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程安远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餐桌前，哈欠连天。发布页LtXsfB点￠○㎡
程砚端着粥坐下来，看了他一眼，乐了：“昨晚偷窥小母鸡洗澡去了？这么困。”
“可能是没睡好，没事。”程安远摇摇头，低头扒饭。
程安然假装没看见。
程砚笑了笑，也没多问，喝了口粥，忽然开口：“小安，你带着你哥吧。他这样子我怕骑车睡着了。”
“知道了爸。”程安然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站起来拍了拍哥哥的肩膀，俯下身小声说，“放心啦哥，情情爱爱的都是小事。”
程安远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
这话要是被老爸听见，估计又得说“你懂什么”。
好在程砚正低头喝粥，没注意。
许昭还没起床，程砚早上出门前看了一眼，她还缩在被子里，连翻身都没翻。
“越来越懒了。”程砚曾经这样评价。
许昭当时回了一句：“跟你学的。”
程砚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这大概就是家风吧。
小电驴从车棚里推出来，程安然跨上自己的那辆，拍了拍后座：“上来吧哥，今天姐带你。”
程安远看了她一眼，没反驳，乖乖坐上去。
车子驶出小区，晨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凉意。
“哥，你想好了吗？”程安然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程安远靠着她的后背，闭着眼睛，沉默了两秒。
“嗯，想好了。大课间就去找她。”
“好样的哥！”程安然的声音立刻高了一个八度，“我支持你！我和天元会给你加油的！”
程安远无奈地弯了弯嘴角：“你们别在边上起哄就行。”
“我们什么时候起哄过？我们这叫气氛组！”
程安远决定不接这话，靠着妹妹的后背，闭上眼睛眯一会儿。
晨风呼呼地吹，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一明一暗地晃。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小安，”程安远忽然又开口，“你包里鼓鼓囊囊的，都是些什么？”
程安然没回头：““哎呀，什么都有——自热火锅、薯片、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微妙，“绷带？碘伏？你带这些干什么？”
程安然声音懒洋洋的：“有备无患啊。”
“你上学带绷带干嘛？”
“万一有人受伤呢？”
“谁会受伤？你跳舞摔了要给自己包扎？”
程安然笑出了声：“哥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程安远嘿嘿一笑，接着眯会。
晨风继续吹，小电驴慢悠悠地往前开。
“哥，”她的声音忽然轻下来，“你别紧张。她肯定也喜欢你。”
程安远没说话，只是靠着妹妹的后背，闭着眼睛。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一明一暗地晃。
包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随着车子轻轻颠簸，发出细碎的声响。
“希望吧。”程安远又打了个哈欠，声音闷闷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是不是快到了？”
“快了快了，”程安然在前头应着，语气轻快得像晨风，“准备睁眼吧，迎接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程安远没接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一整个早上，程安远都陷入了“下课就睡”的状态。
上课强撑着听讲，下课铃一响，立刻趴下去，连眼皮都懒得抬。
同桌看他那样，默默把桌面的书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给他腾出点空间。
等到大课间的时候，他终于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
站起来，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开了步子。
与此同时，一班门口，程安然已经跑到了。
她扒着门框往里探脑袋，一眼就看见坐在倒数第三排刷题的刘天元。
“刘天元！出来！”
刘天元抬头，看见她那张写满“有大事发生”的脸，叹了口气，放下笔走出来。
“干嘛？”
“快快快！”程安然一把拽住他袖子就往走廊那头拖，“机不可失！你马上就会看见我哥的历史性高光时刻！”
刘天元被她拽着走，嘴上还不饶人：“哎呀真是的，那么八卦。”
程安然回头瞪他：“那行，你别去啊！现在你就回去。”
“那不行。”刘天元一脸正经，脚下却一点没慢，“大安可是我的手足兄弟，按辈分来，他还得叫我哥！”
程安然差点忘了这茬……不过并不在乎。
两人嘀嘀咕咕地穿过走廊，在拐角处找了个绝佳观察位置，一左一右探出脑袋，像两只蹲在墙头的猫。
远处，程安远正往苏念班级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他走路怎么跟赴刑场似的？”刘天元小声说。
“你懂什么！”程安然同样小声回他，“这叫庄重！叫仪式感！”
“他同手同脚了。”
程安然定睛一看，果然。
她哥左手左脚齐出，走得像一只刚学会站立的小鸭子。
她捂住脸，不忍直视。
“没事，”她自我安慰，“苏念肯定没注意到。”
刘天元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手机掏出来，调到录像模式。
“你干嘛？”
“记录历史。”
程安然沉默了一秒，然后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把更好的拍摄角度让给了他。
“你说，成功率多少？”刘天元把手机举到眼前，镜头对准。
“不好说，”程安然也探着脑袋，表情严肃，“我又不认识人家。我觉得……五十五十吧。”
“你这是不是太草率了？”刘天元皱眉，“我觉得，百分之六十。”
“你也没好到哪去。”小安扯了扯嘴角。
两人同时沉默，继续盯着远处那个笔直的背影。
故事的主人公程安远终于走到了苏念的班门口。
他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叫住一个正要进去的女生：“你好同学，帮我叫一下苏念。”
那女生看了他一眼，似乎认出了他，笑着点点头就进去了。
没过多久，苏念就出来了。
“你看起来不是很精神啊，”她歪头看着程安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昨天没睡好？”
程安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没事，”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借一步说话吗？”
苏念愣了一下，但很快点点头，跟着他往走廊另一边走。
两人转过拐角，身影消失在墙后面。
“坏了！”程安然猛地探出半个身子，差点摔出去，“视野盲区！”
刘天元举着手机的手也垂了下来，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拐角，沉默了两秒。
然后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没办法，”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接下来，未成年人不许观看。”
程安然瞪他一眼：“你也没成年！”
“但我成熟。”
“你成熟个屁！”
刘天元没接话，只是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那堵墙。
程安然也靠过来，两人并排站着，谁也不说话。
远处传来课间操的音乐声，混着各个班级里嗡嗡的说话声。
“你说，”程安然忽然开口，“我哥会不会紧张得说不出话？”
刘天元想了想：“有可能。”
“那苏念会不会觉得他奇怪？”
“应该不会吧，”刘天元说，“她要是也喜欢你哥，就不会觉得奇怪。”
程安然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等他自己出来吧。”
刘天元没说话，只是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手机边缘。
他犹豫了一下，没再掏出来。
算了，等他出来再说吧。
走廊尽头，阳光正好，拐角那边安安静静的，什么都听不见。