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慢慢长大,到了小学,程砚终于实现了人生的终极梦想,不用接送了。发布页Ltxsdz…℃〇M
每天早上,他雷打不动地六点半爬起来,给俩孩子弄早餐。
煎蛋、牛奶、面包,偶尔煮个粥,标准配置。
弄完之后,他就端着自己的面条,坐在餐桌边,目送两个小不点背起书包。
“注意安全,有啥事手表联系。”程砚嘴里叼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
“知道啦爸爸!”
程安然拉开门,一溜烟就冲出去了,程安远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出门前还回头冲他爸挥了挥手。
门关上的瞬间,程砚长舒一口气,继续吃他的面。
小学离家不远,走路二十来分钟,这也是他敢放手的原因。
如今,两个人都三十多了。
但程砚始终觉得自己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许昭也完全没有当妈的自觉,偶尔还会跟程安然抢零食吃。
“你都多大了还跟孩子抢?”程砚看不下去。
“我多大?”许昭瞥他一眼,“我十八。”
程砚:“……”
行吧,你说了算。
不过说实话,许昭确实不显老,比起学生时代,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反而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越来越好看了。
程砚就不一样了。
他明显感觉身体吃不消了。
以前熬夜跟没事人似的,现在十一点一过,眼皮就开始打架。以前抱着俩孩子跑三圈不带喘的,现在跑一圈就得歇会儿。
有天他照镜子,忽然发现额头居然冒出一根皱纹。
程砚沉默了。
他默默把那根皱纹抹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生意倒是越来越稳了。
茶馆和书店都不需要太操心,收入稳定,日子也算富足,偶尔两家聚个餐,刘浩看着他,也是一脸感慨。
“砚哥,你也老了。”
程砚瞪他一眼:“会不会说话?”
刘浩耸耸肩:“实话。发布页LtXsfB点¢○㎡”
程砚懒得理他,低头继续吃饭。
学校里,程安然是风云人物。
大大咧咧的性子,走到哪儿都能跟人聊起来。开学第一天,就把前后左右的同桌都混熟了。一周后,已经带着一帮小朋友在操场上玩老鹰捉小鸡了。
一个月后,她成了大姐头。
那些内向的小朋友看她,眼神里都带着震撼。
人怎么可以那么有话说?
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跟她打招呼?
怎么老师都特别喜欢她?
程安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每天开开心心地上下学,偶尔跟哥哥分享今天的“战绩”。
“哥,我今天又收了一个小弟!”
程安远默默看着她,点点头。
“哥,我今天帮同桌出头了,那个男生再也不敢扯她辫子了!”
程安远又点点头。
“哥,老师今天夸我组织能力强,什么叫组织能力强?”
程安远想了想:“就是……你比较会带人玩。”
程安然恍然大悟:“哦!那我确实挺强的。”
程安远看着她那张得意的小脸,没忍住笑了。
妹妹这种性格,肯定不会缺朋友。
她不是淘气,不是捣乱,就是单纯的……奇奇怪怪。
对,奇奇怪怪。
但奇怪得挺可爱的。
程安远决定不发表任何意见。
反正有他看着,出不了事。
每天放学,两个小身影准时出现在那条熟悉的街道上。
程安然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书包带子一甩一甩。程安远跟在后面,不急不慢,时不时抬头看看妹妹有没有跑太远。
路过小卖部门口,程安然总会放慢脚步,往里瞟一眼。
“哥,今天想吃烤肠。”
“你昨天吃过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程安远沉默了两秒,觉得这话好像没什么毛病,于是跟着她进去。
两根烤肠,两块钱,程安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钱包,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纸币,递给老板。
程安远则直接从兜里摸出硬币,干脆利落。
零花钱这事,程砚和许昭专门商量过。
“该给的得给,”程砚当时说,“在他们应该有什么的年纪,就能自己买点什么,这是应该的。”
许昭点头:“别人有的,咱们大安小安也要有。”
于是每周固定的零花钱就安排上了。
程安远拿钱没什么心理负担,该花就花,买烤肠、买贴纸、偶尔给妹妹买个糖葫芦。
花完了就等下回,不惦记。
程安然不一样。
她每次拿到钱,第一件事就是回房间,把小钱包打开,把钱一张一张放进去,再数一遍。
然后拉上拉链,藏到枕头底下。
程安远有一次实在好奇,问她:“小安,你存起来有什么用吗?”
程安然正抱着小钱包,闻言抬起头,眨眨眼。
“不知道啊,”她说得很认真,“我就是喜欢钱多多的样子。”
程安远想了想,脑子里忽然冒出他爸的身影。
好像……爸爸也是这么说的。
“钱这东西,看着多就开心。”他爸的原话。
程安远沉默了。
他看了看妹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又想起他爸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嗯,没跑了。
程砚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他要是知道,自己闺女小小年纪就继承了“看着钱多就开心”的优良品质,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大概会骄傲吧。
也可能先愣一下,然后说:不愧是我闺女。
许昭倒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有次她帮程安然收拾房间,看见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小钱包,打开一数,居然攒了小两百。
“小安,你存这么多钱干嘛呀?”
程安然正趴在地上画画,头也不回:“不知道,就是存着。”
许昭看了看那个小钱包,又看了看客厅里正瘫着看电视的程砚,默默叹了口气。
这基因,真是强大。
晚上,两个孩子都睡了。
程砚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刷视频,一条腿还翘着,姿势相当随意。
许昭从浴室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爬上床,在他旁边坐下。
“你闺女真是越来越像你了。”她忽然说。
程砚眼睛还盯着屏幕:“嗯?此话怎讲?”
许昭把今天看见小钱包的事说了。
程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笑出了声。
“这不一样啊,”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她,“我以前存钱是因为我真穷过,他俩的零花钱我可没少给。”
“谁知道呢,”许昭往他肩头靠了靠,“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让她慢慢存,有点成就感。”
程砚没再争辩,伸手揽住她,慢慢揉着她的脑袋。
头发还是湿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因为大黄在阳台上守夜。
程砚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恍惚。
高中那会儿,他趴在桌上偷看她,觉得这姑娘真好看。大学那会儿,他牵着她的手在校园里走,觉得这辈子有她就够了。
现在呢?
她靠在他肩上,他们在聊闺女存钱的事。
“想什么呢?”许昭抬头看他。
程砚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
“这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真是舒坦。”
许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德行。”
程砚也不恼,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被子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程砚闭上眼睛。
真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