涕，倒不是哭的，可能是刚刚吹了点风，她扭头看着旁边那个哭得脸都红了的女孩，一脸困惑。
“哥哥，他们在哭什么呀？”
程安远想了想，从小背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妹妹。
“可能是想家吧。”
程安然接过纸，擤了擤鼻涕，点点头：“哦哦。”
她盯着那个女孩看了两秒，忽然说：“我也想家了。”
程安远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笑了笑：“等放学就能回去了。”
程安然点点头，继续擤鼻涕。
旁边那个女孩还在哭，声嘶力竭。
程安然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哥哥，小声问：“要不……我把纸给她？”
程安远想了想：“她哭成这样，估计用不上。”
程安然点点头，觉得哥哥说得有道理，于是把纸揣回兜里。
老师站在教室前面，把这一幕完整地收进眼底。
她看着那两个坐在角落里的小家伙，忍不住笑了。
大的稳稳当当，说话办事像个小大人，小的乖乖巧巧，哥哥说什么都点头。
旁边哭成那样，他俩愣是坐得笔直，还在那儿淡定地讨论要不要借纸。
老师在心里记了一笔：
程安远，程安然，值得注意。
很乖，很听话。
众所周知，幼儿园的事情是很多的。
手工，互动，小游戏，家长开放日，还有那种“请家长和孩子一起完成”的家庭作业。
今天带回来的，就是手工。
晚上，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子前，对着面前那堆卡纸、胶水、剪刀和彩笔发呆。
程安然趴在桌上，小脸贴着桌面，盯着那堆材料，眼神放空。
程安远坐得端端正正，表情严肃，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但手里的剪刀半天没动。
许昭托着腮，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看向程砚。
程砚清了清嗓子：“说说吧，你俩有什么想法？”
两个小脑袋同时摇了起来。
程砚看着这俩同步的动作，默默闭上了眼睛。
不忍直视。
“两个废物点心。”
程安然眨眨眼，没听懂，但感觉不像好话。
程安远听懂了，默默看了他爸一眼，什么都没说。
许昭在旁边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她拿起一张卡纸，“别互相伤害了，先想想做什么吧。”
程安然立刻举手：“做小兔子！”
程安远想了想：“……太简单了吧。”
“那做飞机？”
“也没好到哪去。”
“那做什么？”
程安远沉默了。
程砚看着他儿子那张写满“我在思考”的脸，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程砚决定亲自出马。
“我有一计，”他拿起一张红色卡纸，大手一挥。
许昭挑眉：“什么？”
程砚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摇钱树。”
许昭愣了一下。
程安然眼睛亮了：“摇钱树？能长钱吗？”
“能！”程砚一脸笃定，“做完之后，你对着它许愿，说不定明天就能捡到钱。”
程安远默默看着他爸，表情复杂。
摇钱树？
但程安然已经信了，激动得直拍桌子：“我要做！我要做！”
一家人开始忙活起来。
程砚负责树干，用棕色卡纸卷了一个圆柱体，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立住。
程安然负责树叶，剪了一堆绿色的小片片，剪得奇形怪状，有的像巴掌，有的像鸡爪子。
程安远负责“钱”——用黄色卡纸剪了好多小圆片，虽然剪得不圆，但数量管够。
许昭负责统筹——以及随时准备救场。
“爸爸，树干倒了！”
“没事，用胶带缠一下。”
“爸爸，树叶贴哪？”
“随便贴，越多越好。”
“爸爸，钱怎么粘上去？”
程砚想了想：“用胶水，每个圆片都涂上胶水，然后往上粘。”
程安然开始涂胶水，涂得满手都是，然后往树叶上粘“钱”。
粘了几片，她忽然发现手上黏糊糊的，一张纸片粘在手心拿不下来了。
“爸爸！我的手粘住了！”
程砚扭头一看，闺女举着一只手，手心里贴着一张黄色圆片，表情无辜。
他叹了口气，帮她揭下来。
许昭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程安远默默举起手：“爸，剪刀找不到了。”
程砚低头一看，剪刀正压在程安远屁股底下。
“……”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一棵奇形怪状的“摇钱树”终于完成了。
树干歪歪扭扭，树叶七零八落，上面密密麻麻贴着几十片黄色圆片，有的贴得正，有的贴得歪，有的贴反了，露出白花花的背面。
程安然举着它，一脸骄傲：“好看！”
程安远盯着那棵树看了两秒，默默点了点头。
许昭努力憋笑，但没憋住。
程砚瘫在椅子上，累得不想说话。
他看着那棵“摇钱树”，忽然问：“这玩意儿明天真能交差吗？”
许昭想了想：“至少它……挺特别的。”
程安然完全没听懂他们的潜台词，还在那儿举着树转圈，嘴里念叨着：“摇钱树，摇钱树，明天给我长五块钱！”
程安远默默走过去，帮她把贴反的“钱”揭下来重新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