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周末，两娃上完了补习班，回到家就瘫在沙发上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程砚和许昭都在各自的店里忙活。
程安远本来想去书店帮忙，许昭说不用，带着妹妹在家歇着就行，跑了一上午够累的。
在家其实也挺无聊的。
看电视，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玩手机，玩了一会儿觉得眼睛疼。
实在无聊了，打开电脑玩了会儿双人小游戏，程安然操控的角色老是从悬崖上掉下去，气得程安远不想陪她玩了。
然后程安然就盯上了柜子。
“哥，你说爸妈柜子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程安远看了一眼：“别乱翻。”
“就看看！”
程安然已经打开了柜门，翻了一会儿，抱出一本大相册。
“这是什么？”
程安远凑过来。
家里确实有本大相册，平时摆在柜子里，主要里面都是爸妈的照片，所以也就没看过，他俩自己的照片另有地方放。
但今天实在无聊。
程安然把相册抱到床上，两个人并排坐着，翻开第一页。
封面赫然是一对年轻男女。
男孩穿着西装，站得笔直，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点藏不住的意气风发。
女孩穿着长裙礼服，身姿挺拔，笑容温婉，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程安然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扭头问：“哥，你觉得这两个人是谁？”
程安远看了她一眼，表情微妙。
“很明显，是爸妈。”
程安然又低头看了看，恍然大悟：“哇，妈妈年轻时候真的漂亮！像仙女一样！”
程安远点点头，表示认同。
他盯着照片上那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又扭头看了一眼客厅镜子里的自己。
时间真快。
继续往后翻。
军训的照片，一堆穿着迷彩服的新生里，他俩一眼就认出了程砚，不是因为他站得直，而是因为他站在最后一排，正偷偷往旁边看，嘴角还翘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爸爸这是在看谁？”程安然问。
程安远想了想：“可能在偷看妈妈。”
“妈妈也在军训吗？”
“不知道，可能在不同方阵。”
再往后翻，有一张让程安然笑出声。
是程砚穿着军装，在操场上打太极的照片，动作倒是挺标准，就是感觉像是被迫营业。
“其实老爸年轻时候也挺帅的，”程安然认真评价，“但是为什么现在感觉不出来啊？”
程安远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可能是气质原因。”
程安然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继续往后翻。
“诶，这个是刘叔嘛？”程安然指着一张合影，“感觉好老实啊。”
照片上的刘浩站在一群人中间，笑得有点腼腆，跟现在那个在酒桌上吹牛的样子判若两人。
“还有李泽叔，”程安远指着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这时候一点也不像老师。”
“像什么？”
“像学生。”
“肯定啊，这个时候就是学生。”
程安然翻到下一页，又发现一张：“你看你看，还有王明叔！这个时候就这么壮实了！”
照片上，王明穿着背心，露出结实的胳膊，笑得一脸灿烂。
“张伟叔那个时候看起来就沧桑，看来跟现在没有多少区别。”
“这是林阿姨吧？”程安然指着一个短发女生，“看起来好好笑。”
照片上的林安正在吃东西，腮帮子鼓鼓的，完全没注意到镜头。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在抢她的东西，仔细看，是刘浩。
程安远默默看着这张照片，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刘浩在家总是被林安管着了。
这照片，可能就是证据。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大合影。
好多年轻人挤在一起，笑着，闹着，有人做鬼脸，有人比剪刀手，有人偷偷往旁边看。
程安然盯着看了很久。
“哥，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也有这样的照片？”
程安远想了想，点点头。
“会有。”
再往后翻，就全是许昭和程砚的照片了。
两人并肩站着，靠得很近，有一张是在图书馆门口拍的，阳光正好，程砚偏头看着许昭，许昭正低头看书，完全没注意到镜头。
还有一张是在食堂，两人对着同一份饭，程砚的筷子伸过去，许昭正笑着拦他。
翻着翻着，照片里的他们越来越亲密。
从并肩站着，到牵手，到依偎在一起。从青涩的学生，到穿上正装，到怀里抱着两个小小的婴儿。
两个孩子静静地翻着，从头看到尾。
相当于，经历了一遍爸爸妈妈的爱情。
程安然翻到最后一张，是去年全家出去玩拍的。
四个人站在海边，阳光很晒，程砚眯着眼，许昭在笑，他俩站在中间，被爸妈搂着。
她把相册合上，忽然开口。
“哥，你说咱爸咱妈，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好？”
程安远想了想：“应该是吧。”
“可是他们老拌嘴。”
“拌嘴又不影响。”
程安然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确实。
拌嘴归拌嘴，但许昭会在雨天去茶馆送伞，程砚会每天打电话问她吃饭了没有。
拌嘴的时候谁也不让谁，但说完之后，许昭还是会给程砚倒水，程砚还是会给许昭留饭。
那些藏不住的关心，他俩看了一整本相册，也看了一整个童年。
程安然把相册放回柜子里，然后往爸妈床上一瘫，盯着天花板发呆。
程安远也在旁边躺下。
两孩子就这么并排躺着，一言不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被子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没过多久，呼吸声就均匀了。
睡着了。
程砚下午回来了一趟，打算拿点东西。
推开门，就看见床上躺着两个小不点，睡得正香，姿势一模一样，都是四仰八叉。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走过去，轻轻拍了拍。
“醒醒，走了。”
程安然迷迷糊糊睁开眼：“爸爸？”
“走，去妈妈书店看看，”程砚揉了揉她脑袋，“看看她有没有偷懒。”
程安然立刻清醒了，一骨碌爬起来。程安远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默默跟在他后面。
三个人出了门。
其实两个孩子对看店这事不陌生。
寒暑假的时候，他们偶尔也会去帮忙。
程安远喜欢待在茶馆，坐在角落里，看爸爸跟客人聊天，偶尔有人过来跟他搭话，他就温和地回答。
常客们都叫他“少班主”，他也不觉得别扭，只是笑笑。
有人跟程砚夸他：“程老板，你儿子可真稳当，不像个孩子。”
程砚就得意地看儿子一眼，然后说：“随他妈。”
程安然更喜欢书店。
许昭的书店有很多书，各种类型都有。她没事就窝在角落里翻，看得入迷了连饭都忘记吃。店员姐姐们喜欢逗她，她也喜欢跟她们打趣。
“小安，你又看什么呢？”
“小说！”
“看得懂吗？”
“看不懂也得看，万一以后写作文用得上呢。”
店员姐姐们就笑成一团。
到了书店门口，程安然第一个冲进去。
“妈妈！我们来查岗了！”
许昭正站在书架前整理书，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后面慢悠悠走进来的程砚一眼。
“查什么岗？”
“看看你有没有偷懒！”程安然理直气壮。
许昭笑了，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揉了揉她脑袋。
“那你查到了吗？”
程安然认真环顾四周，然后点点头：“没有，妈妈在认真工作。”
程砚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许昭瞥他一眼。
程砚立刻改口：“肯定是认真的，我老婆做事一向认真。”
程安远站在旁边，默默叹了口气。
这俩人，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